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聲,我在林重的話裡聽出了另一層意味,我詫然望向他,可他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
“是是是,重重做的對,兄弟倆就該好好相處,老林你別老對孩子這麼兇。”我媽連忙開始打圓場,她最怕的就是林重和他父親之間針鋒相對的樣子,這會讓她處境尷尬,她為了這個新家庭的和諧,決定把我推出去,她給林重加菜,說:“那就讓哥哥送重重去學校吧,兩個行李箱呢,重重一個人也搬不上樓,至於回程,哥哥一個人沒關係的。”
我從來不會和我媽作對,她這些年一個人很辛苦。
林重的父親是個可靠的男人,沉默寡言但有責任心,對我媽也很好。我作為兒子,甚麼都幫不了她,二十五歲的人了,依然做著她的拖油瓶,阻礙了她太多的幸福。
吃完飯,我媽把我拉到房間,小聲問我:“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從H市回來一個人能行嗎?”
我用手勢說:“能行,他沒有欺負我,只是耍小孩脾氣。”
“委屈你了,不過等他回學校你就安生多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出去。
很奇怪,現在在這個房子裡,我最感到熟悉和親近的人竟然是林重。
林重又來找我,我抵在門口不讓他進來,因為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學校,我沒心情和他廝混,可他的狀態卻和我截然相反,他顯得異常興奮,他只輕輕一使巧勁,我就潰然失守,我看到他在走廊燈下顯得格外健碩的身體,高大qiáng壯,散發著一種名為年輕的氣息。
其實他和兩個月前剛回來沒甚麼差別,是我費盡心機卻自亂陣腳。
“我只抱著你睡,我不做甚麼。”
我讓開,由著他夾著枕頭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他躺在我原來睡的位置,掀開被子等我來。
我睡在他懷裡,耳朵在他胸口的位置,聽到他的心跳聲,他伸手去關臺燈,我攔住他。
“你不是不喜歡開燈?”他疑惑。
我定定地望著他,他低下來和我碰了碰額頭,“你是不是想和我聊天?”
我的嘴唇動了動,把胳膊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
“你今天中午在桌上說的話是甚麼意思?”我問他。
“我說了那麼多話,你指哪一句?”
我gān脆明瞭,不想和他繞圈子,我比劃道:“後媽的兒子,那一句。”
他捏了捏我的腰,眼睛卻望著天花板,“我和我爸置氣呢,別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為了報復——”
林重打斷我:“不是,沒那麼狗血,我只是和我爸不對付,沒法好好說話,如果你介意。我以後不這樣了。”
他說的真摯,我終究是信了。
其實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年輕氣盛的正面是熱血,反面是不成熟,但我並不覺得這是缺點,他才二十歲,我喜歡二十歲的林重,二十歲的身體和靈魂,就必須接受那一份小小的瑕疵。
他抱住我,“你別生氣,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我一開始欺負你是有點拿你撒氣,可是我現在是真的喜歡你。”
我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林重說:“我不喜歡這個房子,我以後會帶你出去。”
第11章
我和林重坐車去高鐵站,後備箱的兩個行李箱裡有林重的衣服,以及我的一套換洗衣服。
踏出家門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慌張。
四月初夏,陽光正好,我和林重離傢俬奔。
我這樣想著,然後把手放在林重的掌心,由他握住。其實我知道這是一場有去有回的路程,但因為有林重在身邊,顯得格外特別,算得上是我二十五年人生裡的第一次冒險。
而在我身邊的是我喜歡的人,我名義上的弟弟,他握緊我的手,跟我說:“放輕鬆一點,這只是第一步。”
我依稀能感覺到林重的想法,無外乎和家裡決裂,然後開啟自己的天地——還是孩子的想法,但是我心甘情願隨著他。
一時衝動也好,情根深種也罷,我都隨他去了,就算最後落得個滿身傷痕,我也無所謂了。
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愛,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像癮君子一樣迷上了林重,我想要他抱我,想要他親我,想看他赤luǒ著身體覆在我上面,也想他進入我。我主動勾引他,在他迅速上鉤之後也沒有及時止損。
多出來的這五年算是白活了,但老天待我不薄,我第一次放縱就遇到了林重,一個不管路過誰的人生都能成為那人珍貴回憶的男孩子。
他在計程車上就已經開始肆無忌憚了,他緊緊靠著我,倚在我身上,說:“外面的世界好麼?”
“我不至於連家門都沒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