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將簡陸帶到了巷子深處的一間狹小的石頭房前,以簡陸的身高,進去時需要微微彎身。這一路走過來,簡陸注意到街上的人類大多身材矮小,雖然也有和他一樣正常身高的,但是並不多,明顯他們活動的區域不在這邊。
他從托爾反覆的發音中聽出了“三等居民”這幾個字,心裡不禁琢磨它的意思,難道三等居民就是指像托爾這種面板色澤詭異、身高類似矮人的人種?那二等居民和一等居民呢?
“托爾,你回來了?”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屋子裡很黑,只點了一盞小油燈,燈下坐著一個麥色面板的女人,約模四十歲左右,她的一隻眼睛是瞎的,神色卻十分安泰自然。經托爾介紹,這位是他的母親萊婭。
簡陸朝這位婦人行了一個法師禮。
“你是托爾的朋友?”萊婭一隻眼睛看不見,另一隻眼睛也有些渾濁,只依稀能看到對方在燈光下拉得頎長高大的影子。得知簡陸是兒子的救命恩人,萊婭十分熱情,忙讓兒子好好招待朋友,同時也拿出家裡的存糧款待對方。
簡陸看著碗裡被煮過的蟲ròu,味道如何有待商榷,默默地掃了托爾一眼。
只掃了一眼,簡陸便將這個小家庭的情況猜測得差不多,也許弗克城的三等居民的生活水平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在溫飽線上掙扎。他們的主食就是城外獵殺的魔蟲的ròu,魔蟲的魔核可以作為通用貨幣和武器能源。
萊婭拿出蟲ròu來招待他,已經是一種對待貴客的規格了。
只是簡陸想起一路上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蟲,實在是沒胃口。
托爾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出這個冰冷的人類魔法師的意思的,但是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這人的意思,並不喜歡魔蟲的ròu,忙端起桌上一碗蟲ròu,帶著簡陸進了一間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閣下可以在這裡休息。”托爾說道。
這棟石屋只有兩個房間,原本是托爾和母親萊婭母子倆一人一間,如今因為簡陸的原因,托爾將他的房間讓出來給簡陸,而他則去母親的房裡打地鋪。
房間很小,除了一張chuáng和一個小櫃子外,地上堆放著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托爾看著將兜帽拉下來的人類魔法師,他俊美冰冷的模樣和這裡的狹小髒亂格格不入,讓這位年輕的男性不禁有些臉紅。
“謝謝。”
這聲音聽在托爾耳裡,雖然有些冷,可是語調卻是與他們截然不同,調子裡有一種流暢的旋律。托爾心裡首先想到的是:原來他不是個啞巴。其次是,他果然是從大陸那邊來的,才能說一口流利的通用語,這種流利的通用語,據說只有中央城市那邊的貴族間流通。
簡陸看了托爾一眼,從他的反應看來,他似乎對他的語言並不意外。
等托爾出去後,簡陸坐在室內唯一還算gān淨的chuáng上,開始思索著這個奇怪的地方,以及他將要做的事情。
毫無疑問,他首先要找到海因斯,然後再謀離開此地回到奧拉雯大陸的方式。
這半個月的單獨旅行中見聞,讓簡陸猜測他們可能是在扭曲變軌的空間傳送中被傳送到了一個異空間,已經離開了奧拉雯大陸。直到見到托爾,來到弗克城後所見所聞,更證實了他的猜測。
當時從空間傳送通道出來時,簡陸是和海因斯綁在一起的,海因斯應該也在這處異空間大陸中,至於為何兩人失散了,可能是當時他們所在的地方有甚麼傳送陣、或者是自然災害,將他捲去了那片荒漠之類的。
只要知道海因斯也在這處空間,簡陸倒也安心幾分。
正想著,突然喉嚨一陣癢意,忍不住捂著嘴悶咳幾聲,喉嚨一甜,咳出一口黑紅色的瘀血。看著手心上的血,簡陸有一種預感,這個地方的空氣中游離著一種有害物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時,當時正好身體受到重創,那股有害物質就侵蝕著他的身體,使得他的身體不僅不能好,反而漸漸地加重。
也因為如此,所以淋了半天的bào雨後,才會讓他那麼容易就生病,並且病了好幾天也難好。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不能離開這個地方,自己的身體會一直敗壞下去。
想到這裡,簡陸又嘆了口氣,果然要儘快找到海因斯,離開這片不知名的異空間。
半夜,簡陸從冥想中驚醒,首先便感覺到了來自於地底的一種震動,然後城中響起了尖銳的警鳴聲。他一躍而起,推開房門,便見托爾也從隔壁房間中衝出來,一邊往身上套衣服,雖然忙,卻不顯亂,顯然對這種情況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