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到酒店的時候,商衍之正在給徐思寧餵飯。
她現在就算自己用勺子吃飯,也總是分不清碗在哪裡。
往嘴裡的喂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戳到臉上。
她有些難受,但商衍之更難受。
他接過她的勺子,小口小口的喂著她。
萊恩一看這情況就明白了,他的小徒弟是真的看不見了。
商衍之看見他,小聲提醒徐思寧:“寧寧,萊恩教授來了。”
徐思寧轉頭,空洞的眼珠子對上萊恩,氣呼呼的:“萊恩,你又把我的畫偷去哪裡了!”
萊恩看了一眼商衍之,商衍之輕輕搖頭。
意思是,像平時一樣相處就行。
他的小姑娘看不見,但卻儘量保持平常心,她不想讓別人為她擔心。
萊恩呼吸滯了滯,輕咳一聲:“那個,ng,明年春天有一場拍賣會……”
徐思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通道:“哇,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想拿我的畫去賣!”
萊恩嘿嘿一笑:“我的不是賣完了嗎?”
徐思寧切了一聲:“那你就趕緊祈禱我的眼睛好起來吧!”
商衍之輕輕“啊”了一聲,徐思寧張嘴,一口飽滿的飯粒。
邊嚼還邊哼哼:“好了以後也不給你畫!”
萊恩:“……”好生氣哦!
小溪在一旁看著撓心撓肺的難受。
更讓她氣不過的是網上那些評論,那群小狗子明明甚麼都不懂!
他們只會無底線的黑,無底線的道德捆綁,只會往徐思寧身上潑黑料。
小溪氣得都快要哭了。
過一會兒,徐爸爸徐媽媽打電話過來,問徐思寧的情況。
她很乖,一直說自己沒事,讓爸爸媽媽別擔心,交流會結束了就回去。
徐媽媽心疼得不得了。
徐振庭從知道徐思寧可能被秦若雪害了之後,一直在找隱士高人,但沒有任何頭緒。
就連科學至上和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徐曜君,徐旭堯都稍微有點動搖了。
因為徐思寧的手術風險很大,所有人都寄希望於——玄學。
商家那邊,正如商衍之所說,已經開始擠壓秦家的生存空間。
珠寶交易這一塊,秦家原本談好的幾個大單,今天全都跑了。
-
中午的時候,d國的陽光正好。
商衍之抱著徐思寧坐到陽臺的沙發上。
徐思寧窩在他懷裡,好半晌沒說話。
但她的手指揪緊了商衍之的襯衫。
男人親了親她的額角:“怎麼了?”
徐思寧衝著他笑,嘴角彎起的弧度比深夜的彎月還美上幾分:“哥哥,現在外面應該亂套了吧?”
商衍之拍拍她的小腦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嗯,有點亂。”
他不可能騙她。
更何況她不傻,程玉在去說這件事情之前也想到了後果,可是她想要徐思寧好好的。
這一次跳不成,還有下一次,但人不能毀了。
外面很亂,不管國內還是國外,那些人都像瘋狗一樣咬著徐思寧。
衍繹和振寧都在控制輿論風,但路人不是粉絲,很容易被黑粉引導。
小姑娘鬆開了揪住他襯衫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上,抱住他的脖頸。
整顆腦袋都埋在他頸窩。
她很沉默,熱氣噴灑在他脖頸間,有時很長,有時很短。
她的情緒不穩定。
商衍之沒說話,只是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
“我一直覺得我不是甚麼重要的人,”她突然開口,說得很小聲,抱著他的手很緊,“這麼多年,即便被那麼多人黑,但只要我活得開心,就夠了。”
“可是我最近有點害怕,薇姐每天都和我說,我的流量在瘋長,我的粉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喜歡我。”“我曾經也覺得這些喜歡無關緊要,因為只要我喜歡的人喜歡我就夠了。”
她抿了抿唇,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聲音像貓一樣:“但是現在,我開始害怕讓喜歡我的人失望了。”
商衍之牙關咬緊,面色沉沉,如裹挾著寒霜一般,漆黑的鳳眸越發冰冷。
他這樣兇,連陽光都不能將他溫暖幾分。
但拍著她背的手卻溫柔得不像話。
小姑娘繼續說:“我沒想過,我有一天會代表一個國家,我的一言一行會被放大無數倍,我其實害怕那樣的重量。”
“所以覺得你,老師,師兄,顧長洲真的很厲害。你們是驕傲,值得所有人炫耀。我真的很開心,喜歡上這樣的你。”
商衍之收緊手臂,壓抑著怒意的聲音低啞:“我是他們的驕傲,可你是我的驕傲,也值得我炫耀。”
徐思寧在他脖頸間笑出聲來,像是夏天的清鈴,好聽得不像話。
“我不想讓他們失望,不想他
們因為我攻擊我的家,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她頓了頓,吻上他的脖頸,靠近他的耳朵,溫柔又堅定:“商衍之,你帶我去舞蹈室吧。”
商衍之的喉結滾動著,好看的眉不受控制的蹙起,額角青筋微凸,漆黑的鳳眸染上一絲極力壓制下的紅。
他看著不遠處出的歌劇院,很久之後才艱澀開口:“好,我帶你去。”
聲音像兩塊撕扯的破布。
他說過,不管她想做甚麼,都可以去做,他會一直陪著她。
不過是一支舞蹈而已,他應該相信他的女孩。
因為她曾無數次驚豔自己,她身上有別人都沒有的光芒。
她那麼好,不該被妄議,不該黯然退場。
徐思寧笑起來:“你一定要在旁邊看著我,我要是摔倒了,你要第一時間扶我起來。”
他啞著嗓音回她:“嗯。”
-
舞蹈室內。
宋硯和李澤早就在一旁等著了。
徐思寧一進來,兩人便帶著她走到鏡子面前。
商衍之就在她身後,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始起範。
音樂聲響起,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開始跳舞。
肌肉的記憶指引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優美又標準。
但後面的跳躍卻一個都不敢做。
她看不見,怕自己會摔下去,最怕的是會摔到腿。
商衍之上前見抱住痛苦迷茫的她,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胸膛。
“寶貝,你做得很好。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跳得更好了。”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難得有幾分哽咽:“別怕,就像平時一樣,按照你的想法去跳,如果要摔倒了,我會過來接住你。”
徐思寧揪著他的衣服,輕輕“嗯”了一聲。
怕不夠,又囑咐他:“你一定要記得接住我。”
商衍之親吻她佈滿薄薄細汗的額頭:“好,我會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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