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點,海因斯分得很清,特別是懷裡這個人。
這個人現在渾身血跡斑斑,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和他生活這麼久,第一次見到他如此láng狽的模樣,可是就算如此,那些髒汙彷彿也汙染不了他,那雙淺色的雙瞳依然看起來淡漠而清澈,彷彿這世間沒有甚麼能走進他眼裡。
他是光明神殿的聖子,一個註定聖潔高貴、不染塵俗的人。
讓人總想將他汙染了,讓他露出不一樣的模樣。
海因斯用了一個魔法時,找到了一處有五米長、兩米高的地xué,矮仄bī人,但是對於兩個未成年的少年來說,恰恰可以,並且它狹窄的dòngxué口形成了天然的保護,大型的魔shòu衝不進來。
簡陸喝了一瓶恢復魔力的藥劑,趁著灰霧將他的魔力抽空之前,在dòng口連續佈下了魔法示警和魔法障礙。這個地方很邪門,那些灰霧彷彿有意識一般,會吸取魔法師身體裡的魔力,但是對其他的魔力卻並不理會,也允許魔法物品的存在。
簡陸將那頂金色帳蓬拿出來,讓海因斯去佈置,將帳蓬調整得和山dòng的大小差不多,這是鍊金帳蓬的方便之處,不僅有防禦功能,關鍵時候還可以根據地方大小調整,在這種地方,使用魔法帳蓬安全多了。
等支好帳蓬後,海因斯將簡陸抱進帳蓬裡,又將放在空間戒指裡的清水拿出來加熱,給他清洗身上的髒汙。
簡陸現在是傷殘人士,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坐在帳蓬的衛生間裡,讓海因斯幫助他清理身上的髒汙——簡單地說,就是脫光了在另一個人面前。
然而他粗神經地覺得這是兄弟間的一種幫助,只在腹下重點位置放了條毛巾,就這麼坦蛋蛋地坐在那兒了=。=
海因斯蹲在他背後,正用毛巾給他擦洗背上已經gān枯的血漬,一隻手沿著那光潔得沒有一點瑕疵的面板往下滑,蔚藍色的眼睛漸漸變成了深藍色,直到簡陸一句平淡得不帶感情的聲音讓他回神,垂下眼睛,繼續幫他清理。
從摔下來開始,簡陸經歷了太多事,首先血管bào裂,其次摔了個全身癱瘓,最後被魔láng抓傷,其間他一個癱瘓的三級殘廢自然沒法給自己清理身上的血跡,所以過了幾天時間,簡直髒出了新水平,讓他有些受不了,趁著現在有機會,自然要將自己弄gān淨。
花了一個魔法時,海因斯才幫簡陸洗gān淨身上殘留的血跡和凝固的血塊,又為他肩膀上被魔láng抓傷的地方綁了繃帶,然後用一件大毛毯將他裹住抱到chuáng上。
“閣下的腿甚麼時候能好?”海因斯邊拿毛巾小心地擦試著簡陸那頭銀月色的頭髮,邊問道。
在簡陸看不到的地方,男孩盯著那如絲綢般柔滑、散發著銀月色光澤的頭髮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就像巨龍深愛著金子和寶石一般,忍不住想要佔有。
簡陸神經很粗地沒感覺到那股邪惡的意念,他此時身上穿上了一件半袖寬袍的魔法袍,用手按了按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答道:“可能還要半個月,海因斯,這段期間就要辛苦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閣下!”海因斯答道。
等兩人終於可以坐下來jiāo談後,便jiāo流了彼此這幾天的經歷。
海因斯的經歷就如同簡陸先前猜測的那般,由於有簡陸的魔法光罩保護,並且沒有作為魔法師的簡陸的連累,使得他降落到這處灰霧空間時,是安全著陸,沒有摔得像簡陸這般慘。到了這處空間,他便開始尋找簡陸,因為灰霧對視線有阻隔作用,使得他的搜尋行為處處受阻,好幾次迷失了方向,才會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找過來。
等聽完了簡陸的敘述,海因斯若有所思,“這裡有個噬魔陣?”這就是那時候這人要將他推開的原因麼?
雖然在簡陸被灰霧吞噬消失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簡陸那時的舉動並不是要拋棄他,直到先前看到簡陸渾身是血地躺在那兒,被一隻魔láng欲吞噬時,才讓他釋懷,心裡那股壓抑的bào戾情緒終於平息下來。
小時候在黑暗街的經歷讓他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不信任感,直到這個人將他從黑暗街帶出來,對他言傳身教,生活中甚至為他考慮到細緻之處。他知道這個人似乎想要將他培養成一個正直、公正、有責任心的人,一個合格的騎士,可是那種型別和他的性格完全相悖,為了讓他開心,他只好假裝自己變成了那樣的人。
可是,當意外發生時,心裡那種對世界的不信任感又跑出來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