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默默點頭。
“你跟李誠是怎麼回事?”何宛然跟長寧這麼多年朋友,一眼就看出了長寧對李誠客氣下的冷淡疏離,“他冒犯你了?”
長寧淡淡道:“沒有。”
何宛然一聽這話就知道李誠肯定得罪了長寧,不過她沒繼續追問,“我後天就要走,你甚麼時候回宗門?”她這次回宗門就是來找武器的,耽擱不得,長寧願意隨她去除毛僵,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有她在這次任務定會輕鬆許多。
“我跟你一起回去。”長寧抬手正想給玉蟾兒傳音,就聽到玉蟾兒歡快的聲音響起,“姑娘,我採了好些雪蓮回來,你要吃雪蓮醬嗎?”
何宛然見一蹦一跳進來的小女娃眉眼間距頗開,就大概猜到了它的原身。
玉蟾兒沒見過何宛然,不過她是見過何宛然影像的,她上前給何宛然行禮,“玉蟾兒見過何師叔。”玉蟾兒在庚金dòng修煉多年,膽小的性子去了不少,為人處事開始大方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資質悟性,在太上宗妖族弟子中極不起眼,唯一可以稱道的地方就是,她是最早追隨長寧的靈shòu,她只求長寧將來進入金丹期可以收徒後,將自己收做記名弟子。
何宛然笑道:“你這靈shòu倒乖巧。”居然直接叫自己師叔,顯然很瞭解長寧的性子。她想了想從懷中取出幾顆五金之jīng提煉的金丸,“我這次來的匆忙,也沒準備甚麼好東西,這幾顆金丸你當零嘴吃吧。”
玉蟾兒忙雙手接過金丸,給何宛然磕頭道謝,又對長寧道:“姑娘,你同師叔敘舊,寶寶我來照顧吧。”
長寧將寶寶遞給玉蟾兒,“我們一會就離開了,你收拾下dòng府。”
玉蟾兒躬身應是,把寶寶抱了過來。寶寶身體一僵但也沒反抗,畢竟這段時間它跟玉蟾兒也是朝夕相處。玉蟾兒對寶寶也很照顧,草木jīng靈身體柔嫩,靈智開得又晚,修士養著它們大多隻為了解悶,或者照看下花園,跟飼養其他靈shòu的作用不同。
像人參jīng這種天材地寶的jīng怪,修士養著更沒其他要求,只要能定期抽血煉藥就夠了。在玉蟾兒看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就像很多修士養鯉魚jīng是為了賞心悅目,很多鯉魚jīng便花很大jīng力把自己外貌收拾的更漂亮,以博得主人更多的重視。
玉蟾兒手腳利索的就把dòng府很快收拾好了,dòng府中的各種點心食物、山藤草墊都是她做的,她一掃而空,就留下了幾個石制傢俱,她問長寧,“姑娘,屋外那棵松樹和茶案你要移走嗎?”
長寧說:“不用了。”她見玉蟾兒收拾好了,劍光一卷,就帶上她跟沈寶寶離去。長寧御劍速度極快,即便帶著兩人都比何宛然要快上一截。
何宛然一笑,劍光也加快了,兩人有心比這段時間誰進步更多,卯足勁了一路疾馳,幾乎是同時衝入了dòng天。看來是兩人不分上下,實則還是長寧贏了,因為她帶了兩個拖油瓶,何宛然對長寧揮手道:“後天辰時見。”
“好。”長寧吩咐玉蟾兒把小人參帶回流霞峰,她召來一頭靈禽往太上峰找大師兄jiāo接任務。
太上峰的侍衛跟長寧都熟悉了,兩名女侍衛笑著上前同長寧說笑,將她身上儲物袋都看了一遍,這是每個入太上峰的人必走的程式,長寧放著私物的儲物袋讓玉蟾兒帶走了。
慕臨淵接到長寧的傳訊,特地下來接他,他今天一反常態的穿了一身寶藍的鶴氅,長髮由玉冠束起,襯托的他氣質如玉,俊美得幾乎讓人不敢bī視,他含笑望著朝他走來的小姑娘,“回來了?”
“大師兄。”長寧仰頭叫他,長寧這些個頭竄的挺快,已經有一米六五左右了,她希望自己能再高三五公分就好了。
“你不是說早煉製好了嗎?怎麼不早些回來?”慕臨淵問,他從一開始就不想她去雪山。
長寧說:“我覺得那裡風景挺美了,就多停留了些。”她愛看那裡看似平靜實則奔流不息的冰川,聲勢浩大的雪崩……每看一次就越發的敬畏自然,在自然面前,人類實在太渺小了。
“你喜歡哪裡?你不覺得那裡很孤寂?”很多修士不愛去北嶺雪山,不是因為那裡寒苦,而是受不了那種寂寞。
“還好。”長寧沒多大感覺,其實對她來說,無論在甚麼地方,她始終就只有一人,前世的記憶深深印在她腦海中。
慕臨淵揉了揉她小腦袋,“你要是想出去散心,可以去中土逛逛。”雖然修士都要習慣寂寞,可這丫頭小小年紀就這麼孤僻,讓慕臨淵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因為之前那件事受了刺激,他遲疑了下,“今天李誠去找你了?”
“嗯。”長寧聽到“李誠”這兩個字,眉尖微攏,微挑的鳳眸中露出了點點不滿,似乎很困惑大師兄為何要說提起他。說來長寧這幾年變化最大的就是一雙眼睛了,她年幼雙目是澄澈圓亮的杏眸,這幾年眼角微微的上挑了些,變得更像鳳眸了,更讓她添了幾分魅惑人心的風姿。幸好她目前年紀還小,還是含苞待放的小姑娘,等年紀再大一些有了風情,也不知道要怎麼迷人。
慕臨淵哄著小姑娘,“你別把他師傅的話放在心上,他們是無理取鬧。”
長寧一愣,才想起了往事,她瞪著師兄,“師兄,我明明都忘了!”
這事長寧想起來就生氣,李誠的金烏dòng一脈跟清虛宮本來就不合,李誠去年也不知道搭錯甚麼神經,突然長大了不說,還整天跟在她後面師妹長師妹短,讓長寧煩不勝煩。長寧性子看似圓融和善,實則有些孤僻,她喜歡一個人修煉看書,連遊玩都只愛一個人出行。她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或事長時間的打擾自己的生活規律,李誠恰巧犯了她最大的忌諱,她會喜歡他才怪。
偏他的師傅天隨道君又蠻不講理,居然認為長寧有意勾引自己徒兒,想要破話自己徒兒上好前途,上流霞峰毫不客氣的要求蒼鳳叫長寧離李誠遠一些。蒼鳳是甚麼脾氣?莫說這次是李誠自作多情,就是徒兒真看上了李誠,也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甚麼用自己寶貝徒兒來破壞他徒弟前程,他有多大臉!她二話沒說,跟天隨大打出手。兩個元嬰道君含怒出手,一時整個太上dòng天都星月無光。
最後還是九華宮老祖出面將兩人好言好語的攔了下來,正巧蒼鴻道君也已出關,總算有了能稍稍轄制蒼鳳的人,她才沒把太上dòng天捅破,不過至此之後清虛宮不許金烏dòng任何弟子出入。李誠私底下找長寧道歉了好幾次,長寧好聲好氣的安慰了他一番,實則心裡煩死他了。要不師伯說要以和為貴,她都想揍人了,會耐下性子安慰他,實屬不想再聽他喋喋不休。
慕臨淵聽著小姑娘軟軟的抱怨聲,臉上笑意怎麼都止不住,“好,都是師兄不好,讓你想起不好的事了,師兄給你道歉好不好?”
長寧抿了抿小嘴,“師兄,你不用擔心我會受影響,他們又不是我的誰,我管別人怎麼想。”說到最後長寧下巴微抬,神情染上了幾分傲氣,她知道師傅跟師伯都擔心她會受影響,她真一點都不在乎,天隨道君是誰?她不認識!他不過仗著比自己大,等她跟他一樣大歲數,她成就一定比他高多了!
她的確有傲氣的資本,太上宗這屆十萬道童中,她無論是修為劍術還是課業,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要不是她早早拜了蒼鳳為師,宗門裡也不知道有多少元嬰道君想收她為徒。蒼鳳不知道有多高興,逢人就誇自己徒兒,長寧也很開心,天下長輩都是一樣的,誰都希望自己孩子門門第一。她現在沒能力孝順長輩,就用成績讓他們開心。
慕臨淵愛煞了小姑娘驕傲的模樣,這時的她臉都在發光,漂亮可愛極了,他柔聲道,“對,他們根本不是你甚麼人。”他牽著長寧的手往裡面走,“我聽說你要隨何宛然去抓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