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反應，是出乎芭拉先生意料的。
他原想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套出賤得很耀眼的身份，沒想到她卻反其道而行之，甚至先他一步，將他想做的對他做了。
而他，居然想不出話來反駁她。
因為姜綺所說的人，正是整個微博營銷界日後的生態發展！
號人分離，受歡迎的寵物博主可以高價將自己的微博號賣給像[芭拉]或者[白赫]這類的營銷公司，只需要定期提供愛寵照片，連打理微博的功夫都省了。當然，與之相應的，也失去了‘自己’的操縱權。
所以微博號的身份，只是一間公司的財產，姜綺想讓誰來當賤賤，誰就是賤賤！
這是種極其新穎的概念，驕傲自負如芭拉先生，也無法反駁她的話。
他揚唇，笑得瀟灑，彷佛剛才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挺仰慕他的，不過這麼年輕就成為一家公司的老闆，姜小姐也是我很想結識的人，有機會請你吃飯，我榮幸之至。”
嘖，真是個場面人。
姜綺對他有偏見，無論說得多好聽，只會讓她腦海中的警鈴大作，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芭拉先生彷佛已然放棄所有試探，專心點菜，吃飯，閒聊。她將話題往菜色上扯，免得一邊吃飯還得一邊提防他一一美食是無罪的。
直至吃得差不多了，姜綺喝下最後一口溫熱的酸辣湯，因著吃飽了的關係，心情愉悅不少。
但看芭拉先生依然不順眼。
“姜綺，你對我是不是有點偏見？”
他察覺到她吃得還算開心，便故作不經意的閒閒提起：“很多人說[夢城堡]的設計和你們白赫思維很像。”
“怎麼會？你誤會了，”姜綺含蓄一笑：“我們白赫思維的原創團隊是很優秀的。”
“……”
飯照吃，誇獎奉承照樣接受，但態度不變。
一場飯下來，姜綺也算是看明白了，現在的芭拉先生羽翼未豐，只是一場試探，她表現得太軟乎，他便會得寸進尺。
“那是，姜綺你的電腦技術應該也很優秀。”
果然，他忍不住了。
姜綺笑得更加刺目，惡意賣萌：“過獎了，可能也就比你qiáng一點吧。”
不愧是做慣房地產經紀的，該表現的時候涵養功夫一流，這樣都沒翻臉。
她見好就收：“時間不早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我開著車來呢，這麼晚了打車不安全。”
“……”姜綺越發覺得此人面目可憎：“說得也是，我叫我男朋友來接我吧。”
第116章
“說得也是，我叫我男朋友來接我吧。”
話音剛落，芭拉先生略垂眸，似笑非笑：“沒想到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大兄弟我們認識才一個小時，不要用這種‘我生君已老’的語氣作出感嘆好嗎？咱倆不熟！姜綺對他有偏見，怎麼看不順眼一一雖然她已經大約能猜出他的企圖，純屬試探，可能因為其還算不錯的外形，想試試撩她。
當然，不是因為對貌若天仙的她一見鍾情。
而是看能不能順便拐去開個房，無論男女，在情迷意亂之際都容易因為太放鬆而說漏嘴，他想抓的就是這個空子。
反正撩不到也不會有甚麼後果，撩一撩又不會懷孕，一試何妨？
以芭拉先生在房地產界浸yín多年練出來的厚臉皮，碰釘子那都不算是事，小菜一碟。
姜綺從手包裡摸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何璋的電話：“喂？何璋，有空嗎？”
芭拉先生一挑眉。
“當然有空，怎麼了？”
諾大的會議室裡，原本此起彼落的討論聲都被年輕總裁打出的噤聲手勢中沉澱了下來，會議成員有老有少，老員工聽到小老闆chūn風得意的‘當然有空’登時變了臉色，年輕一輩已經從老闆由冬轉chūn的神色中猜度出了來電主人的大概身份，努力憋著笑。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打擾我工作？只是在討論明天下午茶吃甚麼而已。”
專案經理平靜地審視了一眼自己剛剛彙報的百萬食品公司合同，反省是不是哪裡表達有問題，變成了這般錯誤訊息。
“怎麼，小姜你找我有事？嗯，成，我現在就來接你，你把地點定位給我看一眼，好，拜。”
何璋掛掉電話時，唇畔笑意未消，清俊臉上繃了繃，硬是把那笑意繃了回去，五官淡然環視全場，彷佛甚麼事都沒發生。他低頭晃了晃手錶，揚眉：“我這人最討厭在快下班時討論重要的事情，耽誤我時間那是小事，耽誤大家下班那才是不道德的行為。小秦，把會議紀錄處理一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下次繼續，散會。”
剛吩咐下去，這群領薪水不佔股份的員工，非但沒有平時準時下班的歡樂，看向他的目光還十分詭異……
何璋清咳一聲：“還有甚麼特別要補充的事嗎？都提出來，有誰？”
有個不怕死的：“何總，我對於……”
“你很有想法，整理一份報告發到我的郵箱裡，如果我覺得有用的話會請你做一份ptt來表達你的觀點。”
……
十臉懵比。
何總前去接女友的衝動太急切一一如果他知道姜綺身邊還有個不懷好意的男人時，會更加著急，說不定連敷衍的面子工程都懶得做，直接宣佈有急事要離開，反正今天會議只屬紙上談兵，沒涉及核心的內容，而且都談得七七八八了，拖著下屬下班時間的確不太好。
他有十萬個正當理由去解釋自己的行為。
但最有力的原因，只不過是姜綺需要他罷了。
需要，是個極其美好的詞語，它可剛可軟，當太愛一個人，就會變成剛性需求，求而不得，便如同割肉。
“都沒意見吧？散會。”
何璋罕見地，再次揚起了唇角，使他下屬恍然有種錯覺一一自家上司是個好相處的好好先生。
下屬們看夠了八卦，雖然好奇得要死的大有人在，但也沒有不識相地去直接打探上司私隱的愣頭青，準時下班畢竟也是一件好事。會議室裡的人作鳥shòu散，何璋快步離開公司，那步伐輕快得一路同事側目。
……
二十分鐘後。
姜綺知道何璋過來需要時間，就再叫了一客甜點慢慢吃（反正芭拉先生買單），拔絲蘋果外脆內嫩，金huáng色塊牽拉著糖絲，纏綿不斷的糖絲簡單而甜美。
“我一直以為女孩子都只喜歡吃凱撒沙拉或者日料，”他低笑一下，扯出一個不著邊際的話題：“難得看到一個這個能吃的。”
很多凱撒沙拉針對的白領市場，小資風格，熱量低，聽上去就很減肥，只要標榜著用料健康，包裝得jīng致一點，就能賣出好價錢。和心儀男士約會時，更是能顯示自己的小鳥胃口，弱不禁風，而且和需要張大嘴巴的料理相比，吃凱撒沙拉只要不是太過粗bào，吃相一般都很優雅。
姜綺抬頭瞥他一眼：“工作量大，不吃點高熱量食物跟不上消耗。”
“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吃飯的樣子挺可愛的。”
“謝謝，我也這麼覺得。”
“……”
她是成心不讓他裝bī了。
芭拉先生還想說話，姜綺就低頭瞄了眼手機：“我男朋友到了樓下了。”
“我送你下去。”
她意味不明地揚眸撇了他一眼，心裡已有個大概的想法一一當然不是她美顏盛世讓他一見鍾情不能自拔化身霸道男配和何璋一爭高下，這人大抵只是習慣性的，下意識地，去打探目標人物的一切。若然談戀愛，想必有更qiáng‘求知慾’，簡直像只貪婪不知足的章魚。
無視掉芭拉先生在平凡人中略算優越的外表，在姜綺眼中，他已然是一隻軟體吸盤動物。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他冷不丁又開口。
“姜綺，其實我真的挺欣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