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鳳則認真考慮,她是不是要在自己道宮外加一層隔音壁。自從愛徒來了後,她流霞峰都可以改名為禽鳥峰了,每天一出門就看到小鳥漫天飛,蒼鳳現在聽到鳥叫就頭疼,她終於明白小師叔臨走前提醒她不要太縱容小丫頭是甚麼意思了,這丫頭這是要把她這裡變成鳥窩啊……
墨瞳瞄了白雪一眼,手下一重,彈了一個重音,把沉浸在影像中的白雪拉了出來,滿臉茫然的望著她,“阿瞳你怎麼了?”
墨瞳輕哼了一聲,難道你忘了大師姐了?
白雪說:“我當然沒忘大師姐,可大師兄就是很厲害!”
再厲害也比不上大師姐,墨瞳一心堅定的向著秦以清。
白雪撇嘴道:“你真是死板,大師姐、大師兄不都是我們師兄師姐,有甚麼好分高下的?”
長寧見這兩人一彈一答,jiāo流完全無障礙,不由好笑,白雪和墨瞳還真心有靈犀,“師姐,我回磨劍峰了。”
“你們不是課程大多結束了嗎?”白雪問。宗門剛打下了yīn煞嶺,大部分內門弟子都被派出去理事了,門中忙得熱火朝天。恰巧磨劍峰的課程也差不多結束了,宗門gān脆停課三月,讓道童自己修煉。yīn煞嶺沒了,但海中妖族上岸仍然需要據點,慕臨淵將yīn煞嶺改建成別院,派太上宗弟子駐守,以接待想上岸暫住的海族。
“我去選明年的課程。”長寧說,“一會就回來。”
“好,路上小心些。”白雪說,墨瞳也彈了幾個音送她。
長寧笑著跳上一頭通體黑羽的蒼鷹,蒼鷹振翅沖天,這頭蒼鷹是慕臨淵養的靈禽,慕臨淵時常讓它接送長寧,一人一禽來回幾次就玩熟了,長寧時常讓人醃製上好的火腿肉餵它,蒼鷹嘴饞了就來找她要肉吃。這點曾讓阿赤極為不滿,憑甚麼一頭扁毛畜生比自己吃的更好?不過它也不敢輕易挑釁蒼鷹,因為蒼鷹修為比它高。
說來此事也是慕臨淵失算,他原以為女孩子喜歡的動物都差不多,他身邊靈shòu中唯一頗得女弟子喜歡的就是阿赤,所以才把它送到長寧身邊,他沒想到小姑娘居然最愛養鳥,喜歡玩魚玩長蟲,就是不大親近shòu類。他後來想把阿赤換回來,長寧卻怕阿赤心靈受創沒答應。大師兄為人處事沒話說的,但對自己靈shòu卻不大上心,似乎只負責填飽肚子就好了。
長寧到了磨劍峰的院落後,先吩咐切了一盤臘肉野味來喂蒼鷹,蒼鷹也不客氣,低頭不停啄食。阿赤不滿的對長寧喵喵叫了一聲,長寧低頭抱起它,“你不是不喜歡吃臘味嗎?”阿赤呼呼的噴氣,長寧笑著伸手給它揉肚肚,“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院外有人驚呼,“快去告訴先生,有人走火入魔了!”
長寧一驚,走火入魔事關生死,她顧不上跟阿赤玩耍,快步而出,“誰走火入魔了!”
“沈師姐!”道童們看到長寧都鬆了一口氣,忙領著她往走火入魔的師妹處跑去,一邊跑一邊說著緣由,“那位師妹是前幾天剛入門的,這段時間大部分課程都結束了,先生又都在忙,沒時間教我們,我們就先給了她幾本道經想讓她先收心養性,想等先生忙過這段時間再說,也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走火入魔的。”
長寧到的時候,小小的院落門口已聚集了不少人,有人看到長寧來了,連忙讓出了一條路,長寧進門就見一名修為高些的師妹正抱著一個面容枯huáng的女童運氣,那女童口吐白沫,牙齒咬得牙關都出血了,渾身顫抖痙攣。長寧第一反應就是這症狀有點不對勁,但應該不是走火入魔,眼下情況讓她來不及多想,上前一步先掰開女童的嘴,塞了一團手帕進去,以防她不小心咬斷了自己舌頭。
“沈師姐!”救治女童的師妹看到沈長寧來了,鬆了一口氣,“她體內真氣亂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沈長寧手搭在她脈搏上,果然如師妹所言,這人體內有一股微弱的真氣在亂竄,長寧肯定了自己判斷,這人是練岔氣了,而不是走火入魔,見她不停口吐白沫,長寧gān脆讓她躺平,頭偏向一側,抓著她脈搏輸入自己真氣。長寧的真氣要遠比同齡人渾厚溫和許多,她對人體的經脈也熟悉,一會就裹住了那股亂竄的真氣,引導著它緩緩收入檀中。她引導真氣的時,察覺女童的經脈也因這股亂跑的真氣有些受損,gān脆好人做到底,替她溫養了下經脈。這舉動其實很危險,只要女童稍有反抗,她自己也會經脈受損,幸好女童昏迷了,不然她也不敢動手。
真氣回歸檀中後,那女童的痙攣也好了許多,她睜開了眼睛,茫然的看著眾人,半晌後她突然戒備坐起來,“你們來我房裡做甚麼?”
眾人急的滿頭大汗,才把她救了下來,卻沒想到她醒來後,非但沒有感激,反而是滿臉戒備,當下好多人臉上都不好看了,長寧安慰她道:“你別緊張,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甚麼嗎?”
女童努力的回想著先前的事,她好容易才得了修煉心法,躲在房裡偷偷修煉,然後她只覺渾身一疼,接下來發生了甚麼她就不知道了……
“你練功岔氣了。”長寧看著女童瘦弱的身體,眉頭微皺,“是哪位先生教你的修煉心法?他為甚麼不看著你引氣入體?”她身體那麼弱,目前最重要的是休養身體,把身體養壯實而不是修煉,修煉第一步煉jīng化氣,她連jīng都沒有,直接化氣不是要她命嗎?連第一次引氣入體都不看著,宗門的先生有這麼不負責任?這已經不是瀆職了,是草菅人命!
女童木訥的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頭微微低著,手緊緊的揪著衣襬。
“先生根本沒讓她修煉,就讓她天天砍柴挑水,她是自己偷偷學的!”一人突然說道,姣好的臉上盡是得意洋洋,“廢材就是廢材,連引氣入體都會出問題!”
那面色枯huáng的女童小手上青筋爆起,但還是咬牙一聲不吭。
長寧看了一眼打小報告的人,發現她也是最近才入門的五位童子之一,因資質不錯,被莫師姐看上了收為記名弟子,不過她要一直保持這性子,這輩子也就止於記名弟子了。長寧示意眾人離開,溫聲問她,“你真私下偷偷修煉嗎?”
女童依舊低著頭不說話,長寧暗暗嘆氣,她剛就發現這孩子人緣不好,這其中固然有眾人嫌貧愛富、看不上她資質的原因,但她的性格也確實有點問題,別的不說,就這次那麼多人花那麼大心思來救她,她卻迄今連個謝字都沒有,難怪大家心裡都不舒服,別人又不是你爹孃,沒必要容忍你個性。
當然這念頭長寧也只一晃而過,她無意做別人的人生導師,“先生讓你天天打水,不是看不上你資質,而是想讓你先把身體養好。我們煉氣士修行,最重的就是肉身,築基期的修煉就是煉jīng化氣,這‘jīng’就是體內的jīng氣,你身體虛弱,jīng氣如果都煉化成真氣,你性命就危險了。
門中的修煉法決有辛金、乙木、壬水、丁火、戊土五種,每種真法都各有特點,你現在初入宗門,不急著修煉,先學上半年道經,身體養好了,先生自然會根據你脾性性格教你合適的心法。你現在自學,沒人教你認xué位經脈,胡亂修煉只會害了自己,以後千萬別私下修煉了。”長寧擔心她以後會繼續偷偷修煉,將先生為何讓她挑水的緣故解釋了一遍。
女童聽到修煉總算給了長寧一點反應,她微微點了點頭。
長寧放了一瓶養靈丹在她桌上,“這是滋補身體的藥丸,你每天吃上半粒,挑水時能好過不少。”淬體的痛苦她也嘗過,養靈丹可以減輕身體的痛苦。
“謝謝——”女童抬頭瞄了她一眼,又快速的低下頭。
長寧一笑,放下一卷竹卷,“這竹卷是門規,你先把門規背誦下來,以後注意莫要再犯門規了。”說著她推門而出,正好先生們也聽到訊息匆匆趕來,見了長寧也略一頷首,就急匆匆的進入房間,長寧側身讓給先生們透過。剛走出院落就聽到一陣怒斥聲,太上宗的先生可從來不講甚麼溫情教育,對犯錯的道童打罵是常事,門派中也沒人認為不對,嚴師才能出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