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放心,我不會的,不然我也不會修煉,早留在世俗嫁人了。”長寧說。
秦以清滿意的頷首,“守靜二字聽著容易,卻不知道有多少人過不了這關,我們宗門很多弟子上了十二三歲就守不住心,情慾之念一起,就失了童身、真jīng不守,先天jīng氣也會轉為後天濁jīng,即便將來能補足,也沒法丹成三品以上,金丹低於三品,就從此無緣長生大道,只能圖個現世逍遙。”
長寧聽得奇怪,“師姐,既然門中這麼多弟子都這樣,門派為甚麼不管?就任弟子這麼胡來?”哪怕是現代學校都不會允許學生十二三歲就亂搞男女關係吧?難道宗門男女風氣這麼開放?
“守靜一事這全在己身,門派怎麼管?”秦以清反問。
長寧沉默,師姐說的沒錯,這種事的確全在自己,畢竟沒人bī著他們胡來,“師姐,難道我們修煉就必須要保持童身?那為何行峰、行則兩位道君轉世後依然是夫妻呢?而且玄門不是還有修煉雙修術的嗎?”長寧困惑的問。
“童身可保證先天真jīng不損,鼎爐不虧,所以在成就金丹前一定要保持童身。兩位道君就是入道太晚,先天jīng氣已失,鼎爐受損嚴重,等找到靈丹妙藥補充時又壽命將盡,只能轉世重修。”秦以清說,“兩位道君已修煉至元嬰,自然知道如何不失真jīng。”
“至於雙修術——”秦以清微微蹙眉,“我不知師妹從哪裡聽來這偏門修煉法,但雙修之道第一要點就是閉jīng守心,對心性要求比尋常修煉更嚴苛,修煉雙修術的人必須要保持童身,否則不是身陷聲色魔障中不得解脫,就是身如枯木如行屍走肉。”秦以清說起雙修術,神色有異,“現在所謂的雙修術都是不得長生的小道,有些甚至是損人利已的採補邪術,真正的雙修術乃補天道秘傳,煉化自身同天地同修的大道,採集的是天地yīn陽jiāo融所產生的形神真一之氣修煉,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修成。”
長寧傻眼,修煉雙修術還能保持童身?她懷疑她所理解的童身跟師姐說的童身不是一個意思。小蟾蜍也糊塗了,早忘了自己是在偷聽,困惑的問,“真人修煉雙修術如何能保持童身?”
秦以清蹙眉看著師妹同樣也是一臉困惑,這小蛤妖不明白她還能理解,師妹怎麼也不知道?難道師叔祖沒跟師妹說過這些事?“師妹,你可知何為童身?何為元yīn?”秦以清問。
長寧想了想,她背過醫學典籍,對元yīn還是知道一點的,“元yīn就是煉jīng化氣的那個真jīng吧?因真jīng平時藏於腎臟,所以又叫腎jīng,腎jīng有yīn陽之分,元yīn是腎jīng中屬yīn的部分,對女丹修煉比較重要,男子更注重元陽的煉化。童子身——”長寧有些遲疑,“我一直以為從沒洩過真jīng的人就是童身。”道家為何講究節慾就是認為做那些不和諧的事會讓人損失真jīng,人體內的那些真jīng用來修煉都不夠,哪裡有剩餘做其他事?
“師妹這麼說也不錯,那師妹可知洩jīng一事,不必jiāo媾,一念之動,真jīng已不守舍?”秦以清聽長寧這麼一說,就知道師叔祖不是沒教師妹,而是有些事他作為男子不好說,“所以並非不沾男女情事就能守住童身,童身與否全在本心,跟行動無關。而那些修煉雙修採補術的人,就算與人jiāo媾,只要心念不動,守住真yīn元陽,就還是童身。柳少玉身邊也沒有別的男子,但她就是靜不了心,動了情慾之念,導致童身不守。男女之情若能發乎情止乎禮,也非絕對不能,就如行峰、行則兩位道君這般不是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我們非兩位道君,他們歷經千辛萬苦,我們沒這等磨練,還是暫時不要動這唸的好。”
秦以清跟長寧說的很詳細,師叔祖不好說,她跟長寧同為女子,就沒這方面顧忌,師妹學了太素多寶訣,肯定不會再拜入其他門派了,她年幼懵懂,身份又高,入了太上宗後被有心人引誘帶壞了怎麼辦?她可不想讓師妹變成第二個柳少玉。
“師姐你說只要動了念,就不是童子身了?連真jīng都守不住?”長寧不可思議的問。
“對,不然世間大多修士修為遲遲不得進益?就是無法靜心,導致體內真jīng不守,沒有真jīng談何煉jīng化氣?有些邪派妖孽透過音聲色等就能奪人真jīng。尤其是你尚未完全煉jīng化氣境,一旦動了邪念,童身一失,體內的先天jīng氣就會轉後天濁jīng,此後修煉想再進一步,千難萬難。長生之路何等艱辛,關卡重重,師妹必須步步慎重。”
長寧聽得一身冷汗,阿翁一直說大道艱辛,修行路上步步艱辛,她聽了但沒聽進去,始終覺得修煉還算容易,更別說她還有血脈承傳,可聽師姐說了這麼一番話,才知道阿翁並非有意說的嚴重,柳少玉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她遲疑了下問,“師姐,柳少玉這情況,難道不能靠吃丹藥補充jīng元嗎?就算修不成上品金丹,也不至於修為停頓多年吧?”
秦以清搖頭,“服食丹藥就是飲鴆止渴。師妹,師叔祖在教你修行前應該跟你說過,何為修煉火候吧?像柳少玉這種心裡有了心魔,不肯解決心魔,光靠服用餌食來修煉,遲早走火入魔,不然兩位道君還缺靈丹妙藥嗎?修煉一事全在己身。”她語重心長道,“築基能增壽百年,修煉至金丹,不管是幾品金丹,都能增壽千載以上,有些修士不思進取,只圖現世逍遙,實在鼠目寸光,師妹我們切莫不能做那些短視之人,不得大道何來逍遙自在。”
“師姐說的是。”長寧慎重的點頭受教。
若長寧聽了這些話,只是去了剛生出的一點的嬌驕之氣的話,那玉蟾兒聽得就是連呼吸都停止了。自從天妖一族隱世,多數大妖退出中土後,中土妖族就徹底沒落,多數淪為散修。玉蟾兒是上古異種,但那又如何?沒人指點,她修煉幾百年也修不成一個正經人身,今日聽到秦以清一番話,方知那些大門派弟子是何等幸福,這麼小就有長輩悉心教導,讓她不禁心生羨慕,小仙子人那麼好,如果自己求求她,她會不會改變主意,收了自己當靈寵?
她會唱歌跳舞,可以天天跳給小仙子看!她也不求天天能聽到這種指導,只要十年讓她聽上一天就夠了。修煉並不是光有真傳法門就能一帆風順的,修煉途中各種細節光靠自己領悟,說不定等領悟了,大錯已經造成了,但如果有師長指點,就根本不會走錯路,柳少玉這種到底是少數。
“你年紀還小,又沒走錯路,我今天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今天跟柳少玉打鬥了一場,可有何想法?”秦以清告誡完長寧,又開始寬慰她,小孩子偶爾嚇嚇可以,但不能過分,不然把她嚇得不肯修煉怎麼辦?
長寧想了想,“我覺得阿翁說得對,法術不在於多寡,而在於jīng熟。我能勝柳少玉是因為我比她冷靜,我會的劍術、法決都比她熟練。”她一場戰鬥沒用多少法術,土牆、水牆都是阿翁教她收集雨露的改進版,那七輪明月是太素多寶訣的運用,看似威風實則沒甚麼殺傷力,她就是騙柳少玉的,柳少玉也果然沒讓自己失望。她在九宮閣的那段時間,除了煉化九宮閣,就在想怎麼靈活自己會的法術對敵,果然那段時間的努力沒白費。
秦以清讚許的點頭,“師妹說得對,你能勝她是因為你比她冷靜,師妹你記住,越是危險越要冷靜,只有冷靜才有一線生機。師妹,你是怎麼想到這般運用多寶訣的?”
長寧說:“我想這法子是準備用來對付狐妖的,師姐不是說狐妖不一定敢來找我們嗎?我想它一定怕我們,就想了這法術嚇嚇他,說不定還能讓他分心。後來我看柳少玉手比腦快,就在她身上試了試,果然她也上當了。”
“古靈jīng怪。”秦以清笑著輕理長寧的鬢髮,她拐著彎說柳少玉動手不動腦嗎?見她的麻花辮都鬆了,秦以清gān脆拿出梳子給她梳頭。秦以清嘴上雖沒誇長寧,但心裡卻很滿意師妹的這場鬥法。多寶訣對修士真元有嚴格要求,真元越雄厚,幻化出來的法寶越厲害,所以才有築基以下不能修煉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