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見天魔也不大清楚,就沒繼續問下去,“血河宗內是不是沒人知道你的存在?”不然為何雲翔一出現,天魔就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了。
“小人是老主人在千年前煉製而成的,當時老主人在外面,是故宗門中沒人知道。”天魔說。
“那你以後也收斂些。”長寧立刻道。
“主人要小的一直待在白骨道宮嗎?”天魔語氣中帶了幾許哀怨。
“不用。”長寧彈了彈那顆小骷髏頭,“你就變成這模樣給我當首飾即可。”
“是!”天魔很是興奮,又提醒長寧,“主人是不是應該整理下老主人的倉庫,省得進了宗門好東西都要上繳了。”
長寧一笑,“好東西我都拿走了,剩下的就jiāo給血河宗吧。”陳老頭收藏很多,可一顆極品至yīn珠和宗門不知道的兩條靈脈外,沒甚麼能入長寧眼的,作為一個元嬰修士,陳老頭著實窮了些,他是把所有的財產都砸在了白骨道宮上,長寧將白骨道宮裡的靈植都收拾了一份,這個回去可以煉製滋養神識的丹藥。
“主人果然大方識大體。”天魔奉承道,心中暗暗嘀咕,這姑奶奶也不知道是哪家養出來的,出手也太大方了,連元嬰修士的收藏都不放在眼裡。
雲翔將長寧安置後,只在長寧煉化白骨道宮時出現了一次,見她輕鬆自若的將域外天魔一個個的收復,讚許的誇了她幾句後便再沒出現過。長寧也不著急,待在dòng府裡安心修煉,從來不曾問過雲翔的下落或是自己何時回血河宗。那些雜役倒是曾送了不少容貌俊美的男女過來伺候長寧,長寧見這些人無論男女脂粉氣都甚濃,猜他們可能是宗門專門培養的鼎爐,都遣了回去。
這一日長寧在峰頂上練劍,她練習的是基礎劍法,血河宗也有血河劍法,但要配合血河宗的血河心法才能修煉,長寧懶得再多修煉一門心法,平時練劍就只練習基礎劍法。她yín浸劍術也有十來年時間,基礎劍法更是幾乎成為了她的本能,一招一式都毫無差錯,即便沒有運用真元,也劍氣凌厲。長寧一套基礎劍法練完,劍尖垂地,偏頭望向一側山石,“是雲師兄嗎?”
“師妹好劍法。”雲翔含笑自山石後轉出,“我來的時候見師妹在練劍,便沒打擾你。”
“不過基礎劍法罷了,當不到雲師兄誇獎。”長寧淺淺一笑。
雲翔身側偎依著一名美豔動人的女修,他替兩人相互介紹道:“這位是血萊子師叔的弟子蘇豔,你們兩人修為相當,但蘇師妹入門比你早些,你要喚她師姐。”
“蘇師姐。”長寧從善如流的上前給蘇豔行禮。
蘇豔對長寧嫣然一笑,“盼了許久總算盼來一位師妹了,老祖門下也就我們兩個女修,以後大家可要好好親近。”
長寧微微一笑,“將來還有勞師姐教我。”
“這是當然。”蘇豔慡快的一口答應,“師妹來了上京這麼久,我們都沒盡地主之誼,今日讓師兄帶我們出去好好耍一番。”
長寧自然是應好,蘇豔挽著雲翔的手臂嬌聲道:“師兄,你今天可要帶我們去好玩的地方。”
“好。”雲翔對蘇豔寵溺的一笑,溫柔的笑容讓蘇豔雙頰泛紅。
長寧在一旁笑而不語,安靜的等著蘇豔對雲翔撒嬌完,蘇豔或許不察,可她能感覺出雲翔在溫柔笑容對蘇豔的不耐,長寧暗想要是大師兄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她不耐煩的,還是大師兄好。不知大師兄甚麼時候才能突破元嬰,希望自己能來得及趕回去……
“陳師妹。”蘇豔雪白的小手在長寧面前晃了晃,長寧回神對蘇豔歉然一笑,“蘇師姐抱歉,我剛想出神了。”
蘇豔笑道:“沒事,我就是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要不要走了?”
“好,你們等我一會,我去換身衣服就來。”長寧說。
“好。”蘇豔點頭,等長寧回到dòng府後,她對雲翔噘嘴道:“長得這麼一般,怎麼就把師兄的魂兒都勾住了,為了她好些天不來找我?”
雲翔無奈道:“你胡說甚麼?陳師妹初來宗門,我總要確定她身份。”
“我看確認是假——”
蘇豔話還沒說話,雲翔就溫柔的打斷了她,“豔兒,乖,聽話。”
蘇豔氣嘟嘟的瞪著雲翔,不過還是不敢反駁雲翔,只蹭到了雲翔懷中,楚楚可憐道,“師兄,你有了新人可不能忘了我。”
“我怎麼會忘了你。”雲翔輕撫她肩頭,回頭見陳寧緩步走出,眼前不由一亮,她換了一身玄色道袍,道袍上帶了jīng美的暗紋,腰間束了一條暗金色的腰帶,除了一根束髮的骨簪外,身上環佩全無,卻風采昳麗、儀態萬千,讓人矚目。
論容貌陳寧只能說看得過去,可論儀態卻是自己見過女修中的翹數,也不知道陳師叔是怎麼教出來的。雲翔想著她gān淨利落的斬殺域外天魔,又很識趣的將陳師叔大部分遺物都jiāo予了宗門,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一心大道的聰明人,配得上內門弟子的身份。
☆、第219章血河宗(四)
蘇豔回首看到長寧的道袍,雙目一亮,“師妹這身道袍好生jīng美,是從陽世帶回來嗎?”
長寧輕撫衣袖道:“這是師傅當年給我置辦的。”她的身上大部分衣服都是大師兄給她置辦的,師兄很少給她弄深色衣服,不過yīn冥界這個地方還是適合穿這種衣服。
“你師傅可真疼你。”蘇豔意味深長道,陳長老之前那幾個女徒弟到底是甚麼身份誰都清楚。
長寧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我師傅自然最疼我,她說我只要專心修煉,旁的甚麼都不管。”當然她嘴裡的師傅,跟他們理解的師傅不是一人。
蘇豔見她滿臉笑意,心中百味雜陳,她師傅血萊子不好養鼎爐,對弟子也盡心培養,可她性情嚴苛,一旦弟子修為長進慢了,或惹她不高興了,她就抽魂煉魄,門下弟子無不膽寒,自己還是仗著是血萊子的血脈後裔,又巴結上的雲師兄才免了一死。這陳寧何德何能,能讓陳師叔如此栽培她?
長寧的話讓雲翔若有所思,師叔一輩子都想追上師傅,可惜無論是修為還是為人處事,他都遠遠不及師傅,所以臨老想培養一個出挑的弟子?長寧初登門時,雲翔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他沒認為陳寧會是假冒的,他還沒見過幾個人膽子大到敢假冒血河宗弟子。只是陳師叔那些徒弟是甚麼來路他也清楚,也沒想再帶個白吃飯的回去,準備摸清了底細就弄死。
可隨著這幾天的相處,雲翔倒是對她起了幾分憐才之心,這弟子應該是陳師叔臨終前用心培養的,他很清楚陳師叔一生大半積蓄都投在白骨道宮上,他能將白骨道宮傳給她就證明了他是將她當成入室弟子看待。陳寧年紀輕輕就是假丹修為,對付域外天魔時也遊刃有餘,又能將白骨道宮煉化的如臂指使,這樣的弟子帶回去也不丟臉,血萊子師叔應該會很喜歡吧?她是一心想要個出挑的弟子。
雲翔當然不知道白骨道宮裡還有一頭開了靈智的白骨天魔,將老主人所學的功法大半都說給了外人,長寧又有乾坤圖幫忙,任何功法只要有殘卷都能讓乾坤圖推算出,莫說是陳長老那個弟子,就是陳長老都不一定有她知道的功法多。雲翔心思千迴百轉,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淡笑召來靈shòu,“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出發了。”
雲翔召來的靈shòu是三頭似馬的騎shòu,頭頂有一根烏黑的長角,大眼圓溜溜的,看起來很是溫順,長寧抬頭摸了摸它的頭,那騎shòu長長的臉往長寧手心蹭了蹭,長寧嘻嘻一笑,攤開手掌餵了它一顆靈丹,騎shòu對著長寧咻咻叫了幾聲,四肢彎曲的跪了下來。
蘇豔已經翻身上馬,“陳師妹,城裡不能御劍,我又不耐煩坐馬車,我們騎著奔雲shòu慢慢過去。”
“好。”長寧腳尖輕點,身體穩穩的落在了奔雲shòu上,雲翔打頭,蘇豔同他並肩而行,長寧跟在他們身後,一路小跑的奔出大門,往上京最繁華的東市走去。三人騎馬到東市口,就有早已等候多時的小廝迎上,牽著三人的奔雲shòu往裡面走去。下馬步行。北荒洲條件險惡,能住在上京的大部分都是修士,許多人家即便是家中伺候的僕役也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因此上京的兩個集市都屬於修真集市,並沒有長寧在中土京城所見的集市那麼熱鬧,但繁華程度卻遠遠超出了長寧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