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曜見她如此,不禁啼笑皆非,心頭的激動散去了大半,感激卻加重了,他笑望著一團團扒在長寧裙子上的毛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大鳥籠,“師妹要把這些蜂鳥放籠子裡嗎?”
長寧沒想到齊曜居然還能找出鳥籠,忙接過謝道:“師兄,你準備太齊全了,我都準備自己做個鳥籠了。”這些蜂鳥之前是躲在她裙子底下,到了谷底後就散開採蜜去了,現在估計是吃飽了,又一個個黏上來了,長寧都不知該如何安置它們。
齊曜一笑,沒說這鳥籠就是他剛剛就地取材做的,他想起一事,拿出一面方寸小幡遞給長寧,“師妹,這是我從曹家別院拿來的須彌幡,裡面都裝了些不值錢的符器,師妹拿著玩吧。”齊曜知道長寧很喜歡各種漂亮的小飾物,特地從一堆符器中挑了既jīng致又實用的給長寧。
長寧沒想到齊曜居然能從曹主薄手裡拿到須彌幡,她當時也看到蠱女姐妹用須彌幡了,就沒本事拿。
齊曜見師妹崇拜的望著自己,難免有些飄飄然,他輕咳道:“就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師妹不學也罷。”他總不好跟長寧說,這須彌幡是他偷來的。
賀應麟在門外喊道:“齊師兄、沈師妹。”
齊曜起身相迎,“賀師弟。”
“齊師兄、沈師妹,我一會就回虎鯨島了。”賀應麟說。
“這麼快?”兩人吃了一驚,“天色都晚了,賀祖師叔不等明天再走路嗎?”
“老祖說這樣太叨擾主人了。”賀應麟說。
長寧猜賀家祖師叔在師傅手上吃了不小的苦頭,不然以他不拘小節的個性,怎麼會說出叨擾主人的話,那麼大的谷地還怕沒住的地方?
賀應麟見長寧手中的須彌幡笑道:“原來師妹都有了須彌幡了,那我也不獻寶了。我拿的那須彌幡裡全是不值錢的符器,給師妹也是白佔地方。這套傳音符是我家老祖用一塊萬年墨玉做成的,還算好玩,師妹留著玩吧。”說著他遞給了長寧一隻玉匣,另取出兩片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遞於兩人,“這傳音符只要不離開中洲,無論大家在何地都能隨時聯絡,但只有同一套之間才能傳音。”
兩人都送長寧東西,長寧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賀應麟寬慰她道:“師妹,這些都是小玩意,就當我們做師兄的給你買玩具了。”蒼鳳元君的一杯茶、十粒丹藥就遠遠超過這套傳音符了。
長寧也不是矯情的人,她一時也找不到東西還禮,不過人情就是有來有往,總有機會還禮的,“多謝兩位師兄。”
賀應麟見兩人一臉不捨,朗朗笑道:“我們虎鯨島每三年都會跟太上宗弟子比試一次,你們兩人好好修煉,到時我要跟齊師兄好好打一場!”
齊曜笑道:“師弟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爭取打敗你的。”
兩人相視而笑,長寧道,“三年後齊師兄的茶樹也能採茶了,到時候我等師兄來品茶。”
“好!”賀應麟一口應下。
三人都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年紀,離別的傷感過去後,商量著等將來修煉小成後繼續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笑聲朗朗。長輩們含笑隱在暗處聽著孩子們嬉笑聲,當年他們也是這般走來的。
☆、第38章邁入築基
太上宗在中洲極北之地,因隨行人數眾多,蒼鳳元君也未用千里化虹,而用龍雲飛舟帶著眾人一路飛遁。起初長寧和玉蟾兒還興致勃勃的坐在艙頭看著底下中土景色,可出了中土之地往北走,卻是一路雪山綿亙,冰崖千仞,一望數千裡俱是茫茫一色,儘管天色晦暗,可四下依然雪光炫目,照人眼花。
玉蟾兒看了一會就受不住,化成原型,跳入龍舟上的荷花池裡睡覺了。齊曜未在飛舟內,他要先折回中土,接了母親後再和同太上宗弟子回宗門。
“阿翁,我們宗門總不會全是雪景吧?”長寧問沈摶。
沈摶正在跟guī老下棋,聞言頭也不抬的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長寧見祖父只顧下棋,只能去找白師姐說話。她現在瞭解到白猿師姐叫白雪、仙鶴師姐叫墨瞳,白雪入門最早,但性子貪玩,墨瞳都修煉到金丹期了,她依舊在築基期徘徊,連人形都只能化一半,她也不在意。幸好她體內有通臂神猿的血脈,壽能過千,即便不修煉,也能活的逍遙自在。
白雪在舟上果苑中玩耍,見長寧來找自己,笑著拿出自己珍藏的靈果給長寧吃,長寧接過靈果問她,“師姐,平時小弟子出門也要翻越雪山嗎?”
白雪捧了一隻靈桃吃的津津有味,“他們可以走另一條海路,只是這條路更近,我們才走這條道的。你別看下面全是雪,其實雪山裡有很多好玩的靈物,據說還有好幾個上等靈石礦,但門派不許有人來開採。”
長寧來自現代,自然知道每片看似荒蕪的大陸下都有很多生命和豐富的資源,“這片雪原都是我們門派的?”
“對!都是我們門派的!”白雪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大山道:“師妹你看,再過這座雪山就會有綠地了,這裡開始也就是我們太上宗的屬國範圍了。”
長寧知道太上宗屬國以門派駐地為中心,分成東南西北四國,太上宗立派已有數萬年,門中弟子何止百萬,很多弟子修煉稍稍有成,就會回故土將家人接到門派駐地附近,靈氣充足,又有門派庇護,比住在故土安逸舒適許多,久而久之,自成一國。為了方便管理,太上宗按地域分成了東南西北四國,每百年派一名金丹弟子輪流駐守,政務由幾大家族共同治理,因有修行者治理,又同海外通商,這四屬國論富庶安定要更甚中土一籌。
長寧因沈家要分出一支來這裡,打聽的格外仔細,白雪聽說沈家要人來,她笑著說:“那就讓大家住東國好了,我們玄元老祖這一支門下人都在東國。”
長寧點頭,這事她也管不來,就讓阿翁去費心吧,誰讓他只顧下棋不理自己的。
“師妹,你喜歡住甚麼樣的屋子?是磚瓦房,還是竹屋、木屋?等你到了流霞峰就要給你建院落了。”白雪興致勃勃的問。
長寧一愣,“我不是一開始要住在磨劍峰嗎?”她記得太上宗剛入門的小弟子都是住在磨劍峰的,等過了十年門派試煉後才能換其他地方住。
“你在磨劍峰也就住十年,以後就住流霞峰,再說你平時不要回家看師傅和我嗎?”白雪理所當然的說,“大師姐閉關前再三囑咐我要照顧你的!”白雪說大師姐就是秦以清,她是整個流霞峰的大師姐。
“我要居所多花木有流水,佈置素雅簡潔,不要太富麗堂皇,房屋可以用磚木搭建,但地上要鋪地板,傢俱要全木質。”長寧知道人間的榮華對修行界來說不值一提,直截了當的提出自己要求,她遲疑了下,“師姐,峰上有溫泉嗎?我能要個溫泉洗浴池嗎?”
“當然可以。”白雪一口答應,這點小事不值一提,“等到了門派,我就讓道兵給你造院落。”
兩人說話間,飛舟越過了雪山,地面隱隱滲出綠色,越往越前走,綠意就越濃,坡陀起伏、林木森秀,間或有城池村落出現,佈置儼然,果然如白雪所言,這裡生活比中土安定。
這時飛舟速度驀得加快,轉瞬飛舟進入了一片濛濛白霧中,無數奇峰在白霧中飄忽不定,蒼松翠柏、修竹喬木,如空中蓬萊瀛洲。白雪見長寧一臉詫異,她微笑道:“我們進入門派了,你不會以為我們門派是在中洲吧?”
長寧一怔,“難道門派在dòng天內?”
“對,我們太上宗本身就在太上dòng天中!”白雪拍手笑道。
迷霧散去,只見金烏懸空,雲峰撐空,碧水溶溶,繁花滿樹,芳草連綿,更有靈禽騰空,仙shòu遊走,彩羽花光,jiāo相掩映,好一個福天仙境!長寧只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每一寸肌膚都在自覺的吸收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