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huáng!”鳳笙勃然大怒,“我早說我不知這兩個心法如何修煉,只知道口訣,我既然沒修煉過,又如何得知這法訣不全?再說修煉哪有沒危險的時候!你不想修煉就不說了!”
長寧抬手輕掠額髮,手中的yīn陽環因她的舉動輕撞了一聲,音聲清脆,長寧微微一笑,捧起茶盞柔聲問:“你說得對,修煉的哪有不危險的?”她聲音悅耳,“可我還是不明白,既然我們不認識,你為何開始對我有敵意?既然不喜歡我,為甚麼要我救你?”
花園中白衣少女笑靨如花,音聲清柔如天籟,脂玉般的小手捧著的天清澄泥茶盞,宛如白玉中的一抹碧色,嫋嫋的茶香在空氣中飄散,景色美得像一副畫。鳳笙有一瞬間的失神,脫口道:“五鳳都該死!我若有選擇,何至於屈膝於你這頭幼崽!”
鳳笙語氣中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讓長寧若有所思,這根老木頭果然很恨自己,五鳳?是鳳凰族五鳳嗎?他的意思是說她不是人?長寧有點接受不能,她都當了那麼多年的人,突然有棵樹來告訴自己,她是鳳凰……
鳳笙話音一落就打了個寒噤,恍然回神,目眥盡裂,“你居然套我話!”他頓了頓,喃喃道:“不對!不是套話!是聲音!百鳴!你有百鳴的音聲天賦!”鳳笙恍然大悟,“青鸞!青鸞善音,你是青鸞!青屬木,所以你身邊的人參寶寶才能進階如此快!”
“你不知我的身份?”長寧偏頭問,她以為他早就看出自己身份,它是鳳棲木,所以只能跟鳳凰結契嗎?她果然是鳳凰嗎?
鳳笙恨恨的瞪著長寧,“你休想再套我話。”
長寧哂然道:“我對你的往事沒興趣。我在秘境中答應過你,只要我安全出秘境就放了你。”長寧說完去了他身上最後形同擺設的奴妖環。
鳳笙不可置信的抬頭望著長寧,“你要放我走?”
長寧譏諷一笑,“只是我放了你。”
鳳笙暗道不好,正要土遁離去,幾頭巨大的身影以餓虎撲羊的姿勢朝他衝來,將他牢牢的壓在地上,那是幾隻銀羽大鳥,那大鳥落地後化成人形,將將鳳笙死死的壓在地上,鳳笙不停的掙扎,但身體就想壓了一塊巨石,全身靈力凝固,“你不講信用!”鳳笙憤然道,“你不怕心魔滋生!”
長寧冷然道:“你話太多了,放心,我不會殺你的。”遊戲規則一開始就是他定下的,現在輸了就說玩不起?天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要不是她時刻防著他,又有長輩呵護,早被這棵樹弄死了!她之前會問說那麼多話是為了最後一問,現在知道了他的心結,她也沒了興致,這種莫名其妙的仇恨後面時常有個悽慘故事,但那又如何?難道他日子過得苦就可以傷害無辜者?怨天尤人,自己不努力,又會遷怒路人,莫怪幾萬年過去了,修為不漲反退。
銀鮫兵在長寧的示意下把鳳笙拉了下去,經歷了何嫣然的事後,她覺得放縱對自己有恨意的人,就是把命jiāo給別人,這裡不是講究法律的現代,也不是世俗世界,而是拳頭大即真理的修行界。長寧想到秘境中慕雲莫名其妙的敵意、何嫣然不顧一切的瘋狂以及鳳棲木這種瘋狂……
果然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可想到慕小七、玉玲瓏等人,長寧又嘴角微揚,世間肯定有壞人,但還是好人更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然淪落到何嫣然、鳳棲木的境地是何等的可鄙又可悲!她一直相信gān了壞事是有報應的。
“心情不好?”清朗的聲音響起,慕臨淵已暗中看了許久,始終沒露面,鶴兒應該希望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大師兄。”長寧回頭的輕喚,她知道大師兄一定在。
“要是為難他就讓我來處理。”慕臨淵溫聲說,“他不是隻把心法說了一半嗎?我幫你問出來。”這樣他就可以死了。慕臨淵在發現鳳棲木對長寧有敵意時,就對他動了殺心。他目前不過金丹修為,不足為懼,可他只要將鶴兒是鳳族幼崽、又有世界之心在身,就夠讓很多修士拼了命來追殺鶴兒了。
“沒甚麼為難不為難的。”長寧無所謂道,“他還給我上了一課,甚麼叫妖心莫測。我之前先殺他,但他給我這功法還不錯,就饒他一命吧。師兄,我記得宗門有專門關押這些妖修的地方?”太上宗只對犯下欺師滅祖、同門相殘之類罪行的門人判雷刑,對別的修士都選擇關禁閉。這些修士按照修為高低囚禁在不同牢房,宗門大部分符器、雷珠都是從這些修士手中出產的。
“好。”慕臨淵點頭,“等回去搜魂後,功法就能補全了。”
長寧笑道:“不問也沒關係,我們用心咒經配合修煉,比他那甚麼分神大法好了不少。至於採集至yīn之氣,我想宗門應該另有法子。”
慕臨淵見她完全不受鳳棲木影響,也跟著微微而笑,“不用宗門我就有法子,你喜歡的話我們今天就去煉製。”
“好啊!”長寧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搖頭說,“不好,我們要先把重要的事情gān了。”大師兄的爹孃遺骸才是主要的。
慕臨淵道:“正是要去找我父母所以才能煉製至yīn魔偶。”
“大師兄,你算到了你父母所在嗎?”長寧問。
“算到了,他們可能在無淵海底。”慕臨淵說,“我們先去外面探路。”無淵海完全沒有任何秩序,他要帶小姑娘過去還需要做不少準備。
長寧初聽無淵海就覺得耳熟,她偏頭想了好一會,突然“噯”了一聲,“壞了,我忘了把神砂還給小七了。”
“甚麼神砂?”慕臨淵問。
“小七在秘境中給我的星河神砂,一共三百六十粒星河神砂,我都忘了還給了他了。”長寧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這個寶貝。
“沒事,我派人送到大鵬金翅族就好。”慕臨淵說。
長寧搖頭,“我還是親自jiāo給小七。”順便跟小七敘敘舊,下次再見也不知是甚麼時候了。
“好,我替你下帖。”慕臨淵說。
“好。”長寧無異議的點頭,她又皺眉道:“大師兄,我剛才修煉時感覺有人窺視我,我又找不出是誰。”
慕臨淵笑容微斂的問:“甚麼時候的事?”
“就是在問鳳棲木之前,我本來想再過段時間問的。”長寧說,“大師兄,你說是不是陳家人想要找壽元果?”
“不好說。”慕臨淵當機立斷說:“我們現在就回宗門。”
“現在?”長寧不想大師兄會這麼說,不是說要找大師兄爹孃遺骸嗎?
“對。”他兩百年沒回瀛洲,手中勢力差不多都散了,安排住宿方便,想要保護鶴兒就不夠了,慕臨淵不敢拿她冒險。
“可——”大師兄等了兩百年才有機會來瀛洲,就這麼離開了嗎?
慕臨淵愛憐的望著小姑娘,“傻丫頭,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他想來甚麼時候都可以。他手一抬發出兵符,召回派出的道兵,又給宗門傳信,讓他們在太上宗接應他們。兩人都是修士也沒甚麼好整理的,結果還沒等宗門有回應,慕臨淵就接到了傳音符,秦以清居然來了!
“大師姐!”長寧又驚又喜的站了起來,她沒想到大師姐會來。
慕臨淵反而神色凝重,秦以清突然前來,怎麼看都不像是特地來看鶴兒,莫非宗門發生了甚麼事?果然秦以清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你先帶鶴兒在瀛洲避一段時間,宗門有幾個老不死的想把鶴兒關起來。”
“因為心咒經?”慕臨淵臉色一沉,“壽元果都堵不住他們的嘴?”
秦以清冷笑,“他們是想借著心咒經讓我們把世界之心教出來。”秦以清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給長寧掛上,“鶴兒,先把這隨身dòng府煉化了。”
“我——”長寧捏著玉佩看著大師兄、大師姐,果然心咒經給他們惹麻煩了嗎?“如果只是關起來那就關好了,我的確是做錯事了。”長寧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