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一愣,隨著師姐進入內室,就見蒼鳳盤膝坐於上方,神色冷凝。
“師傅。”長寧小聲喚著蒼鳳。
蒼鳳板著臉訓斥幼徒,“你現在能耐大了,連元嬰道君都敢頂嘴了!你知道行止元君是何人?”
長寧低著頭,“師傅,我錯了,你別生氣。”
“別生氣?”蒼鳳氣得站了起來,“你說你做的哪件事讓我不生氣的?要不是你師兄及時趕到,你認為你還能活著離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遇到修為比你高的,你要尊敬,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了!”蒼鳳聽到幼徒竟然公然頂嘴嘲諷行止,嚇得心跳都慢了一拍,她跟行止是同輩的人,在兩人沒修心養性前,兩人以性烈如火、剛愎自用並稱,行止殺人素來辣手,要是鶴兒有甚麼三長兩短,她跟行止拼命都沒用。
長寧自然不會在師傅氣頭上跟師傅頂嘴,她撲到了蒼鳳懷裡,“師傅,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你生氣了,我就難受。”
蒼鳳被徒兒一撲,神色一鬆,秦以清輕咳幾聲,鶴兒這技能真是天賦的,她就知道師傅不可能會教訓鶴兒。蒼鳳趁著徒兒沒注意,又板起了臉,“我平時教你的禮儀你都忘了!就算行止元君有甚麼不對的地方,你可以這麼跟她頂嘴嗎?”
“我跟長輩自然不會頂嘴。”長寧軟軟的說,“可我不覺得行止是長輩啊。難道年紀大就是長輩?那海里那些幾十萬年的大guī都是長輩了。”父母師長對小輩是有教導之責的,柳少玉濫殺無辜也不是一天兩天,當初她們第一次見面,她就能對自己下殺手,如果說她是孤兒,那還能說是天生的,可她是有爹孃的,她這樣不是爹孃沒教好是甚麼?
“還敢狡辯!”蒼鳳彎起食指敲著長寧額頭。
秦以清見小師妹差不多將師傅怒氣哄下去了,上前勸道:“師傅,這件事師妹即便有錯也是小錯,她總不能坐視柳少玉濫殺同門妻女。再說鶴兒對柳少玉手下留情,行止元君卻能辣手毀師妹神識,要是誰都跟行止道君一樣,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他們太白劍宗所有的築基修士神識都毀了?”
蒼鳳冷然道:“這筆賬我自然會跟行止算!”她呵斥幼徒,並非是幫行止說話,她只是發現幼徒如今膽子越發大了,連元嬰道君都敢隨意頂撞,她知不知道自己才築基修為?蒼鳳暗想,平時也沒見她那麼能,怎麼遇到高階修士這麼傲?yīn冥界的白骨元嬰分身如是,行止也是,再不壓壓她,她都能上天了!
“師傅,柳家和李家親事在即,別為了我這點小事影響了大局。”長寧很識大體的說。
蒼鳳瞥了徒兒一眼,“你打甚麼壞主意?”
長寧無辜道:“哪有打壞主意!我們跟天隨師伯本來就有點舊事,正好能趁這次機會補救了,要是因為我害的李奇婚事不成,天隨師伯不是更惱我了嗎?”
“金烏dòng那些人心竅被米糊了!柳少玉那種媳婦能娶進門嗎?她就是禍害!”蒼鳳對秦以清道:“你以後要是找這麼個人,我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秦以清:“……”怎麼扯到她身上來了,她能娶媳婦嗎?
“師傅不會的,師姐以後的伴侶肯定是乖巧聽話的,還會孝順你的。”長寧趕緊替大師姐辯解,說完覺得有點不對,可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師傅,你說柳家是不是跟金烏dòng有深仇大恨?”
“怎麼?”蒼鳳挑眉,仇人怎麼可能結親家。
“不然柳家怎麼會把柳少玉嫁過去呢?”長寧說,“養子不教,毀全家;養女不教,毀親家。行峰是不是很恨天隨師伯?所以才養壞了女兒,然後把女兒嫁進來報仇?”
長寧見過不少出生好的修n代,李誠、李奇,小七、敖初……這些人脾氣各有不一,師傅父母平日再溺愛,對他們該有的教養還是有的,他們至少不會濫殺無辜,也能聽得進道理。即便是濫殺人類的寶兒,也知道善待同族,殺人要殺人類。可柳少玉呢?一開始就挑釁師姐、rǔ罵自己不說,每次見面不是rǔ罵她就是想殺了她,長寧也不知她對自己哪來那麼大的仇恨?只能歸結為她病的不輕。
秦以清聽得忍俊不住,蒼鳳啼笑皆非,“歪理!”她頓了頓又吩咐道:“橫豎他們婚禮也辦的差不多了,你回流霞峰吧,別待在這裡了。”蒼鳳到底心疼徒兒受了驚,不樂意她留在這裡替柳家做事。
“不要,我又不是替柳家gān活,我gān嘛要走?”長寧搖頭,她早想通了,她在這裡是代表宗門和清虛宮的顏面,受了一點委屈就要走,別人還當自己怎麼上不了檯面呢,這樣是給師傅丟臉!她又沒犯錯,她告訴所有來訪的客人,她師傅有個好徒弟!
蒼鳳仔細給徒兒檢查了下識海,又給她下了好幾道防禦後,才起身回去。秦以清問長寧,“真不跟我回去?”
“師姐,我不是小孩子了。”長寧笑道,她明白師姐讓她出來招待客人的用意,對於一個修真門派來說,沒甚麼比後繼有人更重要了,清虛宮想要維持掌教這一脈,不僅長輩的實力要雄厚,晚輩的實力也要比其他人都好,這才能得到大家的支援。
“不是小孩子還這麼衝動。”秦以清捏捏她小鼻子,“以後遇到這種事,先服個軟,等回了宗門再想報仇。”
長寧點頭,“我知道。”
柳少玉和李奇成親在即,按理兩人婚前也不會碰面,但柳少玉差點鬧出了人命,柳家接到訊息後便匆匆趕來了,行止、柳少白都來了,行止急著去救女兒,柳少白則跟金烏dòng人接洽,聽到母親為了柳少玉差點毀了長寧識海,柳少白心中大驚。母親護短不是一兩天了,可是沈長寧不是一般人,要真毀了人家識海,這是跟太上宗結仇!他連忙讓柳少青先去流霞峰探話,看著柳少青帶回來的靈藥,他沉吟不語。
“師兄,你說流霞峰這是甚麼意思?”柳少青忐忑的問,“他們是不接受道歉嗎?”
柳少白搖頭,“不好說,不過至少他們沒接,這算好事。”
柳少青心有慼慼的點頭,要是接了那才是鬧大了,子不言父之過,她不好說甚麼,可師傅對小師妹的確太縱容了,這不是愛她而是再害她啊!
兩人正說話間,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陣雜亂聲,柳少白身邊的侍衛不消吩咐就出去查探,不一會侍衛進來回話,“是龍族大太子和羽族大太子來了。”
“敖初和楚風?”柳少白挑眉問,敖初是天生青龍,毋庸置疑的龍族大太子;羽族早就沒有鳳凰了,連九雛都沒了,九頭鳥一族是羽族戰力最qiáng的種族,九頭鳥族長楚九鳳是陽神修士,實力深不可測,他的兒子楚風也是羽族當之無愧的大太子。
妖族跟人族關係即使不像上古時的水火不容,卻也沒有融洽到那裡去,且敖初、楚風身份貴重,龍族姑且不提,即便是已經沒落的羽族,整個種族的勢力也不是一個太上宗或是太白劍宗可以比擬的,這兩人怎麼會來?柳家跟李家面子還沒那麼大。
☆、第242章羽族前來
敖初和楚風的來臨,讓太上宗幾位接待來賓的管事有些措手不及,誠然李奇和柳少玉因身份不凡,兩人的婚事被當成是兩大宗門的盛世來辦,但來的客人也僅限於中洲及附近海域的修士。太上宗附近的龍宮,他們也下了請柬,可沒想請過大太子,照他們的想法,能來一個龍族王侯已經很不錯了。這倒不是太上宗自己貶低自己,而是龍宮太子成親,他們也頂多派個元嬰修士過去,人族和妖族根本沒多大jiāo情。
可敖初和楚風一來,他們給妖族準備的別院就不夠格了,這兩人屬於妖族的天驕,身份貴重,怠慢不得,負責招待的幾位金丹弟子一面請兩人上座奉茶,一面派人傳訊給太上峰,讓慕師兄出來招待。
慕師兄三百餘歲就成就元嬰,已經是宗門所有築基、金丹弟子的偶像,清虛宮一脈能出這樣一位天驕,下任掌教之位非慕師兄莫屬。金烏dòng和太白劍宗結親的貓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隨道君百般算計,讓兒子娶了這麼一個禍害又如何?慕師兄一結元嬰,兩脈在下任掌教之位上的jiāo鋒就有定論了,所以沒甚麼比實力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