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宗門外務大殿,聽師兄說外務大殿能幾乎有築基以下所需的一切丹藥,給凡人滋養身體的藥丸也有,修真者也是父母親人養大的,尤其是築基期修士,親近的親人往往都沒逝世,更需要這些藥丸。長寧招來靈禽直下流霞峰,峰下大湖,湖水滔滔,碧波萬頃,因時辰稍稍有些晚了,湖面上撐筏的人大部分已經休息,湖上竹筏寥寥。
長寧站在湖畔尋人,卻聽身後有人笑問:“小師妹,許久不見。”
長寧回頭就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大步朝她走來,老者手中還握著釣竿,腰間要墜了一個酒葫蘆,顯然是剛垂釣回來,長寧展顏笑道:“師兄,別來無恙。”這名老者在長寧入門之初,送她出過太上dòng天,之後長寧但凡乘坐竹筏都會找這位老者,幾年下來兩人也算忘年jiāo了。
“託福。”老者丟出墜在腰間小竹筏,“師妹想去哪裡?”
“我要去外務大殿。”長寧說。
老者腳尖一點,穩穩的踩上竹筏,“師妹,可是外出歷練了?”
“是的,我本來在附近走一走,結果途中出了些事,一走就是一年多。”長寧說。
“出門在外,總會有些意外,只要平安回來就好,宗門生活雖安穩,可到底比不上外面經歷多。”老者安慰長寧說,“我看師妹身上靈氣內斂,是修為增進了吧?這是好事。”
“這倒是,出門歷練一年,遇到事比宗門十年都多。”長寧感慨,回想這一年遇到的各種事,她以前兩輩子加起來都比不過,更別提還有數次生死危機。
“所以要趁著年紀輕多出門走走。”老者朗朗而笑。
長寧遞了一個荷包給老者,“師兄,這是我在歷練時給你買的靈酒,跟我們中土風格不不同,你嚐嚐。”
老者眼睛一亮,接過荷包,裡面是二十隻拇指大的儲物葫蘆,他拿起一個輸入靈氣,葫蘆變大,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好酒!”他連聲稱讚,“多謝師妹替我費心,一共要多少靈石?”
“我就知道師兄會喜歡,不貴,二百靈石。”長寧說。
老者狐疑道:“師妹,你可別騙我,這麼好的酒怎麼可能這麼便宜?”他平時喝的靈酒也要這麼多價格,口感遠不及此酒,數量也上也差太多了。
“我沒騙師兄,我是跟別人一起買的,那人買了好多東西,這些靈酒掌櫃就算便宜了。”長寧解釋說,她的確沒騙老者,這靈酒是慕大等人買來的,當時一併賣出的還有獅妖王和鼉妖結拜兄弟的兩顆金丹,慕大他們沒坐地起價,黑市的掌櫃大方低價讓他們買了許多靈酒。慕大等人平時都在慕臨淵dòng天中修行,閒來無事就喝酒,dòng府裡存了不少好酒。除了少數嚴守清規戒律的佛修外,大部分修士都喝酒,長寧嚐了嚐,覺得這酒口感不錯,自己也買了好些,正好這次來做人情。
老者給了長寧二百靈石,又給了她好幾個竹簡,“我一生好酒,除了幾個酒葫蘆,也沒別的值錢的東西,這幾個竹簡是我年輕時候歷練的見聞,師妹就當遊記看了。”
長寧忙起身雙手接過竹簡,“多謝師兄教我。”老者修為現在已經比不上長寧,可他是真正的散修出生,一生在險惡的修行界摸爬滾打,他的很多處事經驗,不是師傅、先生可以教導的。
“我現在修為都沒你高,哪裡教的了你甚麼。”老者哈哈一笑,“師妹,你去外務大殿是上繳歷練所得?”
“不是,我想給我傅姆、保父換些養生的藥丸,我過幾天就要閉關修煉了,也不知甚麼時候能出來,我想多備些,好讓他們晚年無憂。還有我rǔ姐、rǔ弟,他們以武入道,我也想給他們兌換些藥丸。”師傅說她要在冰淵待五十年,也不知五十年後阿姆、伯母她們是不是還在?長寧希望他們可以一生無病無災、無疾而終,這對普通人來說是最大的福氣。
“你有心了。”老者讚許的頷首,“這些藥丸價值也不低,師妹有那麼多貢獻點嗎?”他能看出長寧是不缺資源的優秀弟子,可貢獻點不是靈石,需要慢慢攢出來的。
“我應該夠吧。”長寧不確定的說,還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貢獻點,“師兄,你說我要給我rǔ兄、rǔ姐換甚麼種類的丹藥?”她知道老者也是武修出生,對武修的丹藥應該很熟悉。
老者詳細的給長寧講了數種丹藥,長寧一一記下,等到了外務大殿,長寧對老者道:“勞煩師兄在這裡等候一會。”
“我就在這裡釣魚,師妹儘管去。”老者笑眯眯的說,“不用著急。”
“好。”長寧燦爛一笑,轉身往外務大殿走去。跟yīn冥島玄yīn派的執事大殿比起來,宗門的外務殿更氣派更輝煌也更奢華,殿門起碼高達五十米,大殿兩側有兩頭氣勢迫人的蛟龍雕像,這兩座雕像實際是兩具有金丹修為的傀儡。
長寧從側門走入外務殿,先點開弟子令牌,看到上面寫了一萬點,她心中微松,她記得大師姐說過,自己有很多貢獻點,不過她現在還是道童,一口氣給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先給自己存了一些,不夠了再問她要。當然一萬點也不算少了,可道童中不少人都有這個數,都是自家長輩送的。
外務殿輪值的修士幾乎全是年過五十、卻尚未築基的修士,這些人若無大毅力、大機緣,今生道途也到此為止了,因此大部分人都沒奮進的心思,就被派到了這些事務繁瑣的崗位輪值。太上宗每十年招收的道童都有數十萬,可真正十年後能成為外門弟子的不過千人,成為外門弟子不代表一勞永逸,如果在五十歲之前仍不能築基的,就必須要承擔宗門外務了,五十年後能堅持修煉的人從來不過百。
太上dòng天裡靈氣充裕,只要進來的修士都不想外出,因為不少人挖空心思就想留在這裡,哪怕做繁瑣的俗務也心甘情願。當然弟子進入築基期後,宗門也有事務分配,只是這種事務相對比較清閒,讓弟子有大量的修煉時間。
長寧選了一位看似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修,“師姐有禮。”
“師妹,你是來上繳收穫還是想兌換甚麼物品?”中年女修聽長寧喚自己師妹,臉上不由揚起的笑容,她看不出長寧修為,顯然她修為比自己高,可她看著年紀輕,顯然入門比自己晚,她肯叫自己師姐,顯然是個懂禮數的,誰都喜歡有禮貌的人。
長寧是覺得她入門晚,哪天突破了金丹期不算,沒有突破築基,能跟別人拉出多少修為差距來?有甚麼好擺顯的?多叫幾聲師兄、師姐也不損失甚麼,嘴甜的人到哪裡行事都方便,“我想兌換些丹藥。”長寧將自己寫好的禮單遞出,她沒用竹簡,而是直接寫在花箋上的。
中年女修見那端莊圓融的字型,心中好感又添了幾分,“好字!”她讚了一聲,長寧微笑,中年女修說:“師妹,你要的丹藥大部分都有,唯獨壯骨膏已經缺了有兩個月了。”
“為何?”長寧不解的問,壯骨膏是築基以下修士常用的淬體膏藥,消耗量極大,怎麼會沒了?
“因為缺了一味主料飛蛇角,飛蛇只有在大荒才有,宗門只有築基以上的修士才能去大荒,以前都是道童中的築基弟子去大荒,順便獵捕些飛蛇來,可如今師門讓他們閉關,宗門的飛蛇就用完了。”中年女修解釋道。
飛蛇是大荒特有的一種野shòu,因來去無蹤、力大無窮,只有御氣而行的築基修士才有一戰之力,但這種蛇血肉角骨對築基修士沒用,最需要的是那些尚未築基的低階修士,因此宗門除了一些剛進入築基、對甚麼都好奇、又需要貢獻點的小築基修士外,沒人願意gān這個費力又沒多少回報的事。
可自從一年多前築基期道童被吸入蒼洱秘境,損失了十來人後,宗門心疼之餘,加深了對道童的訓練,太上宗築基期道童除了長寧、何宛然外都被金丹修士帶去秘境特訓了,少了這些任勞任怨的小修士,好些基礎藥材都缺失了,“藥殿都準備上報高層,讓執事廳派修士去大荒採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