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跳到長寧面前,一雙蛤蟆眼瞪著長寧,手裡丟出一瓷瓶,“吃飯了,呱——”
聽到最後一聲“呱——”,長寧頓時響起自己昏迷前最後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你是誰?”她戒備的這頭蛤蟆,要是還看不出這是一頭蛤蟆jīng,就是傻子了。
那蛤蟆jīng卻沒理會她,給了丹藥就想離去,沉默了許久的人開口道,“這裡光線太暗了,你調亮一點。”頤氣指使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階下囚,反而像是蛤蟆jīng的主人。
蛤蟆jīng眼睛一鼓,正想破口大罵,但又硬生生的壓了下去,也不見他有甚麼動作,密室的光線突然亮了起來,蛤蟆jīng回頭瞪長寧,當然他的鼓眼無論何時何地都像是在瞪人,“那人可不是甚麼好東西!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最喜歡吃你這種小孩子,你少跟她說話!乖乖的在這裡待上一個月,把蓮花養出來,我們就放你回家,知道嗎!你要是乖一點,我就給你糖吃,呱——”那蛤蟆jīng連pào珠似地說出了一長串話,末了還不忘叫了一聲,以示威脅。他在世俗待久了,人話說的很熟練。
長寧:“……”
那人輕嗤了一聲,蛤蟆jīng用目光狠狠殺了一遍那人後,再次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長寧沒注意蛤蟆jīng的舉動,她正震驚的望著那一直跟自己說話的人,密室裡光線明亮,讓她一下子看清了那人容貌,那人居然是一名女子,而且是一名非常美麗的女子,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光絕美,長髮及地,一件玄色道袍已經半殘破,六條黑色鎖鏈從牆壁中拉出,穿透女子的鎖骨和四肢,透過殘破的衣衫可以看到女子身上肌膚泰半焦黑,像是被火燒焦了一樣。
這名女子看起來十分láng狽,但這些láng狽完全不損她半點風姿,如此惡劣的環境,這名女子依然神色自若,長身玉立彷彿一柄出鞘寶劍,一雙鳳眸盡顯睥睨之態,容光之盛幾乎讓人不敢直視。當然這份絕美也是殘缺的,因為女子左下顎有一部分面板也被燒焦了,但完好處的肌膚卻瑩白如最上等的美玉,挑不出任何瑕疵。
那名女子看著長寧震驚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現在很嚇人嗎?”
☆、第13章九宮閣(下)
女子的問題讓長寧誠實的點頭,她現在的確很可怕,如此絕色美人變成這樣真可惜,長寧目露惋惜。
女子聞言一笑,“你這小丫頭倒老實。”她目光淡淡的掃過長寧,長寧不自在的動了動,那女子的目光就跟透視線一樣,她有一種所有秘密都被她看穿的感覺。女子眼底卻閃過一絲驚訝,“你剛才內視了那麼久,可在身體裡看到了甚麼?”
“一顆像蓮子一樣的東西。”長寧把她剛剛在身體裡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女子聽了半晌不語,長寧也不說話,依然盤膝坐著,過了好一會女子問:“小丫頭,想離開這裡嗎?”
“前輩,這裡是甚麼地方?”長寧問。
“這裡曾經叫九宮閣。”女子重複了她最初回答長寧的話。
“那現在呢?”長寧問。
“現在大概叫鐵爐吧。”女子說。
長寧心中微動,若有所思。
“小丫頭,別指望你家長輩會來救你。”女子似笑非笑道,“這九宮閣好歹曾經是一件純陽法寶,即便靈性盡失,也不是等閒修士能突破防禦的,你只要進了這地方,氣息就完全隔絕了,就算是散仙也別想找到你。”
純陽法寶?長寧對法寶的等級不是很瞭解,但是純陽為仙,難道這法寶曾經是仙器?“前輩有法子離開這裡?”
女子不答反問:“我看你已是通脈期,你可曾拜師?”
長寧略一遲疑,如實答道:“我沒有拜師,我修煉是我祖父教的,但我有門派,我拜過門派祖師爺了。”
“你是甚麼門派弟子?”女子繼續問。
“清靜派。”長寧說。
女子將自己所知的門派名字過了一遍,她還真沒聽過這門派的名字,“我聽你的意思,你拜的門派是家傳的?門派就你跟你祖父?”
“應該是吧,我沒見過其他同門。”長寧想了想說。
“我雖不知你體內那顆種子是甚麼,但照著其他人的下場,你最後定是難逃一死,我這裡有一篇修行法門,說不定能救你一命,但也可能讓你立刻喪命,你可願意一試?當然這篇法門是我們門派秘傳,你必須拜我為師。”女子說道。
長寧聽了女子的話,忍不住又往身體裡看了看,那顆蓮子現在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安靜的被黑白二氣裹著,rǔ白色的氣體已經變淡,連原本看著圓潤的蓮身都似乎gān癟了些,長寧心神一動,那顆蓮子就落到了她掌心,長寧不敢用手去碰這蓮子,只用靈氣包裹著蓮子,“蓮子沒有種到我身體裡。”她攤開手給女子看蓮子,“就是這顆種子。”
她不願隨便拜師,畢竟這時候師徒關係跟後世老師、學生關係完全不同,修士大多無子嗣,師徒是比母女還親的關係。除了少數烏七八糟的邪修,大部分想要把自己修煉之法承傳下去的修士,都會慎重的對待師徒關係的。不光是師傅選徒弟,徒弟也有挑選師傅的資格。長寧有祖父指導,自身又有血脈承傳,真不缺修煉之法,她無意隨便就給自己找個師傅。雖然這女子看著不像壞人,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真實性情?而且修煉那功夫還有一半死亡機率,她又沒被種上蓮子,冒那險作甚?
女子微微挑眉,“哦?你把蓮子丟來給我看看。”
長寧依言彈到女子面前,卻不想蓮子彈到鐵欄處就被擋了下來,長寧一愣。
“這鐵欄是一件符器,你不是有件上品法寶嗎?用那件法寶把蓮子送來。”女子說。
長寧撕下一角裙襬,把蓮子包了起來,垂在劍柄上,讓桃木劍把蓮子送過去,但那女子卻面露訝色的望著長寧那柄桃木劍,“這把桃木劍你從哪來的?”
“我祖父送我的。”沈長寧說。
“你祖父?”女子抬手接住了桃木劍細看,“你是不是姓沈?”她問道。
“前輩認識我祖父?”長寧戒備的問,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知道這人是阿翁的朋友還是仇人。
“你真是希夷真人的孫女?”女子狐疑的問,“我怎麼沒聽過希夷真人有孫女?”
“我不是也沒聽過阿翁提起你。”長寧嘟噥。
女子莞爾,取下蓮子,讓長寧收回桃木劍,“你既然是希夷真人的孫女,那希夷真人可曾教過你劍法?你能使一遍給我看看嗎?”
長寧接過桃木劍,卻沒有照著女子的吩咐使劍,“前輩認識我阿翁?”
女子見她一臉戒備,溫言道:“我當然認識希夷真人,他是我的師叔祖,我師祖最小的師弟,按輩分小師妹應該叫我師姐。”女子看到這柄桃木劍就基本打消了疑慮,這把桃木劍雖不是師叔祖的佩劍,但他從不離身,門中各大內門弟子都曾見過這柄劍。這小丫頭功力低微,如果不是師叔祖傳了她劍中符籙祭煉之法,她怎麼可能驅使這柄寶劍?思及此,女子看長寧的目光親切了許多,原來師叔祖這些年了無音訊是養孫女去了。
“那我剛剛說門派時你為何不認?”長寧狐疑的問。
“我們門派是太上宗,並非清靜派,我姓秦名以清,家師是流霞峰蒼鳳元君,我不知師叔祖為何讓你拜入清靜派。”秦以清手微微一彈,桃木劍就落入長寧手中,“師妹可否使一遍師叔祖教你的劍法?”
太上宗?九大上門之一?長寧第一個反應就是秦以清是不是認錯人了?那女子說了自己姓名,她也回道:“我叫長寧。”她退了幾步,緩緩的施展起阿翁教她的劍法。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施展一遍劍法也不是大事,只有這人有出去的法子。
秦以清看到長寧起手式就徹底確定了她的身份,她那套劍法是師叔祖所創的基礎劍法,專門給門派弟子拉伸筋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