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之的聲音有幾分沙啞,呼吸因為背上的重壓稍顯急促。
可他不僅沒有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他跪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身體和牆體的角落為她撐開一個安全的空間。
即便肩上有利器玻璃而過,滾燙的鮮血將他的衣服全都打溼。
可他只是笑,聲音低低,柔和而有力:“我後悔我……沒有早一點來,讓你面對那麼大的危險。”
他輕咳一聲,嘴角有鮮血溢位:“我又慶幸我還來得及……還能護著你。”
徐思寧眼眶一熱,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慢慢伸出手,手指覆在了他抱著她的手上。
緩緩落下,十指相扣。
商衍之回握著她,依舊溫柔的:“本來想親一親你,可我現在嘴裡全是灰塵和血,味道估計不太好。”
音落,有人用力的吻上他的唇,還輕輕在上面咬了一口。
唇間全是灰塵和血腥味,味道確實不怎麼好。
徐思寧小聲抽噎著:“等出去了,我天天給你親。”
商衍之咳嗽一聲,有鮮血順著嘴角落下,他應:“好。”
女孩緊緊握住他的手,靠在他懷裡,強忍著抽泣,一字一句說道:“商衍之,我愛你。”
她忍不住哭出聲:“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不聽話了,你知道的,我瘋起來,甚麼都敢做。”
商衍之彎了彎唇:“寧寧,我也愛你。”他頓了頓,又說,“是真的愛你。真的商衍之愛真的徐思寧。”
徐思寧一時沒反應過來,只知道點頭。
外面逐漸響起紛亂鳴笛聲,隨後是更多的石塊搬動的聲音。
十分鐘後。
救援隊總算找到了人。
只是眼前的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男人跪在地上,將所有的危險都擋住,用他的懷抱,給女孩撐起了一片生的空間。
他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肩上的玻璃刺穿了他的身體,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
他親眼看見徐思寧被送上救護車之後,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半個小時後。
醫院。
商衍之被送進手術室,玻璃需要取出來,他身上的傷口也需要包紮。
徐思寧被他保護得很好,只受了輕傷。
上完藥之後,她便迫不及待的等在了手術室門口。
仰著頭,看著“手術中”幾個字,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甚麼都不敢想,一想,就會陷入情緒的迷宮,會讓她崩潰。
商衍之還沒有出來,她不能這麼沒出息。
秘書和司機等在一旁,也不敢出聲。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門被開啟。
徐思寧匆匆迎上去,聲線顫抖,有些哽咽:“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摘了口罩,長嘆一口氣:“手術很成功,等他醒來就沒事了。”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徐思寧長長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向後倒去。
一週後。
徐思寧在病房陪商衍之。
他醒來之後辦了轉院,直接轉到了自家的醫院,所有的裝置都是頂尖的。
除了玻璃刺入身體以外,他的一條小腿也骨折了。
此刻正打著石膏吊在了半空。
脖子上戴著矯正器,一隻手和她緊緊相握。
電視上正在播放秦顏蓄意謀殺的新聞,她被正式抓捕歸案。
至於秦家,昨天就已經破產,然後被收購。
商衍之看著新聞,捏了捏她的手,聲音有些啞:“你做的?”徐思寧邀功似的點頭:“嗯嗯嗯!我可乖了,都不用動手,直接讓警察叔叔抓她!”
說完,她趴在他一側的肩上,認真的看著他。
即便過去這麼多天了,可那天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他不顧生命危險,向她奔赴而來的模樣,像一把利劍,狠狠的刺進她的心口。
她說:“哥哥,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你別再這樣了,好嗎?”
商衍之偏頭,下巴靠在她頭上,問她:“如果是我遇到危險呢?你能站著無動於衷嗎?”
徐思寧怔了一下,最後輕輕搖頭。
她做不到,就算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她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陷入危險。
男人聲線低沉卻溫柔:“所以,不要說讓我不動這種話,因為你也做不到。”
……
徐思寧趁著商衍之養病,抽空去了趟監獄。
秦顏已經換上了囚服,但她依舊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她看見徐思寧的時候,更是冷笑一聲:“徐思寧,你說你的命怎麼就這麼大?那麼劇烈的爆炸都弄不死你!”
徐思寧勾唇,一抹冷意漫上眉間。
瀲灩桃花眸裡盡是冰霜,帶著駭人的寒意,讓人不禁背後發涼。
她的聲音也冷,壓得很低:“秦顏,你該慶幸,我現在是一個正常人。否則,你以為你會舒舒服服的在監獄?”
她低聲輕笑:“你該感謝這場爆炸,讓你還有命活著。否則我會讓你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爆炸。”
“而且我不會真的把你炸死,我會控制好用量和距離,讓你眼睜睜看著爆炸來臨,卻逃無可逃。”
“我會在你快死了的時候,把你救活,然後再炸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你崩潰,我才會把你送給警察。”
她頓了一下,漂亮的眼底閃過奇異的光芒。
秦顏聽著她的話,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面前的這個人過分恐怖。
她甚至相信,徐思寧真的會這麼做。
對面美到讓人窒息的女孩雙手撐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背上,笑得一臉純真,乾淨無暇,但說出的話卻讓秦顏從頭涼到腳。
“就像,商家一家子一樣。”
“你知道嗎,我在商明城身上捅了無數刀,我讓商耀好好體驗了一下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連商明城的那段監控,也是我放出來的。”
她說完,起身離開。
秦顏坐在原地,臉色慘白,額上冷汗密佈。
難怪那段時間,連警方都找不到商家任何一個人。
-
一個月後。
商衍之出院。
出院那天剛好迎來初雪。
徐思寧吃完晚飯後,匆匆跑到院子裡,伸手接住雪花,眉眼間滿是喜色。
商衍之站在客廳裡,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外面已經白茫茫的一片。
他的小姑娘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一片純白之間,像一隻被雪覆蓋的小熊。
可愛得不像話。
他的唇角不由得輕輕勾了勾,黑沉的鳳眸裡是濃稠的愛意。
徐思寧轉身,笑得像個小傻子似的向他招手。
“哥哥,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