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煉製法說來簡單,做卻不容易,元神是人身上最神秘的地方,莫說是分出一絲元神了,只要碰上一下就會疼得死去活來,稍有不慎讓元神受損,就徹底跟大道無緣了。在yīn騭宗弟子第一個本咒都是在長輩指導下煉製的,長寧不知道本咒修煉這麼兇險,但她知道元神不能輕易受損。她早早的點了養神香,盤膝召出識海中的乾坤圖,乾坤圖一道金光將她渾身籠罩,長寧先試探性的輕觸自己元神,有感覺沒痛感,她試著用靈識輕觸元神,有刺疼感但不是很qiáng烈,看來自己元神很耐疼?
長寧心底念頭一晃而過,照著心咒經的指導,靈識成刀,瞬間切下一絲元神,“嘶——”她吸了一口氣,還真挺疼的,但她頭頂的乾坤圖光芒大漲,雙魚圖緩緩轉動,銀色甘露不停的滴在她身上,慢慢的滋養著她元神受損處,長寧將那絲元神攝入識海,專心休養元神。元神處的疼痛在銀色甘露的滋養下漸漸消失,連長寧攝入識海滋養的元神也逐漸壯大起來,她猜到乾坤圖會保護自己,可沒想到乾坤圖這麼厲害,連自己元神都能滋補。
說來乾坤圖到底是甚麼存在,靠甚麼能量支援?她這麼用會讓乾坤圖的能量用完嗎?這些問題長寧不是沒有擔憂過,但不是她擔憂就能解決的,她走出青梧居,盤膝坐在窗前繼續修煉。沈家的靈力沒有青梧居好,可青梧居里沒有日月,長寧在青梧居修煉了一段時間後,感覺渾身不自在,直到她某天在太陽下曬了一段時間,不自在的感覺才消失,自此後她除了閉關都會在外修煉。
屋外的月華之jīng隨著長寧的修煉越發增多,玉蟾兒、沈寶寶舒服的趴在院外享受著長寧吸來的月華之jīng,院中的植物也不由自主的輕晃起枝gān,點點普通人看不見的綠芒順著靈氣滲入長寧體內,長寧又撥出一團團的rǔ白的氣體,反哺那些植物。長寧神識回到識海中,看著乾坤圖下那團微若螢火的白光,這團白光就是她先煉化的本咒,這麼小一團本咒,頂多只能分出一團分咒,控制一隻老鼠,稍大些的動物都不行。
長寧從青梧居取出一隻靈玉盒,盒中躺著一隻毛色灰白的蜂鳥,這隻蜂鳥比尋常蜂鳥要小,只有她拇指長,這是一隻變異蜂鳥,不僅體態更小,靈智也比其他蜂鳥qiáng,長寧原以為它有機會開智,可它還是沒撐過去,三個月前就死了。別的蜂鳥死後,長寧都會將它們埋入地下,可這隻蜂鳥她莫名的就留下了,還用一塊靈玉完好儲存了它的屍身,她當時也不知為何會這麼做,只覺自己將來或許有用,現在想來她真有先見之明。
她對著蜂鳥噴了一團清氣,清氣中有米粒大小的白光,這團白光是本咒分出的分咒,她雙目微合,感覺分咒順利融入了蜂鳥體內,她下意識的動了動,那隻躺在靈玉盒中的蜂鳥也跟著動了動,她試探的揮動著翅膀,蜂鳥歪歪斜斜的在花園裡飛了起來。
無論是本咒還是分咒,只能附身一次,附身物件消亡,咒體就會消失。長寧還想用本咒煉化出一個可以救命的分身,當然捨不得用在蜂鳥上,不過她是不是應該培養些變異蜂鳥,訓練出一支斥候也不錯。控制屍身比活體容易,但控制活體還修煉,屍身就不能修煉了。蜂鳥沒甚麼天賦神通,活體和屍體沒多少區別。
長寧控制的蜂鳥在青梧居中慢慢練習如何飛行,這時她突然感到了一陣金丹修士的威壓,她微微抬頭,果然來了嗎?玉蟾兒、沈寶寶都嚇回了原形,巴巴的跳入了長寧懷中,長寧輕輕的摩挲著兩人,安撫著它們。她在宗門的時候,連九華宮的陽神老祖都拜見過,這點金丹期的威壓制不住她,且前來的金丹修士意不在傷人。
“姑娘,是大能修士來了嗎?”玉蟾兒趴在長寧肩頭抖著聲音問。
“不是,是金丹修士。”長寧說,大能修士或許也來了,只是沒露面而已。
玉蟾兒嚶嚶的哭道,“那位真人是生氣了嗎?”作為一頭小妖怪,玉蟾兒最怕的就是凶氣十足的修士,沈寶寶也抹著眼淚不停點頭。
“你們去青梧居躲一會吧,那裡會好一點。”長寧將兩個膽小的小東西送入了青梧居,她想到玉蟾兒它們是妖修都受不住這些威壓,凡人是不是更難受?她起身正想去看看大伯母,卻見何宛然皺著眉頭走了進來,“阿穎,你怎麼來了?”
何宛然嘆了一口氣,“欽天監裡dòng真派的呂師兄被人害了!”
“甚麼?”長寧佯裝吃驚的問,呂師兄就是跟雲紈素在一起的那位男修,她早猜到這人被雲紈素殺了,她不覺得雲紈素會留活口。
何宛然神色憂鬱,“呂師兄是dòng真派守愚道君的九世孫,也是他唯一的血脈後人,守愚道君一向寵愛無比,他突然遇害,守愚道君雷霆震怒,呂師兄幾個金丹師兄都趕來京城了。”
作為欽天監唯二的世家弟子,何宛然跟呂師兄關係很不好,此人好逸惡勞,一身修為全是靠吃天材地寶吃出來的,但何宛然從來沒想他會死,尤其是他還是在京城附近被人害死的。他死了不打緊,卻不知道要給欽天監和京城惹出多少麻煩,何宛然奪舍在即,一點都不想京城起波瀾。
長寧猜出了那人跟元嬰修士有關係,沒想到還是這麼親近的關係,她吸了一口氣,“守愚道君脾氣如何?”
“你覺得呢?”何宛然瞅著她,“我還覺得我師傅脾氣溫柔。”
長寧苦笑,何宛然的師傅的確脾氣很溫和,可這樣的修士也因桃源追殺自己最心愛的弟子,將桃源裡的huáng鼠láng殺得一gān二淨。阿穎還沒出事,而呂師兄被人殺害了。長寧暗暗慶幸這件事她誰都沒說,這不是長寧沒正義心,而是這事根本不能說。作為元嬰修士,守愚道君定罪從來不需要任何證據,她要真跑去跟dòng真派修士,自己看到了殺人兇手,恐怕守愚道君第一反應不是去抓雲紈素,而是對自己搜魂。
“鶴兒,你暫時不要去清池縣了。”何宛然說,“反正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在京城待上幾天再說。實在不行,我們就選附近山裡好了。”攖寧真君本身是陽神大能,她元神離開身體後,體內依然會留存一股陽神真君的jīng粹元神之力,這股元神之力極珍貴,且半個時辰就會散去,何宛然想要這股能量,不然也不會選擇在京城附近奪舍。
“我知道。”長寧道,“我這次來京城是為了安慰大伯母、替師姐收徒的。”有了蜂鳥,她無需離開京城,也能入皇陵查明情況。
何宛然微微一笑,“餘師兄讓我在你這裡住幾天。”dòng真派的人來勢洶洶,餘師兄怕何宛然受委屈,打發她來沈府暫避,等她需要時再出現。
長寧看了看天上劃過的劍光,指著院落道,“隨你選地方,我先去看我伯母。”
“好。”何宛然隨意選了一個房間閉門修煉。
☆、第96章泰陵風波(二)
比起修士對威壓的觸動,普通百姓的影響要小很多,大部分人甚至都沒威壓感,長寧見狀放心了許多,看來前來的修士還是有理智的,並不想將事情鬧大,心情一放鬆,她就準備回房修煉了,她要趁師傅來之前多煉化幾個分咒。師傅要是知道她練心咒經肯定會很生氣,長寧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這時腰間的銅鏡微微發燙,長寧豪慡的在銅鏡後面添了十八塊上品靈石,這點靈石夠他們用銅鏡說上大半年的,也省得大師兄說自己摳門,在呂師兄被害後她就知道大師兄遲早會聯絡她的。讓長寧詫異的是銅鏡中出現的居然不是慕臨淵,而是白雪和墨瞳,白雪一見長寧就擔憂的問:“鶴兒,你沒事吧?dòng真派可有找你麻煩?”
長寧搖頭,“沒有,他們就來府上例行公事的問了幾句。”她們跟呂師兄無冤無仇,呂師兄修為也比她們高出不少,dòng真派從一開始就沒懷疑過她們,倒是晉王府被重點關照了,楊慈也被dòng真派請過去問了好幾回,不過她對雲紈素一無所知,dòng真派的修士也沒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