順著樓梯走到盡頭,是一間面積很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裡燈影搖晃,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像是被雨水浸過的鐵鏽,讓人忍不住的犯惡心。
她剛進去,入目便是好幾個趴在地上的人。
渾身的血,抽搐著,呼吸微弱。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人被斷了指,鮮血汩汩流出。
她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湧上一陣陣不適。
渾身的血液好似在這一刻凝結,透著冰寒。
“啊——!!”
某個房間裡傳來淒厲的尖叫聲,徐思寧被這聲尖叫嚇得顫抖了一下。
雙手握緊,嚥了口唾沫,抬腳往裡走。
她刻意避開了地上的血,一步一步走得緩慢,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夢夢,哥哥他一直都這樣嗎?我突然很害怕了。】
夢夢如實回答:【從他被接回商家開始就變成這樣了,這幾年被他折磨的人不在少數。】
徐思寧心頭就跟結了冰似的,渾身下上都冒著冷汗。
所以,這才是他的本性。
他將她囚禁的這一年,已經是對她足夠好了,起碼沒有真正傷害到她。
她一步一步往裡走去,最終停在某一扇門前。
裡面傳來商衍之輕笑的聲音,低低的,猶如魔鬼在呢喃:“商明城給了你們多少錢買我的命?”
徐思寧心口揪了一下,他去一趟洛城回來,帶了兩道傷。
雖然不重,但讓她心疼。
那人沒說話,哭著求饒。
徐思寧將門輕輕推開,比外面還要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頂燈自男人頭頂灑下,頭髮軟軟的搭在臉上,將眸底暴戾的情緒掩蓋了一些。
整張臉埋在陰翳中,嘴角是殘忍蒼涼的笑,隱約帶了一絲興奮。
他穿了黑色的絲質襯衫。
襯衫的扣子被解開兩顆,隱隱能看到泛著冷白的精緻鎖骨。
手裡還拿著握著泛著寒光的匕首,刀刃沒入對方的肩膀,鮮血滴落在地。
徐思寧瞳孔驟縮,喉間微微發緊,她輕聲喊他:“哥哥。”
男人長背瞬間繃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動。
她又叫了他一聲:“商衍之,鬆手。”
連名帶姓的叫他,她生氣了。
一句話,就像開啟了他身體裡的開關,像是本能反應,商衍之毫不遲疑的鬆了手。
下意識的將染了鮮血的手藏在身後。
鳳眸猩紅,唇色依舊很淡,冷白的臉上沾了幾滴鮮血。
蒼白又脆弱,有一種危險的瑰麗感。
他緊張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甚麼,聲音乾澀,沙啞的叫她:“寶寶……”
他覺得他的天快塌了,他居然讓他的寶貝發現了他不堪又骯髒的模樣,
臉色慘白,驚慌失措,他甚至不敢上前去擁抱她。
徐思寧依舊避開了地上的鮮血,走到他面前,眼神乾淨而溫柔。
她抬手,指腹從他臉頰上掃過,將他臉上的血跡拂去,嗓音也溫柔:“哥哥,不能傷人性命。”
商衍之伸手握住她,急切的解釋:“我沒有,我……”
他垂眸,看見她滿手的鮮血,眼睛瞬間紅了,那是他手上的。
他剛才忘了,匆匆去抓她。
他用袖子用力擦去她手上的血,慌亂叢生:“寶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那些人的血那麼髒,不配沾染他的女孩。
徐思寧豎起食指,抵上他的唇,眼睛彎著,含笑看著他:“別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男人停下了擦拭的動作,怔怔的看著她。
寶寶沒有生氣嗎?
她的手轉了個方向,勾住他的脖頸,將他往下拉。微微踮起腳,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在他耳邊輕聲開口:“哥哥,帶我離開這兒好嗎?”
似清風拂過,將他暴動,慌亂的心臟瞬間安撫下去。
他伸手,用力勾住她的腰:“好。”
說完,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帶著她走出了房間。
然而看到外面的景象時,心頭又是狠狠一震,他忘了叫人來收拾。
她全都看見了,這些骯髒的東西。
徐思寧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先上去。”
商衍之聞言,沒說話,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
踩著一地鮮血,順著樓梯拾級而上。
別墅有很多房間,裡面的配置不比得市中心那套差,但他不想讓她留在這兒,連夜帶她趕回了別墅。
一路上他都緊緊抱著她,沒說話。
徐思寧就窩在他的懷裡,知道他的情緒處於極度不穩中,也沒再開口。
一
回到別墅,他一腳踹開大門,抱著她直接上樓。
樓下的傭人們害怕得臉色發白。
門開啟,又關上。
商衍之將她抵在門上,嗓音乾澀:“為甚麼要出去?為甚麼要看到那些?不是說了讓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嗎?!”
“你現在看到我那副模樣了,是不是很厭惡我,唾棄我,準備離開我?”
他像是小孩子被搶了糖一般,很難過,帶著哭腔的低吼:“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把你關進……”
話還沒說完,唇被人堵住。
他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徐思寧捧住他的臉,輕輕吮吸著他的唇瓣,與他交纏。
半晌,她退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公分,她低聲輕喃:“不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音落,她的唇突然被重重吻住,野蠻又兇狠。
風衣被用力的扯下,他甚至沒時間去解開她襯衫的扣子。
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釦子瞬間迸裂。
兇狠的吻埋進她脖頸、鎖骨,肩頭。
幾乎是粗暴的啃咬著。
徐思寧重重喘著氣,用力勾住他的脖頸,頭靠在他肩上,接受他失控的行為。
她被他抱起來抵在門上,忍不住提醒他一句:“要節制,我會疼。”
距離上一次還不到一個月。
相比第一次,他確實很節制,只是他抱著她去洗澡的時候,她累得手都抬不起來。
但睡過去之前,還不忘和他講道理:“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商衍之抱著懷裡的人,悶悶的“嗯”了一聲。
徐思寧把玩著他的手指:“他們是商明城的人,他們傷了你,我也恨他們。”
“但你不能用暴力去解決,”她仰頭看他,男人沉黑的鳳眸裡還帶著事後的紅,“他們最怕的是警方。”
“把他們交出去,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道理去懲罰他們,知道嗎?”
男人下巴埋進她頸窩處,沒吭聲。
徐思寧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這孩子,也不知道要教多久才能教會正道。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後頸輕輕揉著:“我不希望你犯法,如果你今天真的在我面前殺了人,你有想過我們之後會變成甚麼樣嗎?”
她轉身,和他面對面,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抵著他:“下一次,如果還有這種想法,先想一想我。”
“如果你被警方發現了,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