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束手無策的時候,屋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她心中一動,腳輕輕一點,縱身躍上高高的房梁。
屋外響起一聲嬌嫩的聲音,“阿姐,這裡的花我都看膩了,你讓人再換幾種嘛。”隨著說話聲,兩名光豔照人、滴粉搓蘇的妙齡女子從屋中走出,兩人皆非漢族打扮,周身珠圍翠繞,雙手雙腿luǒ露在外,肌膚白的耀目,這兩人一名年紀在二十五六歲左右,神態端莊中隱含媚意,另一名只有十五六歲左右,滿臉嬌憨,神態依戀的望著年長女子。
長女笑道:“這個月我都給你換了兩次花兒了,我不嫌麻煩,我都看花眼了。”
少女嘟著小嘴說:“我們這裡這麼多花,姐姐要看花眼早花了。”
長女輕拍小妹的背柔聲哄勸,“這段時間你姊夫忙,等過了這個月,我給你天天換花看如何?”
“姐夫最近到底在忙甚麼?”少女拉著姐姐的手臂嬌滴滴的問,“以前姐夫天天陪著阿姐,現在阿姐一個月都難得見姐夫一次。”
“傻孩子,我們都是老夫老妻了,那裡用得上天天見面。”長女淡淡一笑說。
兩人的對話讓長寧明白這對女子的身份,年長的女子應該就是曹主薄那位扶正的小妾吧?
長女同少女說笑了一會,兩人相攜往內室走去,長寧自房梁下躍下,隨著兩人一起入內室,她到底有些心虛,不敢靠兩人太近,兩人毫無所覺的依舊說說笑笑。比起富麗堂皇的大廳,兩人所來的內室佈置的極為簡潔,石板鋪地,屋內除了好些個大小不一的瓦罐外,再無他物。那些瓦罐最小的也有半個人高,上面貼滿了用硃砂繪成的符籙。
姐妹兩人進入房間後就沉默不語,洗手淨面後,跪在蒲團上,口中誦唸著未知艱澀的音節,神色凝重,連少女都滿臉嚴肅,這難道就是她們養蠱的地方?長寧大概知道些養蠱的方法,養蠱人在每年端午節陽氣最重的時候,取蜈蚣、蛇、蟾蜍等毒物,同放在一個大瓦罐裡頭,裡面放入各種藥材,外面貼符咒,任這些毒物在瓦罐中相互吞噬,每日都要對著瓦罐跪誦咒語,直到第二年端午節舉行儀式,開啟瓦罐,裡面必然只剩一樣毒物,留下的毒物就是所謂的蠱。
等蠱養成後,在用中指血飼養一月,完成認主儀式,蠱就對主人言聽計從了。南疆養蠱大多是女子,大概跟大部分蠱屬性偏yīn,同女子體質吻合有關吧。長寧始終將靈氣凝於雙目,這些瓦罐在她眼中就似一個個戰場,無數毒物在裡面撕咬,她眉頭的移開了目光,卻發現瓦罐有一點淡淡的綠芒,被濃濃的黑霧遮蓋,弱不可見,她正要細看,長女和少女唸誦完咒語,起身離開蠱室,長寧忙跟在她們身後。
“師姐,你說我們甚麼時候能把仙人dòng府挖通?那些漢人小崽子又蠢笨,教了他們也不會,整天只知道帶些不值錢的符器出來,真是活該餵我們蠱蟲!”那少女一臉天真的說著血腥的話。
長寧從胖子口中已經知道那些孩子凶多吉少,可再次聽到他們的下場,她心中還是一沉,這些人都該死!長寧暗暗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重要的是先把沒死的人救出來,這些人等師門的人來了,一個都逃不掉!
“應該快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來dòng府的修士越來越多了,要不是我都給那些人放了蠱,我都懷疑家裡是不是有人洩露了dòng府的事。”長女嘆了一口氣。
“來了就殺了唄,難道阿爹害怕那些只會耍花槍的修士?不用阿爹的金蠶蠱,光我的蜈蚣就夠殺他們了。”少女毫不在意的說,小手把玩腰間的小荷包,她腰間零零散散掛了十來個小荷包,還不時從荷包裡拿出幾件符器出來丟著玩。
看來他們真不知道這是藥茶老祖的dòng府,但中土門派因規矩不來,為甚麼南疆別的門派也不來?他們就真這麼謙讓?長寧暗暗疑惑,她卻忘了並非所有的門派都能承傳近萬年,南疆環境比中土危險許多,修士又爭qiáng好鬥,即便有些門派能從上古承傳下來,也僅能保證本身承傳不失,這種飛昇仙人dòng府的記載,只有太上宗這種門派才能儲存。這還是沈摶是真傳弟子,看多了門派典籍的緣故。這種事門派得知了,隱瞞都來不及,哪裡會四處宣揚?
長女瞄了阿妹一眼,抖開一方僅有方寸的小幡,“玩夠了就放進來吧。”
少女嘟噥著將儲物袋中的符器、法器全部抖落到那塊方寸小幡裡,那小幡將這些東西都收攏。長女順手將小幡搭在腰間,要不是長寧親眼見了,還真不知道這塊跟絹帕沒甚麼區別的小幡居然是須彌幡,須彌幡不僅可以納物,還能作為傳送幡存在,只要發動了這法器,就能把人傳送到事先定好的地方。
兩人剛收完從dòng府中取出的法器,就聽到外面一聲巨響,兩女臉色一沉,少女縱身跳出窗外,就見半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一片雷雲,數十條兒臂粗的閃電正狠狠的劈著他們別院,別院中響起了哀嚎哭喊聲,幾道閃電劈下,原本優雅奢華的別院就不成樣子了。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呆,連長寧都詫異難道是賀師兄bào露了?但看著又不大像。
“甚麼人敢在此放肆!”少女嬌斥一聲,身體一躍,人就浮在了半空中,她拔出手中長劍,揮手砍向那雷雲。
“阿妹小心!”長女看到妹妹如此魯莽,連忙去追趕她。
長寧等兩人離去後,她略一思忖,快速回到了蠱屋,這瓦罐裡也不知放了多少害人東西,還是燒了好。長寧召出桃木劍,正想放太陽真火,又見黑雲中的綠光,這次她看清了發出綠光的同樣是一隻瓦罐,看著跟其他瓦罐沒甚麼區別,但長寧卻沒法用靈目看清裡面到底裝了甚麼。她略一遲疑,將這隻瓦罐收入儲物鐲,又彈出幾點太陽真火,遁地去找賀應麟。他們之前就商定過了,如果出了甚麼意外,就在藥茶老祖的dòng府匯合,第二層禁制僅限於十五歲以下的童男童女入內,這條件足夠保證他們安全。
☆、第34章懲惡霸得靈藥(五)
長寧離開院落時候,就聽有輕微的破空聲傳來,她一抬頭就見金霞閃處,一名紅衣似火,髮束金冠的少女御劍站在半空中,這少女眉目清麗,讓人賞心悅目,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悅耳,“一群土蠻子也敢妄圖染指仙人dòng府!”
這不是柳少玉嗎?長寧滿臉驚訝的望著半空中的清麗少女,她怎麼來了?還鬧出那麼大的仗勢?
“賤婢受死!”少女見自家jīng心建造的院落被柳少玉毀得不成樣子,氣得渾身發抖,身體一晃,兩道碧色煙霧,冷森森朝柳少玉飛去,細看那兩道碧霧是一大群飛蟲組成。
柳少玉不屑的冷笑,“土蠻子就是土蠻子!這等上不了檯面的蟲子都敢拿出來擺顯。”她手一指,六道劍光自她身後飛出,一照面就把少女兩道碧霧絞得粉粹。柳少玉自從敗在沈長寧手下後,自認乃生平第一奇恥大rǔ,被柳少白帶回太白劍宗後,發狠跟母親行則元君好生學了一段時間劍法,她人還不算太笨,又有元嬰大能jīng心教導,劍法、法術jīng進極快。
行峰、行則兩位道君見一場打鬥失敗居然能讓愛女改頭換面,歡喜得不知怎麼辦才好,一面用心教導愛女,一面琢磨著等下次兩派弟子比試,再讓兩人鬥一場。這次藥茶老祖dòng府開啟,兩人有意讓女兒出去散散心,讓女兒帶著門中幾名小弟子來dòng府尋寶。眾人一來此處,就發現dòng府被人佔據了,他們少不得上前詢問。曹家人跋扈慣了,一句話就惹得柳大姑娘勃然大怒,拔劍相向。能守在此處的曹家人都是會用蠱的山民,毫不示弱用蠱蟲回擊。柳少玉不懂這些奇術,吃了一個暗虧,一件心愛的法寶被蠱蟲汙了,氣得她三尸神bào跳如雷,也不顧身邊師姐妹的勸阻,丟出父親給她防身的雷陣攻擊別院,誓要斬妖除魔,殺光這些土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