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鳳也是氣急之下才罵了徒兒,說完後就後悔了,神色冷凝的坐著,想安慰小徒兒又有點下不了臺面,卻不想小丫頭居然主動撲在她懷中撒嬌,她順勢告誡她道:“以後外出記得自身安全才是最重的。”蒼鳳座下弟子雖多,可秦以清年少沉穩,其她徒兒都是異族出生,對她敬若神明,即便性情最開朗的白雪都不敢對她絲毫不敬,何曾有這般撒嬌舉動,心早化成一團水,“以後再也不許一人出門。”她心中想著給徒兒準備甚麼樣的道兵好,小姑娘應該不喜歡過分兇惡的妖shòu吧?看她似乎很喜歡禽類,或者可以從妖禽中找?
長寧當然一口答應,她最近肯定不會出門了,她還一心早點把竅xué煉化,等她結成金丹,師傅肯定就放心了。對自己這次是不知不覺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她也有點後怕,“師傅,你說那蕭湛為甚麼要騙我?”長寧不解的問,“他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打不過大師兄,想找她報復?真猥瑣!
“他想吃了你。”蒼鳳元君冷然道。
“吃了我?”長寧困惑的重複了一遍,“他要吃我肉?”她不確定的問。
“他要吸你jīng元療傷。”慕臨淵解釋道,小師妹資質極佳,自小又被師祖jīng心調養身體,根基深厚、真元jīng純,對於修煉補天道的修士來說無疑是上佳的補品。
長寧心頭一涼,幸好自己警覺,也幸好師兄重傷了那人,不然她走的就沒那麼容易了,她下意識的揪住了師傅的衣襬,蒼鳳安撫的拍了拍她背部,“別怕,他也沒那麼大本事抓你。”
長寧點頭,她身上護身法寶極多,真jiāo手她不一定有還手之力,但想抓她也沒那麼容易,實在不行祖師伯的石火神雷符足以把這人炸死了!
蒼鳳擰擰她小鼻子,“以後還要做濫好人嗎?”
長寧想了想,肯定的說:“會!但我以後會更小心。”
蒼鳳、慕臨淵莞爾,蒼鳳有意板著臉道,“你這次都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還想要做濫好人?”
“那我也不能因噎廢食嘛。”長寧玉頰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渦兒,“師傅不也是說我們要本心見明,問心無愧、俯仰由己嗎?我就相信這世間還是好人居多。”因為遇到幾件不合心意的事,就否定自己價值觀、否定社會,那也太幼稚了,她早過了中二期了!
“那要是師妹以後遇到的都是壞人又該如何?”慕臨淵問,小姑娘語笑嫣然,鶯啼婉轉說話的模樣太可愛了,他都忍不住逗她玩。
“那就要看了。”長寧說,“如果是我認識親近之人,那就該我反省了,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如果我身邊只有壞人,那我自身肯定也有問題;要是壞人都是陌生人,他們為惡與我何gān?我只要將他們繩之以法就夠了。”
長寧的話說的蒼鳳和慕臨淵都笑了,蒼鳳眼底有著欣慰,小師叔的確教出了一個好孩子,蒼鳳見慕臨淵說了一會話就面露疲色,“臨淵,你就暫時在這裡療傷吧。”說著她往長寧懷裡塞了一個玉瓶,又丟了一個給慕臨淵,“你師妹也會在這裡淬體,你有閒暇了就指點她幾句。”
“是,師叔。”慕臨淵應下。
蒼鳳元君對長寧說:“我會派人來接你的。”
長寧乖巧的點頭,知道師傅的意思就是讓她別亂跑。
慕臨淵傷重,但還不至於要金丹重塑,蒼鳳也就沒打斷師兄蒼鴻的閉關,蒼鴻道君閉關是在煉化修復九宮閣,九宮閣關係太上宗的將來,也關係清虛一脈在太上宗的地位,故眾人輕易不願打擾蒼鴻。
慕臨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匣,“師叔,勞煩你將這個給老祖,就說是弟子的一點孝順。”
蒼鳳接過玉匣,“這是何物?”
慕臨淵猶豫了下,見蒼鳳神色不善,他如實答道:“是藍田玉實。”
長寧聽說是藍田玉實,心裡驚呼了一聲,這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寶啊!她好奇的望著那玉匣,也不知道藍田玉實到底是甚麼樣子的。藍田靈玉是一種罕見的靈石礦,一般規模都很小,最長的靈脈也不過幾十里,規模越小,品質就越高。尋常靈石靈氣散盡後就是最尋常的石頭了,品質次一些的說不定還會化成石灰。藍田靈玉等靈氣用盡後,石質仍如美玉,有些類似靈貝,但品質卻比靈貝高出許多,是製作高階符籙的材料,希音道君給長寧的石火神雷符就是用藍天靈玉做成的。
藍田靈玉本就稀少,藍田玉實更是稀少中的絕少,藍田靈玉是靈石礦,自然有靈石礦的特性,當藍田靈玉礦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就會產生類似萬載空青的靈膏,這靈膏被修行界稱之為玉膏。萬載空青是醫死人肉白骨的療傷聖藥,藍田玉膏則是增qiáng功力的聖品,據說指甲蓋大小的玉膏就足夠人增加百年的苦修了。玉石則是當玉膏濃郁到一定程度凝結出的jīng華,一顆玉實起碼可以抵得上千年苦修,不過當玉膏中結出玉實後,玉膏的jīng華也基本沒了。
如此嚴苛的形成條件,可想而知藍田玉實之稀有,只是這樣的寶物對普通修士來說,不一定是好處,先不說得靈藥的修士是否有qiáng悍的身體煉化這樣的寶物,就是一口氣吞食了靈藥,憑白得了千年的功力,卻不是刻苦修煉得來,一身修為如鏡中花水中月,鬧不好就是心火攻心,身死道消。但這寶物對玄天老祖來說卻是好物,他本就是轉世重修,早有前世根基,自然不用一步步的慢慢打根基。
慕臨淵遊歷東海時,無意在一荒島找到一條方圓只有三里的上等藍田靈玉礦時,就猜這玉礦中可能有藍田玉實,他同守礦妖shòu連鬥了三天三夜,最終一劍將妖shòu斬滅,才收了這玉礦採了玉實,卻不想回門派時巧遇蕭湛。
補天道和太上宗是祖上流傳下來的死仇,兩宗弟子手中都沾滿了相互的鮮血,兩派掌教也是踩著對方真傳弟子的屍骨上去的。慕臨淵和蕭湛相殺足有百年,始終不分上下,蕭湛突見老對頭氣息不穩,自認是好機會,準備一擊搏殺慕臨淵,慕臨淵也不是省油燈,不可能引頸就戮,結果兩敗俱傷。
蒼鳳長眉一挑就想訓斥,見慕臨淵臉色蒼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孩子真讓人不放心,難道我們長輩還要你們用命來換這些東西不成?”
“老祖對我們後輩一向愛護,我們為他尋靈藥是理所當然的。”慕臨淵幼時歷經諸多苦難,導致他性情大變,冷漠偏激,行事不擇手段,當時玄天老祖已重傷,連教導沈摶的jīng力都沒了,可還是將慕臨淵時時帶在身邊諄諄教導,希音道君和慕臨淵的師尊也對他多有愛護,長輩時不時的提點,才培養出現在風光霽月、溫潤君子的慕臨淵。
蒼鳳搖頭,“你好好養傷,你師尊大約還有兩三年就能出關了。”大師兄的弟子自有他去教導,她就不越庖代俎了。九宮閣當然不可能兩三年就修復好,但兩三年功夫足以讓九宮閣不再降級。
“是。”慕臨淵神色自若,師尊就他一個徒弟,視若親子,最多關他禁閉,還能有甚麼懲罰?
蒼鳳又囑咐了長寧幾句,才起身離開。
“師兄。”長寧走到他身邊,手裡還捏著一個玉瓶,她歉然道:“我不是故意要打傷你靈shòu的,這個給它療傷吧。”玉瓶裡裝的是石rǔ玉液,而是師傅給她的玉瓶裡裝的是萬載空青。
慕臨淵抬手捏了捏長寧小揪揪,掌心中的髮絲細軟柔滑,他溫聲道:“是阿赤有錯在先,師妹無須太在意,阿赤早忘了。”
長寧見那頭赤豹依然瞪著自己,心中訕訕,她不覺得它會忘了,但要說長寧後悔傷了這赤豹也不是,是它攻擊自己在先,她不過是自衛,戰場上哪有對錯。
慕臨淵抬手以指代劍,一下就在不遠處分出了另一個靈液池,靈脈深處果然奇異,那靈液池開闢不久,池中就盈滿了靈液,他往上面罩了一層清光皎然的水光罩,又升起了一堵土牆,“師妹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在這個靈液池中淬體吧。”每條靈脈的中心就那麼一點地方,慕臨淵傷勢太重,不便移動,只能將山dòng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