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娘嚇了一跳,“當真那麼靈驗?”
“真的。”長寧認真的點頭,她真不是忽悠堂姐,這事還是師姐跟她說的,當然一般元嬰道君都沒那麼無聊。
“那我就不說了。”沈三娘悻悻道。
姐妹兩人說了一會話,長寧又陪了榮氏和青黛一會,差不多天也黑了,眾人各自安歇,長寧也點了一株檀香,安靜的入定修煉,經歷了一場爭鬥後,長寧的向道之心更堅定了,就如她之前所想,這個世界太大了,她活的更久,才有更多的時間去看這世界。
識海中浮起黑白雙魚,雙魚如輪,緩緩轉動著,不一會她就心氣合一、渾然忘我,一道道銀色光華自yīn陽魚中she出,化為滴滴甘露淋在識海內,如chūn雨般洗滌滋潤著長寧神魂。若房裡有人有靈目,就能看見長寧周身圍繞著一束如水般的銀輝,銀輝絲絲縷縷的滲入長寧身體各處,就像暖流般輕柔的洗刷著她身體的每一處。銀輝將整個房間都照亮,雖然在平常人的眼中還是一片黑暗,照的屋裡好些物件都微微發亮。
沈家也因為沈摶的提議而忙碌起來,沈家甚至從長房中分出了兩房去太上宗的屬國,連沈家族長都會一起去,初到一個陌生地方,需要一個gān練的老人鎮場。老人家雖然今年已經有八十了,但服用了沈摶的靈藥後耳不聾眼不花,起碼還能再活二十年。老族長年老成jīng,一聽沈摶說想要在屬國另建一個家族就知道沈家真開始轉運了,說不定再過個幾百年,沈家就會變成傳說中修真世家,他是看不到了,但沈家在他手中進一步興旺,他也心滿意足了,族史中總會記上一筆的。
沈摶不準備帶孫女御劍回宗門,離宗門收徒還有大半年時間,他馬上又要離開中洲,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一路遊歷過去,也當給她增加見識了。長寧聽說祖父要帶自己一路遊山玩水至宗門,不由大喜,歡天喜地的把家裡所有慣用的物品都塞進了儲物鐲。榮氏和青黛兩人一夜沒睡,連夜給長寧做了好些gān糧。
“姑娘,這些gān糧你收著。”榮氏說,“等阿姆去了你的學堂,我再給你做好吃的。”她也不記得長寧宗門的名字,只認為姑娘是去學堂上學。
“阿姆,你們要隨我去太上宗?”長寧驚喜的問。
“對。”家裡丈夫、兒子、女兒都想去那個地方,榮氏也放心不下長寧,一家人當夜就決定了跟郎君姑娘走,他們在哪裡,他們一家就去哪裡。要不是沈摶這次遊歷不願意帶累贅,他們今天跟兩人一起上船了。
辰時不到,沈家上下就聚集到了後院碼頭送沈摶和長寧,長寧回頭笑望了眾人一眼,自覺該做的都做了,了卻心事後灑脫隨祖父登上小舟,船首老者舉起船槳往岸邊一點,小舟搖搖晃晃dàng出好幾丈遠,順風一路北上。
☆、第25章置酒持劍鋤兇惡(一)
都說杏花煙雨江南,似乎江南的美都在煙花三月,實則仲夏的江南也別有意趣,尤其是泛舟江上,兩岸青山綿亙,未申之jiāo,金烏始斜,江水滔滔,江面因風起皺,映著斜陽幻成片片金鱗,散動不休。
沈摶在船頭垂釣,長寧坐在他身側chuī簫,簫聲清chuī細細,如huáng鶯嬌啼,清越娛耳。
玉蟾兒託著自己胖乎乎的小腮幫都聽呆了,她已經不是五六歲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個約莫七八歲左右,圓臉圓眼的小胖丫頭。她修為不足,化出的人形三分還像蟾蜍,模樣還算可愛,可實在見不得人,沈摶gān脆施法給她定型,讓她變成現在這模樣。玉蟾兒修為不佳,可gān活十分利索,就像她跟長寧說的,洗衣做飯都會,這段時間全是她在伺候長寧。
這時瞑色初凝,炊煙四起,江上各漁家都停船做飯,駕船的老者也支起了一隻紅泥小灶煮水烹茶。他們一船四人皆非尋常人,基本都不用煙火食,也就玉蟾兒偶爾嘴饞會吃些小零嘴。這位老者正是從小撫養的玉蟾兒的guī爺爺,它只是一隻尋常老guī,幼年得大儒飼養,飽讀詩書,大儒逝去前放了它自由,它也不殺生,四處遊dàng,每晚憑藉本能吞吐月華,餓了就吃些水草,到也活了數百年,機緣巧合修煉到了築基期頂峰。
它原是送玉蟾兒到沈家,沈摶見它性情溫厚,想著他離去後孫女身邊也需要有名長者照顧,就問他是否願意做自己dòng府靈shòu。老guī仰慕太上宗許久,哪有甚麼不願意的?老guī年輕時幾乎遊遍了整個中土水道,對各處水道都很熟悉,一路駕船而行全是他在操持,雖礙於天性行事過慢,但處事極穩妥,讓沈摶頗為滿意。
沈摶又往魚鉤上放了一塊魚食後,將魚鉤丟回江中,他雖在釣魚,但魚鉤卻是直的,往往魚兒啄食完魚食後,就晃晃魚尾悠然離去,拿長寧的話來說,他是在給魚兒餵食,不是釣魚。待長寧一曲chuī罷,沈摶滿意道:“chuī得不錯,你在音聲方面倒有幾分天賦,明天我再教你彈琴。”
“我要學那麼多樂器?”長寧沒想阿翁讓她學這麼多樂器,以前阿翁總跟自己說貪多嚼不爛,只讓她學jīng,不讓她學多。
沈摶隨口道:“樂器也就chuī奏、打擊、撥絃幾種,你既然音聲方面天賦頗佳,就都學了吧,你看哪種樂器更能舒暢奏出那紅雀的叫聲,你再專jīng也不遲。”
長寧點頭,她以前專攻書畫,對琴棋只能算略懂。但這段時間她夢中的那隻大鳥形象卻越發清晰了,是一隻絢麗奪目紅雀,那隻紅雀每根羽毛皆紅中透著隱隱的金光,頭上兩條長翎如綢緞般垂至鳥背,漂亮極了。但它似乎總是在星空中飛舞鳴叫,鳴聲非常悅耳,似在奏樂般。
沈摶聽完她描述後,就猜這隻紅雀應該是鳳凰族九雛之一百鳴,鳳凰族是天妖禽鳥中的皇族,其血統最高貴的五支稱為五鳳,五鳳之下就是九雛,如果五鳳屬鳳凰族的皇族,那麼九雛就是高等貴族。天妖的鳳凰一族的祖先原為神鳳弟子,後得得神鳳恩賜,煉化了神鳳的神靈jīng血後,才得以褪去妖身,化為後天神靈。
位鳳凰族的祖先和同門師妹生有五子,因兩鳳凰當時已非妖身,子嗣也資質出眾,分別為朱雀、鵷鶵(y花nchú)、青鸞、鸑鷟(yuèzhuó)、白鵠(hú),這就是後來鳳凰族血統最高貴的五鳳,五鳳後又各自生兒育女,這才有了九雛,除了五鳳九雛,其他都屬於鳳凰族中不入流的小妖。
百鳴論攻擊力不是鳳凰族中最高的,但它天賦聲樂神通,鳴聲能隨意操控人心智。沈摶讓孫女多學點樂器,也是希望她能善用百鳴的天賦神通。而長寧也不負他的厚望,她在聲樂方面的天賦果然極為出眾,他們從平江府出發,一路泛舟而下不過三五天功夫,dòng簫已經被她chuī得煞有其事了。只是沈摶更擅書畫金石,在樂理方面只能算略通,只能教孫女基礎技藝,想要深入就需另請高明。
guī老這時也端著烹好的茶水上來,“郎君、姑娘,先喝杯茶潤潤口吧。”
長寧看到茶水就想到祖師伯泡的那壺茶,“阿翁,上次祖師伯給我們喝得是甚麼茶?真好喝。”
沈摶道:“那是你寶茶祖師伯的茶葉,他原是你祖師伯從世俗帶來的二十株茶樹之一,陪伴你祖師伯近萬年,早已化成人形,道號寶茶,你入門後應該會見到他,你可喚他祖師伯,他向來最喜孩子,你乖巧些,他定會給你些茶葉。”
長寧驚歎,“祖師伯已經修煉萬年了?”
沈摶笑道:“你祖師伯早是元嬰,要不是一心護持師傅轉世,早已成就陽神了,修煉萬載有何稀罕?想來這次他回去後就會衝擊陽神了吧。”
沈摶的話讓長寧、guī老、玉蟾兒皆浮想聯翩,長寧因迄今為止,見過的親近修士沒有修為在金丹以下,這話對她震撼還不大,guī老、玉蟾兒不過兩個妖族散修,能投入沈摶這般金丹真人名下已是大幸,如今聽說主人還有一位師兄即將成就陽神,幸福來得快,讓兩妖都不知該有甚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