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脾氣涵養,長寧真不錯,連賀十一這樣的,她也只是略施薄懲,對他大部分小動作她都一笑置之,她會對大漢如此霸道還是因為他犯了忌諱!北荒離太上宗最近,在這裡太上宗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這種存在是靠無數輩弟子堆積出來的,今天哪怕大漢指著長寧、何宛然鼻子罵,只要不涉及宗門,她們也頂多打發走大漢,可一旦涉及宗門,就沒有絲毫留手的餘地。
“你們敢!”大漢散著頭髮跳了起來,長寧卻不耐煩跟他糾纏口舌,長袖一抖,一道白光凌空而下,轉眼將他左肩穿透了一個大窟窿,大漢踉蹌了幾步,跪倒在地上,雙目充血的瞪著長寧。
紅衣少女不可置信的望著何宛然,“你就任她這麼對我師兄!”
何宛然冷然道:“柳姑娘還不帶著你的師弟妹離開,是想赴令師兄的後塵?下回你們再敢冒犯,可別怪我劍下無情。”
紅衣少女狠狠的瞪著長寧,轉身領著師弟妹,扶起師兄就要離開,長寧卻道:“等等!”
紅衣少女色厲內荏道:“妖女,你還想做甚麼!”
長寧淡淡的說:“柳姑娘你是不是還忘了甚麼?”
紅衣少女臉色由青轉白,牙齒緊緊的咬著下顎,半晌不說話,長寧微微一笑,“看來柳姑娘果是記性不好,我來提醒你一下。”說罷她指尖紅光躍躍欲發。
紅衣少女下意識的倒退一步,還是那被受傷的大漢勉力上前沉聲道:“小人失言,對貴宗多有冒犯,還望尊駕多有見諒。”
長寧見他眼底深深印下了刻骨仇恨,嘴角一哂,“去吧。”她饒有趣味的傳音問何宛然:“你的老相好?”
“別胡說!她知道我是女的!”何宛然沒好氣道。
“那就是芳心萌動後發現你是女的就因愛生恨?”長寧說。
何宛然臉上微微泛紅,“鶴兒!”
長寧笑道:“我就奇怪她為何對我攻擊,原來是你的桃花債!”
何宛然無奈的解釋,“她一開始便知我的女的。”她也不知此女為何對自己如此,她早說了自己是女子,一心只想清修,無意情事,偏她仍然糾纏不清,何宛然目光對餘下的散修一掃,“還有誰不服?”
那些同何宛然視線對上的都下意識的低頭,半晌無聲,心中卻惱怒這些大宗門弟子,分明早有承傳,卻還來搶奪他們機緣。長寧、何宛然卻知道,妙音元君兵解在即,她修煉那麼多年都不曾收弟子,哪有可能會在此時找承傳弟子?分明就是想拿自己身上的寶物和道統做人情,寶物和道統定是早有人選,這些散修來此也最多討個彩頭。
☆、第178章妙音承傳(三)
“沈師妹、何——”賀應麟一時也不知應該稱呼何宛然原名,還是現在的名字好,只能含糊過去,“兩位師妹,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長寧偏頭問何宛然,“阿穎,他們是哪個門派的?怎麼似乎對我們有意見?”她是不怕這樣的人,就怕他會把怒氣發洩到修為低的師弟妹頭上。
何宛然道:“他們的師傅只是一個金丹修士,也沒建立門派,這裡修士大多如此,你要是一人在外的話,還是裝作散修更好。”太上宗勢大,宗門高階大能又多,弟子外出行事難免帶了幾分猖狂,附近散修和小宗門、小家族看太上宗不順眼太正常了。
長寧反省了下,自己剛剛行為也挺猖狂的,可她必須要這麼做,像她這樣的都能這麼招人恨,其他弟子就別說了,她的脾氣可以築基道童中最好的,“我是不怕他們,我怕他們會遷怒師弟妹。”這是長寧最擔心的。
長寧的話讓大家都笑了,“只要宗門弟子不深入北荒,給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殺我們太上宗弟子。”何宛然忍俊不住,“你真當自己剛剛那一劍是白給的?”要是在宗門附近都能讓人殺了自家弟子,太上宗還配得上九大上門的稱呼?
長寧一想也對,大家行事如此張揚還不是為了維護門下弟子嗎?至於深入北荒會遇到危險,這就不是宗門能控制的,誰出去歷練不是冒險,大師兄、大師姐都有過受重傷的時候,大師姐還碎丹重修了。
一行人走入妙音觀的山門,迎面就是一道長長的臺階,長寧等人皆是大宗門弟子,看到這臺階下意識的都卸了法力,憑著自身力量走著臺階,走的時候也沒說笑,這些都是宗門內拜訪長輩的規矩,像他們這般的修士也不少,但也有不少的是貼著臺階御氣而過。等長寧等人走到頂層,就被兩名侍童引入大殿而坐,殿內另有侍童奉上茶水。
素白的茶盅中漂浮芝麻大小的茶粒,盅內泉水澄澈,縷縷嫋娜的紅絲自茶粒中dàng出,而後如絲絮般散開,沉入杯底,透明的山泉也漸漸變成了烏深的茶湯,長寧好茶,這些年跟著寶茶祖師伯基本上修行界數得上的名號茶都喝過了,卻沒見過這種靈茶,不禁有些好奇,輕聲問侍童,“請問這是甚麼茶?”
侍童笑道:“仙子,這是我家娘娘存了有百年的龍珠茶,最是提神醒腦。”
“龍珠茶?可是紫葉藤、化香樹、三葉海棠同化香蛾製成的龍珠茶?”長寧問。
“仙子好見識,龍珠茶製作不易,我們家娘娘每年也就得十斤左右,基本都分給友人了。”侍童一臉驕傲。
“那我真有口福了。”長寧嫣然笑道,心裡卻很鬱悶,她情願不要這份口福!她這幾天是怎麼了?這這種東西槓上了?前面採集五靈huángjīng還不是自己用的,現在卻要吃起龍珠茶來了。她之前跟珠場陳師姐嘗海藻茶時,就說過她對茶葉大體來者不拒,唯有一樣茶,她明知不錯仍不願嘗試,說的就是這款龍珠茶,任憑別人將龍珠茶chuī得天花亂墜,她還是不肯嘗,她很慶幸寶茶祖師伯對這茶也沒興趣,結果到了這裡她還要喝這茶……
長寧跟侍童說話時,何宛然等人都喝了茶,龍珠茶口味醇厚,飲下後果然讓人神清氣慡,長寧見何宛然一飲而盡,速度快的根本來不及阻止,暗想為了她好,還是不要告訴她龍珠茶是怎麼製成的,反正她也不喜歡喝茶。比起茶水,何宛然更愛喝酒。
侍童給眾人奉了茶,又取出筆墨紙硯、琴笛笙簫等物,對眾人屈身道:“諸位貴客,我家娘娘說了她的承傳大多跟琴棋書畫有關,所以招收的承傳弟子也要有這方面的才藝,請貴客根據自己擅長之技選擇考題。”
侍童的話讓眾人譁然,誠然修士都認字,可研習琴棋書畫這類的技藝的卻沒有幾人,很多人情願修煉也不樂意鑽研這些,畢竟大家都是築基修士,壽命有限。金丹修士倒是有可能,但凡能修煉到金丹的,大多是有承傳的,妙音元君修煉的法門又偏門,她自己也只修煉到元嬰初期,就更不會有金丹修士樂意重頭開始修煉她的法門了。
賀應麟、何宛然倒不是很驚慌,他們幼承家學,基本的考題還是難不倒他們,各自選了擅長的考題做了起來來此地的人都為了妙音元君的承傳而來,選擇音聲考題的修士最多,可元君給的都是殘譜,指法、曲調都沒有註明,好些修士gān脆先盤膝坐下彈奏起來,長寧也不敢拖大,先默唸了好幾遍曲譜,念著念著就覺得這曲譜有些奇妙,她也不急著彈奏,而是細細的鑽研了起來,偶爾才在琴上彈撥幾下。
賀應麟、何宛然完成了試題,見長寧盯著試題發呆,兩人也不打擾,而是相視一笑,坐在一側喝茶,何宛然是對長寧有信心,賀應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個性,兩人表現的胸有成竹,一旁卻有人沉不住了氣了,“大哥,你看九哥已經開始彈奏了,那人卻還在看曲譜,莫不是不行吧?”
“噤聲。”賀應麟不耐煩同賀十一說話,直接讓他閉嘴,氣得他臉色發白,發誓這次回去後再也不理賀應麟了,賀應麟同何宛然閒聊,“不知師妹此番是為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