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煉製yīn煞極火的時候就很小心。”何宛然鄭重說,一絲真火之jīng修士還能煉化,要是太多了,修士就只能被生生燒死了。三大真火表現形式各有不同,但效果同樣兇殘,沾染到了肯定是肉身、神魂都不留,這是能保命的東西,何宛然謹慎的收好,“你要回宗門煉製骨珠嗎?”
“我——”長寧話還沒說完,門外響起了陳真言的聲音,“阿穎。”
“師兄。”何宛然起身掀起帳簾,陳真言對她微笑道:“阿穎,我要出去一趟,你是留在這裡還是回宗門?”
“師兄你去哪裡?”何宛然問。
“我也不知道,掌教符詔只讓我儘快回宗門。”陳真言說。
長寧一聽就想起了大師姐,大師姐也是回被師伯召回去的,是宗門有甚麼秘密任務嗎?
“鶴兒你要回宗門嗎?”何宛然偏頭問長寧。
“要。”長寧點頭,她要請人把yīn骨煉化。
“我帶你們回去。”陳真言聞言用劍光將兩個小姑娘一卷,直接飛遁離開,速度快到長寧只來得及跟人告別一聲,收回了至yīn珠就離開了huáng泉。她跟何宛然面面相覷,看來掌教符詔一定要求的很急。
陳真言的速度不是兩人可以比擬的,不過片刻功夫三人就到了太上宗,陳真言先將長寧放在了流霞峰,然後帶何宛然一起回九華宮,長寧下了陳真言的飛劍,就往師傅的靜室跑去,“師傅!師傅!”好久不見師傅了,她想師傅了。
蒼鳳還是坐在竹林中看魚下棋,聽到幼徒的聲音,她手一頓,放下棋子笑道:“怎麼現在回來了?”
“我想師傅了。”長寧笑眯眯撲到師傅懷裡。
蒼鳳抱著她,揉著她的小腦袋,“跟陳真言一起回來的?”
“對。”長寧拿出七顆骨珠,“師傅,陳師兄和阿穎還送了我這個。”
“yīn骨?”蒼鳳神識一掃,微微頷首道:“品質不錯,你可以給你魔偶打一副骨架。”
“阿穎也是這麼說的。”長寧這次就是想請宗門法器峰替她煉製yīn骨架。
“我記得你師伯處還有些yīn骨礦,讓他添置點給你弄個白骨臺。”蒼鳳把主意打到了師兄頭上。
“我不是有至yīn珠嗎?足夠用了,再說我只有六具魔偶,湊不足七具的。”長寧不在乎的說,她跟阿穎不同,她有心咒經控制魔偶,比甚麼白骨觀都好。
“你倒是不貪心。”蒼鳳莞爾。
“我身邊寶貝夠多了,師傅、師伯還是留點家底,給我未來的小師妹、小師弟吧。”長寧搖頭晃腦的說。
“有你這個小麻煩就夠了,再找一個?我可沒那麼大jīng力。”蒼鳳捏捏她小鼻子,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當收徒是很容易的事嗎?好容易把她養這麼大,再收一個她都不用修煉了。
“我才不是小麻煩。”長寧不服氣的反駁。
蒼鳳輕拍著小徒兒的背,溫聲問她最近修煉情況,長寧一一跟她說了,還把太yīn神雷的事也說了,只是那個符陣她是說不出來的,但凡有關三個道紋的內容,她都不能說。蒼鳳聽說她沒親身煉製太yīn真火,也隨她去折騰了。
“師傅,我可不可以把宗門煉骨法刻在yīn骨上面?”長寧問,“阿穎說幽冥宗會把玉骨金髓法刻在yīn骨上。”
“你讓人做好了骨架我來刻。”蒼鳳說。
“師傅你真好!”長寧滿足的在師傅身上磨蹭,趁著師傅召喚侍從的時,將自己畫好的骨架樣式給蒼鳳,她給魔偶做的不是人形而是百鳴的模樣,做功要求更jīng細。
蒼鳳見這丫頭連骨頭架子要求都那麼多,好笑的搖頭,不過還是隨她去了。宗門法器峰的速度很快,送去的yīn骨三個月就按照長寧要求打好了,蒼鳳又花了一晚給徒兒刻好了煉骨煉髓法門,還在符籙上刷了一層五金之jīng的粉末,喜得長寧抱著小骨頭架子興沖沖去找何宛然獻寶。
她在宗門往來一向用竹筏,然而這一次她站在湖畔卻沒有看到一直給她撐閥的白鬚師兄,卻看到了另一位時常跟他喝酒的中年漢子,那漢子也認識了長寧了,見她站在湖畔笑著過來,“小師妹,你這是要出門?”
“我要去九華宮。”長寧雙足輕輕一蹬,上了中年漢子的竹筏,“師兄,酒師兄呢?他今天先回去了?”長寧問,她說的酒師兄就是那名白鬚老者,他好酒,平時眾人稱呼他為老酒鬼。
“你說老酒鬼嗎?”中年漢子長嘆一聲,“他走了。”
“走了?他回家了嗎?”長寧問,她聽酒師兄說過他無妻無子,不過家中還有侄孫傳代,不過他暫時還不想回去。
“對啊,他是一年前走的,我們當夜就送他回家了,總算是落葉歸根了,跟他父母兄弟在一起了。”中年漢子見長寧一臉懵懂,gān脆說的更清楚點。
長寧輕輕的呀了一聲,酒師兄是修士,壽元比尋常人高多了,他父母兄弟早去世了,侄孫都快百歲了……長寧沉默了好一會問:“師兄,酒師兄的家鄉在哪裡?”她摸了摸身側的酒葫蘆,這是她給酒師兄特地帶的冰淵的冰酒,酒師兄是喝不到了,不過她還能去送他最後一程。
中年漢子安慰她道:“生死有命,我們修士已經比常人幸運許多,老酒鬼走的時候很痛快,之前還喝了你一碗酒。”
長寧晃了晃手中的葫蘆,淺淺的微笑道,“我知道,我就想最後給酒師兄送壺酒。”
中年漢子點頭,遞給長寧一個竹簡,“小師妹有心了,這是老酒鬼的家鄉。”
長寧點開一看,發現酒師兄的家鄉居然離妙音島很近,是一個叫大福島的海島,她將竹簡收好,“多謝師兄。”
長寧也不去找何宛然了,而是折回流霞峰找師傅,說要去祭拜一位忘年jiāo。蒼鳳也聽徒兒說過那位撐閥的師兄,她安撫的摸了摸徒兒的頭說:“路上小心些,要墨瞳送你去嗎?”
長寧搖頭,“我去去就回,不勞煩墨師姐了。”她入宗門就認識這位酒師兄,這些年雖不算深jiāo,卻也君子之jiāo淡如水,酒師兄還曾送過自己手記,於情於理她都要去祭拜他一次。
“也好。”蒼鳳吩咐坐下靈禽送長寧出宗門,長寧召出飛劍,一路往大福島趕去。
☆、第208章深入yīn冥界(一)
長寧到大福島時已是日暮時分,海面瞑色初凝,島上炊煙裊裊,長寧落在了竹簡上標示的酒師兄家族的祖墳處,看到酒師兄簇新的墓碑,她輕嘆了一聲,上前點了三炷清香,將帶來的冰酒放在墓前,香菸嫋嫋而上。
長寧回想起酒師兄以往慡朗的笑聲不由微微而笑,師兄應該會很喜歡這葫蘆冰酒吧。她點的清香是她慣用的養神香,香菸在空氣中凝而不散,隨著晚風的輕拂,清淡雅緻的香氣漸漸的溢散開來,長寧站在墓碑前靜靜的等三炷香燃盡,將一葫蘆冰酒盡數澆在墓碑周圍,酒香四溢。
等長寧祭拜完畢,天已近乎全黑,她無意在天黑趕路,御劍前往妙音島,準備在宗門道觀住一晚再回去。長寧到妙音島時,天色已漆黑一片,晚上海面霧大,濃霧將天上的星星都遮住了,以長寧的修為都看不大清路,長寧取出流景燈照明,清瑩瑩的月華之jīng流轉,驅散了長寧附近的濃霧。在宗門時先生就說過,若無生死攸關的大事,最好不要走夜路,尤其是在人跡罕至的陸地、海面,有時海面的濃霧能讓金丹修士都分辨不清。
長寧幾步就到了宗門道觀前,道觀大門緊閉,一盞白玉燈掛在門口給人指路,觀內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長寧微微納罕的上前敲了敲門,這時時間也不晚,應該是觀中做晚課的時間,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長寧敲了一會門,才有一個睡眼朦朧的童子揉著眼睛過來開門,他初看門口熟悉的藍白道袍,立刻嚇得瞌睡蟲全跑了,“師傅饒命!我們今天早早的就把晚課做好了!不是沒做晚課!”這童子不過五六歲的模樣,濃眉大眼的看著很憨厚敦實,這時他小臉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顯然隨時都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