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認識藍袍道人,藍袍道人卻認識她們,“這等雷珠攻擊力極大,兩位道友還是莫要輕易動用為好。”此人是太上宗在此駐守的內門金丹弟子,早接受了慕臨淵、陳真言的傳訊,要他多照顧兩個師妹,此人性情冷漠,最不喜歡仗勢欺人的世家弟子,見何宛然一出手就是庚金雷珠,對她更冷漠了幾分。
那大師姐被藍袍道人扇飛,又羞又氣,直起身體就要找藍袍道人算賬,好歹被人拉住苦勸,“大師姐,此處是太上宗的地盤,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你玉體要是有絲毫損傷,我們可吃罪不起!”這大師姐最喜奉承,別人說她容貌身體都要先誇獎一遍。
“你們給我滾開!我要殺了這兩個小賤人!”大師姐氣紅了眼,對著藍袍修士道:“她們兩個偷盜了我們桃源重寶,你們太上宗難道要包庇賊人不成!”
何宛然撫劍微微笑道:“你們桃源裡我就看中了幾張huáng鼠láng皮,今日先取你這張!”她突然丟擲一個靈shòu袋,靈shòu袋一滾,一隻僅有巴掌大的黑色小猿猴,何宛然喝道:“黑醜,給我取了他們的性命!”
那黑色小猿猴聞言怒吼一聲,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呼的一聲,猿猴身邊的草木山石盡數飛起,直上高空,猿猴身體bào長十餘丈,如山柱般的兩條長腿每一步都走的地動山搖,它憤怒嘶吼著,如抓小jī崽子般將桃源弟子一個個的揪起來雙手一扯,就扯成了兩半,被猿猴隨意丟棄。桃源弟子大驚失色,一個個嚇得破滾尿流、哭爹喊孃的玩命逃亡。那黑猿再次怒吼了一聲,噴出了一股黑煙,桃源弟子觸及黑煙,一個個身體搖晃著墜地,黑猿興奮的叫了一聲,踏踏的踩過那些人,紅紅白白黑黑一團。
長寧不忍直視的移開了眼睛,她不是不想幫忙,而是何宛然不讓她動手,她要自己報仇。長寧目光一轉,發現不遠處站著一人,她微微一愣,那人對她點頭示意。長寧臉一沉,這人還有臉來!
那桃園大師姐沒有被黑煙迷倒,但見這黑猿也嚇得雙股戰戰,歪歪斜斜的就要逃走,何宛然如何允許她離開,她輕斥一聲,“妖孽哪裡逃!”她劍光一閃,先攔住了大師姐去路,再次金光一閃,一道金索將大師姐牢牢捆住,何宛然拈出一方金磚照著大師姐頂門一下,大師姐的原身就被打了出來,是一隻有牛犢大小的huáng鼠láng,皮毛油光水滑,何宛然嗤笑一聲,“這麼大隻做件披風都夠了。”說罷她反手一轉,劍尖直對huáng鼠láng眉心,就要取了她性命。
“道友且慢!”兩聲不同的阻止聲響起。
何宛然抬頭,一人是內門師兄,一人卻是嚴明,這人還有臉出來!她冷著臉望著他們,“二位有何指教?”
那內門師兄緩聲道:“此人畢竟是桃花仙子是侄女,道友出了一口氣,殺了這麼多桃源弟子也夠了。”他看著何宛然的目光帶著淡淡的警告,桃花仙子是北原巨擘之一,她這般當眾侮rǔ人家原身,還把人家侄女打得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是要往死裡結仇嗎?所以他最討厭世家弟子,不知收斂,闖了禍卻別人替她收拾爛攤子。
嚴明也無奈道:“嚴某真沒想到會連累兩位道友,嚴某再次給兩位道友賠罪,huáng道友會追殺兩位道友實屬誤會,待嚴明向huáng道友說明情況,她就不會再犯了,還望何道友手下留情。”
嚴明是真沒想到huáng三娘會派人守著集市等何九、沈五兩人,他本意真只是送她們兩樣禮物賠罪,幸好他不放心暗中查探,果然發現huáng三娘去找她們麻煩。卻不想他還沒阻止huáng三娘,就被何宛然驚人的戰鬥力驚呆了,原來她在北原還是留了一手。其實何宛然在北原並非留一手,幾次歷練都是出生入死,傻瓜才會留一手,只不過在北原的地盤上,有些底牌她不敢擅動,生怕動了死的更早,在太上宗地盤上她就不怕,誰敢在這裡害自己?
何宛然聽了兩人的話,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huáng三娘眉心一指,huáng三娘雙眸驀地瞪大、後肢一抽搐,身體就軟了下來,何宛然將死掉的huáng鼠láng擲於地上,淡淡道:“你都說了它追殺我們,我還會放過它嗎?”
作為一個被陽神、元嬰修士寵大的天之驕女,何宛然因自身經歷,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堪稱修行界跟她差不多出身小修士中的典範,但這不代表她本性中沒了熊性,huáng三娘從北原到太上宗的追殺,已經觸動了她的底線,可以說她之前只是找長寧說笑要挑了桃源,現在卻是準備行動了。
藍袍修士和嚴明咋然變色,他們都沒想到何宛然會說翻臉就翻臉,尤其是嚴明,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何宛然居然這麼不給自己臉面。
長寧默不作聲的站到了何宛然身側,紅綾將她跟何宛然一起護住,一手拈著冰魄珠,一手握著何宛然的手,何宛然偏首對著她微微而笑。
☆、第82章何宛然的心結(上)
藍袍修士恨恨的瞪著她們,冷著臉給宗門傳訊,何宛然這次是惹了滔天大禍,又要是換了別的弟子,早被宗門嚴懲了,就是這些可惡的世家子背後仗著有人撐腰,行事無所顧忌。一會huáng玉蓮來了,大開殺戒,還不是要他善後。
“何道友,我們後會有期!”嚴明臉色難看的望著倒在地上的huáng鼠láng,轉身就要離開,他必須馬上離開,不然等huáng玉蓮來了,他就倒黴了。
長寧見何宛然冷著臉不說話,上前一步,“把你的東西拿走!”長寧將兩個玉匣丟給嚴明,“嚴道友,若非你偷了桃源的素瓣玉蓮花,桃源又為何會以為我們是你同夥追殺我們?這次要不是你以賠禮為藉口,約我們來此,我們又怎麼會被桃源追殺?不用你說後會有期,我們將來總會好好算這筆賬!”
沈長寧三言兩語就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了,她一直牢記大師兄的話,為人處事要佔理,沒有道理也要扯出道理來,更別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們佔理!阿穎殺了要殺自己的人有甚麼不對!這兩個男人真奇怪,一臉她們無理取鬧的表情,長寧真想讓他們晃晃腦袋,一定能聽到海làng的聲音。
“不用了,嚴某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收回的。”嚴明皺眉拒絕。
長寧打了一個手勢,兩個玉匣開啟,滾落出兩顆約有三寸直徑的珍珠,珠光瑩然,耀眼欲花,幾個驚魂未定的散修看到這兩顆珍珠驚呼:“是東海香珠!”大家看著嚴明的目光有著濃濃的羨慕,這兩顆香珠價值不菲!
長寧問嚴明,“這可是道友送的‘賠禮’?”
嚴明yīn沉著臉點頭,在他印象中沈五脾氣要比何九溫和,平時行事也以何九為主,她為何要qiáng出頭。
“道友真不去收回?”長寧又問了一遍。
嚴明頭也不回的離去,長寧打了一個響指,在眾人的惋惜聲中,兩顆大香珠被炸得粉碎,長寧用比嚴明更淡然的語氣道:“可惜我們也沒收敵人禮物的習慣!”裝冷豔高貴誰不會?兩顆香珠算甚麼?長寧入了宗門後才知道東海香珠跟靈珠是用差不多方式養出來的,根本不值錢,市面上稀少是太白劍宗有意控制的。
何宛然原本板著的臉,在嚴明忿然離去後,露出了淺淺的笑意,她目光暖暖的望著長寧。
長寧收拾了嚴明,轉而問藍袍修士,“這位道友,可以將庚金雷珠還給我們了嗎?”這人到底甚麼毛病,看他明知道她們也是太上宗弟子,這頭huáng鼠láng在宗門集市追殺宗門弟子,他不出手幫忙就算了,反而奪了她們武器,這是同門師兄還是仇人?
藍袍修士本來沒注意長寧,但看她對嚴明的態度,也知她不是省油的燈,“你們拿著雷珠隨時會傷人。”藍袍修士一口拒絕,“把你冰魄珠收好,不然我也收走了。”
長寧氣笑道:“我們迄今為止可沒誤傷一人,而這些桃源弟子誤傷了可不止一人,你作為太上宗在此鎮守之人,不維護集市客人安危,反而一再出言替這些罪大惡極的狂徒脫罪,你莫不是妖人派來的細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