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娘暗忖不能這麼離開太上宗,她用絹帕拭了拭淚珠,對侍從露出一個溫婉的微笑:“有勞姑娘了。”
“這是我該做的。”侍從領著她退下。
陳真言打發了柳五娘後,就去找慕臨淵了,慕臨淵正在翻閱公文,見他進來了問:“二太子給了你甚麼好處?”居然能讓他帶柳五娘來。
陳真言坐下說:“他說陳家在臨水海市有三成利,這三成利就歸我們了,連靈珊瑚樹以後都可以由我們來代買。”這麼多報酬,只為讓他引見一次,他何樂而不為?
“他倒大方。”慕臨淵說,龍族估計是各族中最富裕的種族了,他們可不止在中洲有海市,同其他九洲也有聯絡,他們所及範圍之廣不可想象。
“應是柳家有人給了他好處吧。”陳真言道。
慕臨淵微微一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要不是他們背後推波助瀾,yīn煞嶺那些修士會想出用yīn魄練兵?”人有三魂七魄,只要有三魂在就能養出七魄,yīn煞嶺就利用人族這特性,養了一群人蠱,先奪去人蠱原有的七魄,然後再透過各種手段折磨這些人蠱,最後養出他們所需的惡魄當yīn兵。
最先找到的一批人蠱被解救時,一個個的痴痴呆呆,三魂都差不多散了,只能立刻送入輪迴,不然三魂說不定就自動消散了。慕臨淵不是太過嫉惡如仇的人,但看到這些人蠱慘狀,也不準備放走yīn煞嶺任何一人,這些人全部該死!柳家身為yīn煞嶺主支會不知道這些事?笑話!
陳真言頷首,“yīn魄練兵本就是上古時期妖族想出的法子,這件事後面肯定有龍族插手。”
人族並非這片天地最初的主人,人族一開始在各種族間地位很低,是妖族肆意捕殺的物件,甚至還要妖族飼養人族當口糧。用人蠱養惡魄煉yīn兵,只是當年妖族折磨人族的一個小手段之一,人族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人族先祖奮鬥不懈的結果。
“慕真人、陳真人。”招待柳五孃的侍從進來行禮,“柳五娘這次帶了柳家十二座礦山、六條的靈脈地址來,這些都是柳家家主的私產,她說用這些來換柳家家主和十位長老的命。”慕臨淵說走就走,讓柳五娘滿腔的說辭都落空,她只能同招待她的侍從提起這事,侍從幾句話就把她的目的問清了。
陳真言嘿然一笑,“看來這柳家也有人不安分了。”
慕臨淵道:“當年柳家那位要求全族改姓的時,柳家原來的家主沒答應,後來他幾乎清空了嫡系一脈,才徹底握了家族大權,族裡反對他的人肯定不少。”柳家原本也是凡間的官宦世家,不是誰都願意世世代代當奴婢的。
“我以為你不會打聽這種小家族底細。”陳真言說。
“我不打沒把握的仗。”慕臨淵招來一名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修,將柳家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吩咐她道:“這件事你來處理,找出這件事幕後之人。”柳五娘是嫁出去的女兒,不可能對柳家的家底如此清楚,她身後一定另有其人。
“是!”那中年女修應聲,她是秦以清的記名弟子,由秦以清一手教調出來,處事jīng明gān練,用她來對付柳五娘最適合不過。
“對了,我家阿穎想要觀戰,讓她跟你師妹在一起吧。”陳真言說。
慕臨淵道:“好,到時我會安排人看著她們的,你也替我注意下。”他怕那時候沒時間看顧鶴兒。
“我會的。”陳真言猶豫了下,“阿穎身體那件事你準備怎麼辦?”這是陳真言最記掛的事,何宛然是陳真言一手帶大的,從五六歲的小娃娃一點點的把她養到十來歲的小姑娘,陳真言比誰都寵何宛然,要不是怕宛然心境有破綻,他早滅了何嫣然來了,人蠢不打緊,又蠢又惡毒,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慕臨淵眉頭微皺,“不是還有一段時間?讓我再想想,總要兩個孩子都平安無事才是。”他輕嘆一聲,“先不告訴她們,明年我派她們外放。”
陳真言道,“好。”
忙碌的日子總是一晃而過,眨眼就是三天後,這日一早,慕臨淵先派人把師妹接來,他已五天沒好好休息過了,也幸好他已金丹真人,累了只要稍稍打坐休息一會就能恢復jīng神了。
長寧到主峰時,慕臨淵剛打坐完畢。“師兄。”長寧跳下靈禽,她懷裡還抱著阿赤。它自發現尾巴後面五坨球球不見後,整個shòu就陷入了極度低落的情緒中,茶飯不思,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可把不少人都急壞了。何宛然從師傅處求來了靈丹餵它吃,它都不肯碰。後來還是長寧讓人給它做了一件衣服,遮住了它光禿禿的屁屁,它才恢復了jīng神。
長寧也因愧疚連累了它,最近不僅對它溫言軟語的揉胖肚肚,還做了很多漂亮小衣服,又自制了不少貓玩具給它。拜前世有個戀貓、曬貓成癖的好友所賜,長寧不親近貓,但對如何養貓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種瞭解讓阿赤將她視為人族唯一知己,最近跟她感情激增。是故它前幾天聽說主人要去攻打yīn煞嶺,連修煉都不顧了,纏著長寧要帶著它,長寧就把它抱過來了。
“用過早膳了嗎?”慕臨淵問,招來侍從吩咐給長寧端一份早點來。
“師兄,我都辟穀了。”長寧忙道。
“你已經辟穀了?”慕臨淵驚訝的望著她,辟穀是築基期最難熬的一個關卡,很多修士即使修為已能辟穀,也不一定真能忍住不吃東西,畢竟在世俗是民以食為天。
“嗯。”長寧感覺自己的“厭食症”還有可取之處的,可以助自己輕易熬過辟穀這關卡,要是換了前世,她真不一定能忍住不吃東西。
“何宛然一會也會來,你們就跟著我跟陳師兄,如果我們不在,你們就跟著這位李師姐。”慕臨淵指著一名負劍女修道,“她會照顧你們的。”
“李師姐。”長寧向女修行禮,她看不出這名女修的修為,猜測她應該是金丹期修士。
“師妹。”李師姐還禮。
“阿淵。”陳真言這時也牽著何宛然來了,“要出發了嗎?”
“走吧。”慕臨淵說,隨著陳真言而來的還有兩名風姿卓絕的玄袍男女,長寧知道這兩人是她以前沒見過的真傳弟子。四人齊聚大殿後,以慕臨淵為首,率先走出大殿,其後三人並肩而行,在主峰峰頂直接御劍而行。四人衣袂臨風,劍光凌厲,讓長寧、何宛然雙目都化為了心形,師兄師姐太帥氣了!
“我們也走吧。”李師姐看著兩個小姑娘滿臉敬仰,不由微微而笑,劍光一閃,就帶著兩人御劍下山。
山下校武場上人頭攢動,為首的幾排的修士一襲藍白相間的道袍,腰佩寶劍,周身靈氣凝而不散,隊形整齊、氣勢奪人,這些都是太上宗的內門金丹弟子,他們這次征討的主力。餘下的修士服飾不一,修為也參差不齊,這些都是響應宗門檄文而來的外派修士,太上宗檄文一出,整個大荒都驚動了,不少中小門派第一時間就響應了宗門傳召,由掌門親自帶隊了全派的jīng英前來,要尾隨太上宗一起弘揚正義,宗門來者不拒,這次領頭的除了太上宗金丹期的內門弟子外,還有不少小宗門派來的金丹修士。
待慕臨淵四人臨空而立,出現在校武場上時,四圍頓時一靜,慕臨淵環視一週,朗聲道:“諸位弟子們隨我等一起斬妖除魔!”說罷四人率先沖天而起,四道劍光如白虹般橫跨天際,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斬妖除魔!”藍衣內門弟子鬨然附和,也御劍而起,緊緊尾隨四人一路疾馳,內門弟子之後是其他門派的金丹弟子,高空中一道道的劍光滑過,遮天蔽日,勢不可擋!
底下圍觀的小弟子們一個個的興奮的捏緊了拳頭,仰著頭拼命的喊著:“斬妖除魔!師兄師姐必勝!”現場熱烈激動的情緒感染了長寧,她心撲撲跳了起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追上遠去的師兄師姐,何宛然也興奮的緊握寶劍,連看似淡然的李師姐臉也微微發紅,“兩位師妹,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