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柳兄跟蓋嘉運是朋友。”慕臨淵喜怒不辨道。
“慕兄替蓋家去了秦家這個大敵,也是蓋家的朋友。”柳少白似笑非笑,秦家是秦以清扶植起來的,結果毀在慕臨淵手上,柳少白跟兩人相jiāo多年,很清楚這兩人遠沒有明面上這般和睦。
長寧聽到秦家,下意識的抬頭看著師姐,秦以清順了順她髮尾,沒接柳少白的話。
“五成。”慕臨淵說。
“慕兄氣魄不凡。”柳少白一口否決,“最多三成。”
慕臨淵哂笑,“祝柳兄心想事成。”
柳少白不想慕臨淵居然連討價還價都不樂意,他眸色轉暗,目光轉到長寧身上的時一頓,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小丫頭出自世俗大家……
慕臨淵、秦以清察覺到了柳少白的目光,神色一冷,柳少白被兩人的護犢鬧得哭笑不得,他們認為他會對一個沒斷奶的小丫頭做甚麼?“沈師妹可是出自平江沈家?”
“對,柳師兄。”長寧不解為何話題轉移到她的出生上,但還是回答柳少白的問題。
“蓋家要同沈家結親了,說來我們兩家也算沾親帶故了。”柳少白說道。
“蓋家沈家結親?誰?”長寧滿臉困惑,她怎麼不知道?
“沈師妹還不知道嗎?蓋天寶跟你三堂姐成親。”柳少白說。
長寧張口結舌,怎麼可能!
“慕兄,沈家三娘氣運不凡,天生後命,你不再考慮下嗎?”柳少白說。
“你都說她氣運不凡,鸞鳥騰飛,我們何必捨近求遠。”慕臨淵寸步不讓。
秦以清見兩個小姑娘聽得似乎快暈了,起身道:“你們慢慢聊,我帶她們出去走走。”
長寧、何宛然求之不得,等出了大門,兩人迫不及待的拉著秦以清回欽天監,何宛然很識趣先會自己房間,她去找自己師兄問慕師兄跟柳少白葫蘆裡賣甚麼藥。長寧等秦以清設定好了隔絕陣法,連忙問:“師姐,你傷勢真好了嗎?”
秦以清見她滿臉關切,微微點頭,“都好了。”她頓了頓問,“我一月前就已重塑一品金丹,慕師兄沒告訴你嗎?”
長寧一愣,隨即心虛的想是不是因為自己闖禍了,讓師兄連師姐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我——我——許是師兄忘了。”她含含糊糊道,目光遊移。
秦以清是何等人,立刻察覺這丫頭有事瞞著自己,她也不急著追問,“鶴兒這些年修煉可有甚麼困惑?”兩人分別有五六年,這多年隔閡不是馬上能消除的,她也不指望鶴兒上來就跟自己坦白心事。
長寧見師姐自動轉移話題,心中鬆了一口氣,“師姐我想學你的海上升明月好不好?”她學了那麼多基礎劍法,還是覺得師姐的劍法最漂亮。
“好,等回了宗門我就教你。”秦以清應道,手輕順著長寧的長髮,隨口問著她這些年的瑣事,不知不覺間師姐妹間的生疏漸漸消散。
長寧被師姐順毛順得舒服極了,無意識蹭到了師姐懷裡,這是她對師傅最常做的,師姐跟師傅好像,不愧是師傅的大弟子,“師姐,你知道大師兄跟柳少白在說甚麼嗎?”
“李家鎮壓龍脈的黑蛟被人偷了,李氏的龍脈也斷了,天下馬上要大亂了,柳少白想扶植蓋家上位,平定天下,獲大功德,你慕師兄想要分走五成。”秦以清用簡單明瞭的話跟長寧解釋,“本來我想讓秦家當後族,現在沈家當後族也不錯。”沈家在世俗是大世家,底蘊深厚,比雍州秦家更知道分寸。
“泰陵裡真有黑蛟?不是說雲紈素沒進泰陵嗎?怎麼還被偷了?”長寧驚訝的問,她還奇怪為甚麼三娘會跟蓋天寶成親,蓋傢什麼時候去沈家提親的?
☆、第99章泰陵風波(五)
“泰陵的下方就是國朝靈脈所在,黑蛟是守愚道君的靈shòu,它用龍脈的靈力修煉,同時也滋養龍脈,綿延李氏皇朝的國祚。”秦以清說。
“不是說修士不能gān涉皇朝更替嗎?”長寧問。
“修士不能直接gān涉世俗皇朝的成敗,但可以輔助皇朝早日鞏固,拯救蒼生獲取功德。”秦以清給長寧解釋其中的門道。
九大上門很少gān涉皇朝內部事務,但每次皇朝起伏更替,身後都有玄門的影子,玄門每次都在皇朝氣運衰退時,選擇一位有成龍之相的霸主,助他們早日平定天下,讓蒼生免受戰亂之苦,以便從中獲取功德。如當年的dòng真派扶植李家上位,這次太白劍宗想扶植蓋家上位。
“可李家不是才當了三百多年皇帝?這已經算延長國祚了?那他們本來的國祚該有多短?”長寧不解的問,三百多年真不算長,中土好些皇朝就算沒有黑蛟鎮守,也有三百多年國祚。
“那是因為李家的龍脈斷了,如果龍脈不斷,他們國祚起碼還有二三百年。”秦以清說,她也才知道守愚道君讓自己的靈shòu鎮守龍脈,黑蛟從龍脈中體悟龍氣,早日化龍,龍脈又靠黑蛟靈力滋養,生生不絕,屬雙贏的局面,卻不想被人破壞了。不過換了任何人知道龍脈裡有條黑蛟,都會想殺蛟取丹,能得龍脈滋養的黑蛟太少見了。
“破壞的人是誰?難道是有人想篡位?”長寧問。
秦以清道:“這你就要問你慕師兄了。”說著她手一抬,禁制開啟,慕臨淵提著一隻食盒入內,怡然瀟灑的神態彷彿手中不是提了一隻食盒,而是握了一柄寶劍。
“大師兄。”長寧起身相迎。
慕臨淵揭開食盒,裡面有好些晶瑩剔透、甜香撲鼻的果脯,“茶樓的茶倌說這是他們那裡賣的最好的果脯,要不要嚐嚐。”
長寧接過食盒,“師兄師姐,我去泡茶。”長寧想著師姐剛突破,一定跟師兄有很多要事商量,她不打擾她們了。
“不急。”慕臨淵坐下問,“你們在聊甚麼?有甚麼要問我的?”
“我們在說泰陵的事。”長寧將自己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大師兄,不是說泰陵是守愚道君建造的嗎?龍脈這麼容易就毀了?守愚道君會這麼放心放呂溫拿著泰陵的禁制玉符?”
“泰陵由黑蛟看守,根本無須其他守衛,呂溫手中的玉符只可以隨意出入禁制,並不能改變禁制,龍脈會斷完全是李家咎由自取。”慕臨淵來京城也是為了調查這件事。
龍脈並非一塵不變的,每朝每代都有各自的龍脈,當舊朝龍脈衰退時,新龍脈也會產生的,等新朝建立,舊時的龍脈就會徹底散開。但也有舊龍脈已經消散,新龍脈尚未形成的情況,這時凡俗就會出現戰亂,甚麼時候新龍脈形成,戰亂才會結束。這也是最民不聊生的時候,想要積修外功的弟子都會選擇此時濟世救人,宗門也會盡量讓新龍脈早日形成,減少戰亂時間。當然這種特例中土已經上萬年沒出現了,上一次百年亂世還是上古末期,宗門跟修真皇朝打的不可開jiāo的時候。
李家的國運已開始衰退,這是玄門高階修士都知道的,但國運衰退並不代表皇朝就會馬上覆滅,按正常情況,國運開始衰退後,皇朝也能支撐一兩百年左右,更別說守愚道君還讓自己靈shòu鎮守龍脈。所以大部分玄門修士只會從中選取幾個家族扶植,等待皇朝更替的時機,但不會輕易去動搖國運、龍脈,這份因果沒人能承擔得起。而李家的龍脈在呂溫死後一天,被人一下子抽走了,泰陵下的黑蛟甚至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就被反噬之力弄的神魂大傷,迄今還在昏迷之中。
九大上門的真傳弟子紛紛入京,也是為了龍脈,舊龍脈已經斷了,新龍脈還沒開始形成,如果不能馬上穩固形勢,中土大亂,民不聊生,到時百姓連生存都困難,又如何能供給玄門新弟子?且若能阻止這次大亂,必然有不少功德,大家都想從中分一杯羹。
九大上門的真傳弟子一入京,李家和dòng真派有甚麼秘密都瞞不住了,眾人這才驚訝的發現,讓龍脈斷絕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家的現任皇帝。這人不知聽了何人的慫恿,藉著自己去泰陵祭拜先祖之時,收集了黑蛟的鱗片和蛟蛻,在自己的皇陵裡建了一個陣法,從泰陵中抽去龍脈滋養自身。他以為這個陣法可以增加皇朝氣運,助自己建立一個上古時期的修真皇朝,卻不想生生斷了自家皇朝的國祚,他也因為反噬而昏迷不醒,眼看就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