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飛到長寧肩頭,喳喳叫著告狀。始終牽著長寧手的沈寶寶小手一揚,伸出一條嫩綠的枝葉將紅纓抽飛,堅決守衛自己在姑姑心中第一萌寵的地位。紅纓連續被揍,又沒得到主人的安撫,委屈的飛回了海灘,在阿赤爪子的威脅下給它抓魚吃。
長寧沒在意三個小東西的爭鬥,她神識一寸寸的掃過島上,她受元君委託,要庇護妙音島百年,元君推算出來的劫難始終壓在她心頭,雖然大師兄已經派弟子來鎮守了,可她還是不大放心,總要想個更安全的法子才是。長寧將魔偶全部放出,雙目微合,在腦中構建著妙音島的立體圖,她想在這裡多設定幾個監視點。
“沈仙長——”遲疑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長寧回首見是妙音島島主夫人,對她微微頷首,“夫人。”
島主夫人見長寧神色平靜寧和,並沒有因她的打擾而惱怒,心頭微松,“沈仙長是來海灘散步嗎?這裡景色不是頂好,前面青松巖處才是最佳的觀景之地。”
“既然如此,還請夫人帶路。”長寧猜島主夫人有事找她,也不急著詢問她來意,而是慢慢的同島主夫人寒暄,瞭解著島上的情況。
島主夫人也有意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她同長寧說妙音島水土肥沃,氣候宜人,一年可以收穫稻種三次,島上居民的生活十分舒適。只是當初妙音元君為了求穩,選擇的地方只有一條中品靈脈,這幾千年下來,島上雖種滿了靈植,可靈氣到底比不上別的修行之地充裕,大家又不能讓元君補貼,前幾任島主窮則思變,耗盡族產建造了兩艘寶船,同其他島主一起組建了一支船隊當了海商。
妙音元君未兵解時,他們生意做的不錯,將兩艘寶船變成了七艘,可等元君隕落後,他們的日子就漸漸不好過了,最近甚至還有海商要花一萬靈石一艘買下他們的寶船,島主夫人氣憤道:“我們的寶船當初建造時將元君賜下的寶物都用上了,一萬靈石還不夠我們鋪甲板的。”
長寧不動聲色的聽著,心裡猜著島主夫人的來意,她是來自己撐腰的還是——
“我跟當家的商議了下,元君兵解前念念不忘的就是我們,錢是賺不完的,與其整天提心吊膽,還不如把七條寶船孝順給沈仙長,讓仙長外出時也有個能代步的。”島主夫人說。
長寧莞爾,“我出行有飛劍,要寶船做甚麼。”
島主夫人聽長寧拒絕,心中一急,“飛劍鋒利,是仙長用來對敵的,平時出行還是要有個代步工具,我們的寶船是經過元君指點的,只要煉化了禁制,可大可小,不止在水中,連陸地都能行走。”
“我修為不高,沒那麼多靈力讓它們走動。”長寧說,又不是大師兄的鯤鵬船,說來等她修成金丹了,她不僅要找煉製飛劍的材料,還要去找一具鯤鵬屍體,這才是最佳的代步工具。
“仙長不必擔心,我們島上自有人替仙長駕駛。”島主夫人道。
“我自己道兵都不樂意帶,哪有閒心帶這麼大的船隻、那麼多人。”長寧好笑的說,“我受元君指點,應她庇護貴島百年,夫人有甚麼難處直說便是,只要我能做到,必不會推辭。”長寧猜島主有事相求,七艘寶船算是敲門磚,她要是想多拿好處,只需要多推辭幾次,只是她不樂意佔人便宜,只要他們所求的事不大,能幫就幫了。
島主夫人被長寧點破心思,臉微微一紅,“仙長心思靈敏。”她跟修士打jiāo道久了,知道很多修士不願意聽些雲裡霧裡的話,把島主的打算說了出來。自從妙音元君兵解後,妙音島修為最高的就是兩名築基修士,他們在海商中的地位越來越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築基修士能給的庇護太少了,他們有打聽到庇護他們清虛宮屬太上宗實力最qiáng悍的幾脈,也不想在海商中爭這個意氣了,gān脆整副身家投靠清虛宮了。
長寧道:“這事不歸我管,等元君葬禮結束後,我派人送你們去宗門,找我師姐面談。”說著給了島主夫人一塊令牌,道童課程結束後,她就被劃為內門弟子,收個附屬家族的權利還是有的。
“多謝沈仙長。”
島主夫人連忙跪拜叩謝,被長寧用靈氣攔住,“無須多禮。”她頓了頓問,“你們時常出海,可有些上古流傳下來的心法?”
“心法有,只是這些心法大多不全,且不適合現在修士修煉,姑娘拿來開個眼界是不錯的。”島主夫人打蛇上棍,對長寧的稱呼從仙長改成了姑娘,並不是越古的心法越好,很多古老的心法不適合現在修士修煉,還有好些都是殘缺不全的。
“沒關係,我就隨便看看,你一會都給我送來。”長寧說,反正是給妖下套,不是自己修煉用,“我記得你們這裡有不少玉雕師?”
“是的。”島主夫人不怕長寧吩咐的事多,就怕長寧不讓他們辦事。
“你給我找幾個玉雕師來,我想請他們雕刻些玉牌。”
“是。”島主夫人應是,她達成了目的,也不多打擾長寧賞景,躬身退下。
妙音元君的葬禮舉辦的很隆重,很多受了她恩惠的修士都來了,元君的承傳弟子也來了,以弟子的身份拜謝眾人。長寧參加完葬禮,給妙音島設定了一個防禦陣法,又豎了好些形態各異的石雕,她在每個石雕眼中都放了分咒一隻小型木傀儡,以方便她隨時探查島上的景象,又安置了一個jīng魂在神像中,繼續接受香火滋養。做完了這一切,她也不回宗門,傳訊給師姐說自己暫時不回去,要做點小事,就跟何宛然兩人在北荒選了一個散修聚集地改頭換面住下。
☆、第201章叢雲山(一)
比起生活安逸的中土,北荒的生存環境要惡劣許多,妖shòu橫行,即便沒有妖力的野shòu也比中土的野shòu要兇殘許多,相對的這裡的靈氣要比中土濃郁不少,偶爾還有幸運的修士發現幾株天材地寶,不像中土經過各大門派多年開發,如今連株百年人參都屬於罕物。也正是這個緣故,許多修士都會來此尋求機緣,即便得不到長生,能得到一兩件寶物,也一生受用不盡了。
像長寧、何宛然這種宗門嫡傳弟子,從小就被長輩告誡,修為不到家切記莫要來此。此處修士大多不是求道之士,求道求的是長生,講就是的平心靜氣,像蒼鳳、明華元君這個級別的修士,除非是生死大仇,等閒是不會跟人輕易鬥法的。而來北荒的修士大多是求長生無門的修士,這就註定了他們的心性跟求道者不同,他們練得不是長生法門,而是爭qiáng鬥狠的手段,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殺人奪寶的事屢見不鮮。
尋常道門弟子最初修煉的都是養氣法門,修為不到金丹,絕少會有人費心鑽研法術的,本命法寶也要進階金丹後才開始煉製,最多就是像長寧、何宛然這類受長輩疼愛的小弟子,身上帶些長輩賜下的法器防身。而旁門修士平時所在的環境惡劣,更重法器和道術的修煉,論修為他們或許只是築基,但真正鬥法時,很多金丹道門弟子都不一定是這些築基修士的對手。
玄門弟子修煉到一定程度,即便只修道法,不修道術和法器,憑藉自身雄厚的真元,就能將這些外道破去。像慕臨淵、秦以清、陳真言之流,能以金丹修為力抗旁門元嬰散修,也是因其真元渾厚、根基紮實。在這種氛圍下長大的犼九等人,對上等法器的執念要比中土玄門修士深多了,且高等妖族本來壽命就長,有的是時間修煉,就更不在乎làng費些時間煉製法器了。
何宛然得了攖寧真君的轉世之身,後又服用了藍田玉實,修為一下大漲到了築基後期,離假丹境界只差了一步,明華元君怕她修為進展太快,將來有礙心境,也不qiáng求她用功修煉,平日縱著她四處遊歷,北荒這等幼時嚮往已久的地方,她早來過了,甚至還在修士聚集地置辦了一間小小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