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秦安會汙了青梧居清雅的環境,這五天一直將他封存在靈氣中,每日往他嘴裡塞了一顆靈丹,保證他不會餓死即可。至於他是否舒適,就不在長寧考慮範圍內了。等長寧離開青梧居,將他放出來時,秦大少爺腿軟的都不會走路了,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因裝靈植的玉匣已經被她毀了,長寧在秦安驚恐的目光中,再次將他凍上、丟進青梧居。相信有過這次經歷,這位大少爺應該也不會輕易離家出走了。這一路上長寧在北原各個城池、駐地都看到了嚴明三人的通緝影像,雖說沒有她跟何宛然的,但她也小心駛得萬年船,並沒有入城租靈shòu馬車,而是一路遁地而行,花了近半月的功夫才趕到了雍州和北原的jiāo接之地——平遙城。
平遙城是國朝北面的第一道屏障,高大雄偉的城牆綿延不絕的矗立在邊關,城池城門高聳,來往民眾按身份不同依次排在不同的城門口。長寧仰頭看著高聳的城牆,這裡應該有修士的手筆,尋常百姓應該建造不出這種城池。
而在城池半空中,各種兇shòu的黑影盤旋,氣勢如山、長嘶震天,這是兵勢嗎?長寧隨師兄去兵閣看過宗門訓練的道兵,他們也有這種氣勢,據師兄說道兵爭鬥,首先就是兵勢,如果兵勢被壓制,勝負就基本已決定。秦家在雍州定居近百年,是一個新興家族,勢力不容小覷,現在已經是雍州名正言順的掌權者。
何宛然說秦家修士不少,長寧懷疑這秦家背後的支持者是太上宗,不然怎麼解釋秦家這麼快的崛起速度?平遙城對身份查的極嚴,尤其是長寧這種煉氣士,入城都有專人接待,她原想將秦安放出,轉念一想,這裡離北原這麼近,要是有甚麼萬一,她豈不是白救了這人?還是等到了秦氏主宅再說吧。長寧取出身份令牌,悠然步入專門為修士開闢的城門。
而平遙城五十里的秦家萬壽營中,一名中年男子愁眉苦臉的站在軍營正中大帳中,他面前一名面容俊雅,氣質凜冽的黑甲年輕將士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男子正jīng心擦拭著這柄長劍,並未理會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見狀,面上憂色更濃,年輕將士將隨身寶劍細緻的擦拭了一遍,將寶劍放入劍匣後問:“你說阿叔失蹤了,現在可能在北原?”這名年輕男子就是秦安最年長的侄子。
“是的,大少君。”中年男子想起自家少爺居然孤身甩開侍衛入北原就發愁,北原胡族繁多,各國林立,還有不少邪魔外道,少爺的功夫在普通武者中屬翹數,對修真者來說卻不值一提,也不知道少爺這一路從來吃了多少苦。這名中年男子是秦家的管家,受了老夫人的命令,要讓這名黑甲將士派兵入北原將自己幼子接回來。
“我知道了。”年輕將士微微頷首,聽到老夫人的吩咐,神色也沒有任何波動,也沒有馬上點兵讓將士去北原。
“大少君——”中年男子遲疑了許多,正想催促黑甲將士派兵尋人,門外響起侍衛的通報聲,“將軍,有一名修士在軍營外自稱知道五郎君的下落。”
☆、第74章雍州秦家(一)
“請他進來。”黑甲將士沉聲吩咐,秦安失蹤的訊息並未外傳,不管這人來意如何,他都要見一面。
中年男子將信將疑,“大少君,會不會有北原邪道妖人抓了安郎君?”
秦紘一哂道:“他們抓阿叔做甚麼?”跟秦家談條件?如果只要修煉資源,秦家不介意滿足他,但救回秦安後,秦家勢必跟他們不死不休;要是想拿秦安提甚麼條件——祖父一定會用那些人的人頭厚祭阿叔的。
秦管家看到大少君眼底的漠然,再也不敢說話了。
秦紘起身去客帳,中年男子緊隨其後,家裡老夫人都快哭塌天了,這人要是真有安郎君的訊息就好了,他也能有一個jiāo代了。
長寧隨著軍士走在軍營中,她入城後打聽到這裡的駐軍首領居然就是秦家的大少君秦紘,如果秦安說的身份沒錯的話,這人是秦安的大侄子,而三孃的丈夫應該是他二侄子。長寧見這軍營氣勢迫人,就動了把他jiāo給秦紘的念頭,她實在不想再帶一個累贅了。
秦紘掀簾進入客帳,發現帳中居然是一名穿著男裝的女修,他難免有些詫異,北原比不中土,女修不多,且以旁門左道之士居多,這女修雖看不清容貌,但長身玉立,儀態萬方,一看就知是正派女真,他不由拱手行禮道:“在下秦紘見過道友,不知道友貴姓。”
“我姓沈,是太上宗弟子。”長寧知道自己貿然登門,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直接將封存秦安的玉匣遞於秦紘,“我在北原無意間遇到了令叔,因路上有些麻煩,只能將他暫時封存在玉匣中,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將軍原諒。”長寧說話語氣很客氣,畢竟三娘是秦家的媳婦,她不想三娘在秦家日子不好過。平遙城中有幾間專門出售法器的店鋪,長寧就買了一個玉匣安置秦安,她可不樂意青梧居里成天待著一個臭男人。
秦紘聽說秦安被長寧封存入玉匣,不由一愣,下意識的接過玉匣用神識一探,裡面果然封著秦安,看著這小子在黑漆漆的玉匣中輾轉反側,他不由心情大好,真恨不得將他多關上幾天。秦安是秦紘的小叔,可因他不學無術,秦紘幾個已經成年的侄子都看不大上他,家裡也只是把他當女兒一般寵著。
只要他肯乖乖聽話,秦紘不在意多養一個嫁不出的“姑娘”,秦安這次行事有點過了,秦紘暗忖著回去是不是讓父親給他一個教訓。這小子不知死活的跑去北原,卻害得自己這些天一直在北原找他,好些天都不能做正事,甚至祖母還無理取鬧的要他發兵北原,秦紘就是心竅被米糊了,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沈道友救下阿叔,我們只有感激,豈有責怪之理?阿叔手無縛jī之力,道友將他封存玉匣,也是為他安危著想。”秦紘將玉匣遞給下屬,他的親衛接過玉匣退下。以秦紘的身份,自然不會貿然解開玉匣。
秦管家忙跟著親衛一起退下,這種玉匣他見過,是封印靈植的法器,裡面怎麼能放人?想到安郎君被封存在棺材一樣的玉匣中,他就忍不住心疼,也忍不住暗暗埋怨長寧,這位沈姑娘為何要這般對待郎君?她要是不樂意救郎君,可以給他們傳訊,讓大少君派兵去接郎君啊!
秦紘等秦管家退下後,再次詢問長寧:“在下也曾有幸拜入太上宗,只礙於資質駑鈍,未能成為宗門弟子,不知道友屬宗門哪一脈?”他對長寧的身份還有些懷疑。
“我還是宗門道童,受了清虛道宮白師姐的任務,去京城辦點事。”長寧說著取出了宗門令牌給秦紘。她看出秦紘是武修士,而且是後天頂峰期的武修士,此人沒有靈根,卻能在二十多歲進入後天頂峰,毅力不容小覷,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將軍。
秦紘接過令牌輸入真氣,確定了長寧身份,他微笑道:“既然大家為同門,我託大喊道友一聲‘師妹’如何?”
“好,秦師兄。”長寧一口答應。
“沈師妹,你去北原也是接了宗門任務嗎?”秦紘問,她不是道童嗎?現在宗門道童都能去北原做任務了?
長寧語氣平靜的說:“我無意間路過的。”絕對不能說自己有意入北原的,不然被師兄知道了,她肯定沒好果子吃,師兄管她比師傅還嚴。
秦紘不信長寧的話,不過長寧不肯說,他也不會不識趣的多問,“沈師妹是要去京城嗎?我派人送你去京城。”
“我想先探望了我堂姐後再去京城。”長寧說,她頓了頓笑道:“說來我堂姐夫還是秦師兄的二弟,我堂姐是沈家三娘子。”長寧早想說自己身份了,但又不知道應該怎麼提,她總不能跟秦紘拉家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