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之大早上被吵醒,心情本來就不好,昨晚喝的酒有點多,現在腦子隱隱發痛。
聽完小王說的話,微痛變刺痛,刺得他全身神經都在抗拒:“隨她!”
小王聽著電話裡暴怒的聲音,閉了嘴。這還是他當保安以來第一次聽見商先生髮火,可見氣得不輕。
結束通話電話後商衍之重新倒在床上,但腦仁的刺痛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徐思寧暈倒的訊息就像一隻討人厭的小貓,伸出貓爪子不停挑撥他腦子裡的神經。
明明不想去想,但腦子裡偏偏冒出昨晚她在酒吧裡被人欺負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越想越煩躁,猛地從床上坐起打電話給助理陸松,語氣森寒:“昨天晚上榆林酒吧,柏嘉熙、卓晁、貝興邦都做了甚麼,給我查清楚!”
十分鐘後,一臉燥鬱,滿身陰寒的商衍之出現在保安亭。
小王正準備扶徐思寧起來,突然感覺背後一涼,轉頭一看,差點沒把他給嚇死。
媽呀,五六年沒生過氣的商衍之,一生氣那眼睛裡活像裝了十殿閻羅的惡鬼,看一眼,差點讓他昇天。
小王額頭冷不丁流下一滴汗,顫顫巍巍道:“商……商先生……”
商衍之的視線落在靠牆的女孩身上,她的懷裡還緊緊抱著他的外套。白瓷般的臉血色褪盡,平日裡粉嫩的唇也顯得蒼白。
“讓開!”
陰寒刺骨,小王渾身一哆嗦,閃身躲進保安亭。
商衍之一臉嫌棄的蹲在徐思寧身邊,菲薄的唇緊抿,墨色瞳孔裡盡是不悅。
好半晌才伸出一個指尖去碰她的臉,剛碰上他就縮了一下手指,隨即大掌直接覆在了她的額頭。
燙,像被火燒了似的滾燙。他縮回手,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小王從保安室裡偷偷探出腦袋看著這一幕,總有一種商先生在考慮從哪兒往徐思寧身上撒孜然會比較入味的錯覺。
腦子被燒得迷糊的徐思寧,模模糊糊間聞到一股熟悉的冷香。
那香味清淡迷人,混了雪松,有點悠遠,好似縹緲不可及。
就是這點香味喚醒了她昏沉的意識,懶懶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果然看見商衍之蹙眉蹲在她身邊。
春見說對了,商衍之,心軟。
嘴角費力的扯了點弧度,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兩塊烙鐵,疼得厲害。
她無意識的張了張嘴,叫他:“哥哥……”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一歪,朝商衍之懷裡倒去,卻並沒有落入她夢寐以求的懷抱,而是被一根手指抵住了腦袋。
徐思寧在心裡罵了句娘,老子都燒成漿糊了,你居然還不抱我!丫的,抱一下又不會少二兩肉!
說好的苦肉計呢?說好的心軟呢?
不過她累了,就這樣吧,一根手指頭也算是肌膚相親了,四捨五入,就當他抱了吧。
畢竟在現實裡,她可是連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這樣想著,徐思寧的心理得到極大滿足,徹底暈了過去。
商衍之沉著臉看著靠著他指尖那人,終究還是唱響了征服,認命的將燒得渾身滾燙的人抱了起來。
住家阿姨正在做早餐,看見他抱了一個女孩子回別墅,有些震驚:“少爺,這是怎麼了?”
她身上的衣服和頭髮都還是溼漉漉的,商衍之徑直將人抱回浴室,隨手丟在浴缸裡後冷著臉出來:“她發燒了,張姨,把她洗乾淨。”
張姨連忙應下,商衍之手裡拿著他的外套。除了衣領溼了一點,其他的地方都很乾燥。
小王說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一直抱著這件外套,生怕它打溼了一樣。
在少女懷裡放了一夜,這會兒外套上有淡淡的甜味,和衣服本身的冷香纏繞在一起,非但不覺得突兀,反而更加纏綿。
冷峻疏離的眉眼擰得更盛,心間有一絲怪異。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怪在哪裡,只得淡淡罵了句“有病”。
但鬼使神差的那件衣服並沒有被他丟進髒衣簍,而是帶回臥室重新掛了起來。
徐思寧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會在商衍之的床上,躺在他睡過的地方,感受她從來不敢肖想的溫度和男神身上獨有的冷香。
然後商衍之會一臉想要殺了她的表情,但又不得不摸摸她的額頭,看看燒退了沒有。
但……她睜眼看到的卻是一、二、三、四、五個人頭……
醫生護士,徐父徐母以及春見的,就連顧恆宇都一臉看戲的坐在旁邊,唯獨沒有商衍之!
更過分的是這裡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完全沒有商衍之懷裡好聞!
徐思寧翻了個白眼,又準備暈過去。
徐母在旁邊叫喚:“寧寧!你可別嚇媽媽呀,哪兒不舒服你告訴我。”
徐父:“寧寧啊,我知道你傷心恆宇娶了春見,但你也不能大半夜的跑到衍之家門口淋雨啊。你這讓我多心疼。”
徐思寧:……
謝謝,她要是能說話,她早就嚎了
。還有,她巴不得顧恆宇娶春見,她一點都不傷心,甚至十分開心!
民政局都是她送著去的!
他們逼逼叨大半天,終於讓醫生給趕走了。病房裡就只剩下春見和她。
徐思寧虛弱的抬起春見的手,在她手心裡寫:不管用!春見眉開眼笑:“管用。要是不管用他就不會給你洗澡換衣服了。”
病床上的人猛地瞪大雙眼,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好歹讓春見給按住了。
剛才還病懨懨的人,現在活像大力士猛地掀開自己的被子,看看他給自己換了甚麼衣服。
然而,一看,又萎了……呵呵,他家還常備病號服呢,胸前還繡著市一院幾個大字……
再次翻了個白眼,氣鼓鼓的,一巴掌拍在春見手心。
春見揶揄的笑著,收了手,示意徐思寧去看沙發上的白襯衫。
襯衫已經被規整的疊好,安安靜靜的躺著,徐思寧的臉爆紅。
“我們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他也剛好帶你過來。你身上穿著他的襯衫,打著點滴,病號服是後來小護士換的。”
徐思寧止不住的揚起嘴角,蒼天吶,她居然穿著男神的襯衫,好羞恥!
半晌,她拉過春見的手心,寫下:管用!
正準備睡覺的商衍之接到醫院的電話,問的第一句話是:“死了嗎?”
聲音薄涼,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那邊回答:“剛醒過來,就是扁桃體腫得太厲害,還不能說話,燒已經退下去了。”
商衍之淡淡嗯了一聲:“死了再告訴我。”
浪費一件襯衫,送走一個讓人生厭的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