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臨淵接過金帛一掃,就坐直了身體慢慢的將金帛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他看的很慢,長寧在一旁也不敢說話,她不後悔自己先斬後奏,但師兄這樣子也讓她很忐忑。
“鶴兒,你知道這是甚麼嗎?”慕臨淵許久後,緩聲問長寧,語氣溫和依舊。
長寧瞄著慕臨淵,見他臉上毫無怒色,“知道,這是yīn騭宗真傳心法。”
“你既然知道還敢私自修煉?”慕臨淵淡聲問,不怒而威的氣勢朝長寧壓來,他一向疼極了長寧,從來捨不得對她如此。
“我覺得天下沒有不好的工具,只有不好的使用者,這本功法並不邪惡。”長寧說,她不是叛逆期的少女,她修煉功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長輩知道後有甚麼後果她也想過,大師兄這種情況是最好的情況,她心裡鬆了一口氣,認真的跟大師兄說著她對功法的理解。
☆、第97章泰陵風波(三)
長寧對心咒經的瞭解讓慕臨淵詫異,顯然這丫頭是認真研究過這篇心法了,她提前修煉也是經過深思熟慮,這比她一時衝動還讓慕臨淵棘手,她這是鐵了心思要修煉,“鶴兒,你知道yīn騭宗的下場嗎?”
“我知道,可yīn騭宗會滅亡是因為他們理解錯了這本心法。我以前看過修士的隨記,有不少大能修士有類似的手段,彩蝶元君、血蚊道君,這些跟修煉心咒經也差不多。”
“那不一樣。”慕臨淵道,“鶴兒,心咒經的修煉最重要的是剝奪修士身上的修為,用來控制人心。這是讓人走入邪路的心法!”
“不是。”長寧搖頭反駁,“那是yīn騭宗部分人煉歪了,心咒經主要特性是輔助,核心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它是神道修煉功法,煉化分咒是為了保護信眾,汲取香火之力只是附帶。”在乾坤圖將心咒經凝結出真文後就確定,這心法絕對不是yīn騭宗當時的掌教華陽真君所創,這本功法的原創者應該是神道修士。
神道修士以香火之力修行,但這不代表神道修士可以直接吸收信眾提供的香火之力。大部分信眾是有所求才會對神祗供奉香火之力,這些香火夾雜了太多的雜念,如果不把雜念剔除,修士很容易走火入魔。玄門修士有三災利害,神道修士也有自己的心魔,越是高階的神道修煉心法,越容易煉化純淨的香火之力。
而這本心咒經絕妙處在於,修煉者越無慾無求,香火之力就越純淨,一旦動了貪惡念那就離自取滅亡不遠了。長寧不知道這原創者的身份,她猜測此人應該是建立了神國的修士。yīn騭宗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這本心法,或許他們一開始是知道心咒經的本質,可後面就偏離了本性。長寧不準備轉為神道修士,也不會多琢磨這方面內容,她關注的是自己九個鳳種,有了心咒經,她鳳種就能修煉了。
鳳種是她靈氣、血肉所化,就是自己,修煉的功法也跟自己同出一源,哪怕她向鳳種索取也不存在任何因果,“我翻過宗門密錄,華陽真君後來失蹤了,yīn騭宗當年也有好些沒有建立道場的修士,可見這經文是是好是壞全看修士自己選擇。再說宗門不是還讓大家學了養性錄嗎?”
從宗門允許大家修煉養性錄,可以看出太上宗對yīn騭宗沒有其他宗門那麼反感。至於修行界對yīn騭宗的反感趕盡殺絕,這問題是不小,可她又不想為yīn騭宗平冤,也不想大肆宣揚心咒經,她是想給重視的人一個保命底牌。至於他們會不會走入歪路,這根本不用考慮,如果他們心性連一本心法都控制不住,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地步。
慕臨淵聽了長寧的解釋,心裡很複雜,他第一次發現孩子太聰明也不好,自己沒有師兄弟,蒼鳳師叔徒弟多,但以前都是秦以清在管,長寧是他第一個親自教導的師妹。小姑娘香嫩綿軟、色彩豐富,慕臨淵疼她到了骨子裡,也很自豪他家小姑娘跟那些被寵壞的紈絝不同,她道心堅定、開朗善良,又不濫發善心,就連師傅都說過鶴兒是修道好胚子。或許是因為她太過乖巧了,讓慕臨淵都忘了小姑娘生來帶了宿慧,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會自己判斷得失……
“所以你先斬後奏,沒問過我們就修煉了?是怕我們知道後阻止你,還是——即便我們阻止你也要偷偷修煉?”慕臨淵一針見血的問題讓長寧無言以對,她愧疚的低下頭。慕臨淵見小姑娘垂著腦袋可憐兮兮的樣子,滿腔的怒火不知不覺的消散了,說來她也是希望大家能有個保命秘技,她要是瞞著不說,他也不會知道,他嘆了一口氣,“鶴兒,你是認為我不講道理,所以才瞞著我?”
“不是!”長寧連忙否認,心中越發慚愧,她之前根本沒想過告訴大師兄,她第一反應就告訴師傅,“大師兄,我錯了。”她應該爭取師傅同意後再修煉的,她這麼私下修煉,師傅會傷心吧。
慕臨淵見小姑娘內疚的都快哭了,終究還是不忍心,摟著她輕哄,“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師叔,我不會讓師叔罰你的,但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許瞞著我。”他心裡暗忖是不是帶她離開一段時間,留在這裡難保師叔會關她禁閉。心咒經的事可以讓師傅去跟師叔解釋,師叔總不會對師傅發火,慕臨淵毫無壓力的坑起了自己師傅。
“好。”長寧忍不住往師兄懷裡蹭了蹭,師兄真好,她也不在乎是不是被師傅懲罰,她的確做錯事了。
懷中溫軟的身體讓慕臨淵微微一顫,鼻端還縈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氣,他低頭就看到長寧露在頭髮外的耳朵,長寧的耳朵很漂亮,jīng致的彷彿玉貝,肌膚白的近乎透明,還透著淡淡的粉色,圓潤耳垂就如一顆小珍珠,可愛想讓人咬一口,慕臨淵捏了捏手指,才忍住了去摸那耳垂的衝動,“我給你梳個垂鬟分肖髻可好?”他輕笑著問,自從上回給小姑娘梳了花苞頭被她拆了後,他就學了好幾種她這年紀愛梳的髮型。
垂鬟分肖髻?長寧震驚的轉身仰頭,這麼高階的髮髻大師兄都會梳?她都不會梳!慕臨淵笑望著她黑眸中自己的倒影,“不喜歡這髮髻?”
“喜歡。”長寧連忙點頭,雙眸微轉,偷偷又瞅了大師兄一眼,她這是過關了嗎?
慕臨淵忍俊不住,抬手壓了壓她額頭,“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慕臨淵唇角微揚,他相信經過這一次,小姑娘無論做甚麼都不會瞞著自己。
“我以後一定不會了!”長寧開心的拉著慕臨淵寬大的衣袖,以後要做這種事就先告訴大師兄,大師兄一定會幫她的。
慕臨淵熟練的給她梳好了髮髻,又從自己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妝匣,讓長寧自己選飾品,“這是我讓人新作的髮飾,喜歡嗎?”
“喜歡。”長寧不假思索道,師兄的審美無可挑剔。
“我還讓人做了些衣服,一會讓人送來。”慕臨淵在她頭上戴了幾朵絹花,牽著她的手走出領域,同時不動聲色的將指尖纏繞的一縷落髮收入儲物袋,屋外餘師兄已經帶著青羊宮的眾人等候多時。
“大師兄。”何宛然恭敬的給慕臨淵行禮。
慕臨淵對身後的長寧笑道:“你們去玩吧。”
餘師兄知道長寧是蒼鳳元君的入室弟子,卻不知她還這麼得臨淵真人疼愛,他看看長寧再看看何宛然,忍不住嘆息,同人不同命,有些人天生命好,羨慕不來。
何宛然也有話跟長寧說,嚮慕臨淵告辭後,就迫不及待的拉著長寧回房,設定了一層又一層的禁制,長寧了卻了一樁心事,心情大好,偏頭好奇的望著何宛然,“你這是做甚麼?”
“設禁制。”何宛然說著廢話。
“你要說甚麼秘密?”長寧拿了一柄木刀將桌上的靈果切片擺在果盤裡。
“鶴兒,你知道呂溫是為甚麼死的嗎?”何宛然問,長寧手一頓,下意識的望著四周,“放心吧,這禁制是老祖給我的,除非陽神大能,不然誰都聽不到。”何宛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