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洲從開年便馬不停蹄的忙碌起來。
從去年就開始準備的世界巡演,第一場就在愛爾蘭。
世界型巡演他不是沒辦過,即便每一場都非常成功,但在開始前,他依舊會很焦慮。
總擔心舞臺設計不好,音響不好,服裝,造型,選曲,伴奏團隊等等。
他追求精益求精,在音樂這件事上,容不得一點小瑕疵。
這就導致他最近脾氣很暴躁,一點不順心的事都容易讓他暴跳如雷。
所以,在準備巡演開始,工作人員便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惹這位祖宗生氣。
如果真的惹急了,那就趕緊報告大老闆,反正大老闆有的是辦法讓他安定下來。
比如這會兒,躲在角落裡的蘇傑正深切貫徹這個用無數人經驗總結出來的大道理。
“徐總,長洲又生氣了,哄不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兒?”
“一個工作人員買了杯咖啡想提提神,不小心灑在了練習室的地上,本來擦乾淨就行了。
但您也知道,長洲他最近焦慮,再加上味道沒有及時散出去,他就爆了。
我怎麼勸都勸不住,這會兒都快把那小妹妹罵哭了。徐總,救命啊!”
蘇傑都快哭出來了。
每次一遇上這種大型巡演,他真的會被熬得脫三層皮。
以前顧長洲還討厭徐振庭那會兒,這三個字連提都不能提,一提準爆炸。
一爆炸,那就不只是三層皮了,那是三十層皮。
現在,他終於不用獨自承受三昧真火了,真遇上了,那就直接丟給滅火器。
電話裡又傳來嘆息:“你去把電話給他。”
“欸欸,好好好,我這就去!”
路上,徐振庭聽到話筒裡傳來怒罵聲。
“那麼大一個人了,還拿不住一杯破咖啡,你踏馬還有甚麼用!”
“後天就要正式演出,現在整個練習室都是這破咖啡的味道,你告訴我,還怎麼集中精力練習?!”
“我告訴你,要是這次巡演搞砸了,你他媽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整個練習室噤若寒蟬,那小姑娘被罵得肩膀一顫一顫的,頭低垂著,眼淚吧嗒一下掉下來。
蘇傑拿著手機進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心都跟著顫了,連忙衝上去:“哎喲,祖宗誒,您就別罵了!”
他把手機遞過去:“快,接電話接電話。徐總的!”
練習室裡的工作人員聽到“徐總”兩個字,肩膀明顯放鬆了,並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曾經的炸藥包,現在的滅火器終於來了。
顧長洲瞪了蘇傑一眼,不情不願的拿過手機放在耳邊,態度惡劣:“徐振庭,你他媽有病是不是!不知道我正在排練嗎,你打個屁的電話!”
眾人:“……”
行了,有人捱罵了,他們安全了。
電話裡,傳來男人壓低了的輕笑,帶著幾分輕佻:“是,有病,相思病。病症嚴重,已經晚期,再不治就得死了。
需要見一見我家小點心才能續命,就是不知道我家小點心有沒有時間,開個影片,讓我看看他。”
顧長洲冷哼一聲,鑽進自己的休息室,把門“砰”的一甩,惡聲惡氣:“有!”
門外的眾人又是跟著一顫。
蘇傑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心想,得虧那門結實,要不然得碎成渣渣了。
回到休息室後,語音通話轉成了視訊通話。
鏡頭裡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戴著金邊眼鏡,領帶束縛在脖頸,頂著他的喉結。
彎起的唇,多少帶了幾分斯文敗類的邪氣。
“不是昨天才生過氣嗎?怎麼今天又生氣了?也不怕氣壞了自己。”
顧長洲瞪他,將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氣呼呼的:“你說她是不是蠢,連個咖啡都拿不住,還有甚麼用?”
徐振庭沒急著勸他,只是溫和的問:“那你說說她還有甚麼用?”
顧長洲想了想:“和音唱得很好,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默契度很高,會寫曲子,擅長把細節放大,彈吉他很好聽!”
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火氣沒了。
還在叭叭的和徐振庭說人家身上的話,對面的人就認真聽著,視線始終集中在他臉上,沒有多看別的地方一眼。
末了,徐振庭說:“那你還說人家蠢。”
顧長洲:“……”“等會兒去給人家道個歉,這麼好的合作伙伴,你上哪兒找去?”
“知道了,我就是……沒控制住。”
按蘇傑的統計,他團隊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曾從他的嘴裡反覆滾蛋,連蘇傑都滾了無數次。
“後天我來愛爾蘭,別生氣了,好好練習。”
顧長洲的眼睛都亮起來:“真的!?”
徐振庭彎唇,鏡片後的眼睛凌厲,
好似在剝他的衣服:“真的,想我了?”
顧長洲冷笑:“我?想你?做夢吧你!”
說完,“啪”,掛了電話。
等他從休息室裡出來時已經春風滿面,乖乖和人道了歉,態度誠懇。
-
巡演當天早晨六點。
顧長洲睡下不到三小時,便被敲門聲吵醒。
他揉著雞窩頭起來開門,非常不耐煩:“誰啊!?”
門外站著風塵僕僕,提著行李箱的徐振庭。
鏡片後,深褐色的瞳孔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顧長洲愣了一下:“哥?你怎麼……”
話沒說完,他就被人猛地抱住。
衝擊力太大,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徐振庭抱得很緊,肋骨都快給他勒斷了,他差點喘不過氣。
“你松……鬆開。”
耳邊傳來低笑,徐振庭用力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咬牙切齒:“小混蛋,再說一遍不想我?”
顧長洲清晨六點被吵醒的腦子尚且還在迷糊中,身體就被人狠狠桎梏住,突如其來的衝擊力,還沒讓他覺出欣喜的味兒,腦子就更碎了。
他出於本能的環住男人的腰,說話時還帶著氣泡音:“哥,我想你了。”
徐振庭想弄死他,但他現在不敢,只能忍著。
從早上六點,一直忍到晚上十點,第一場巡演結束。
又忍到所有工作人員聚完會,回到酒店已經凌晨一點。
酒店門關上,他也不必忍著了,直接在玄關,把人給辦了。
顧長洲的腰,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在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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