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看你怎麼打,”
她揚眉:“廣告說白了就是安利,漂亮好看有意思的廣告,客戶其實不介意多看。現在很多商家惹人反感的是,在我們不需要的時候qiángbī我們去看廣告,引起反效果。例如時bī我看長達5秒又不能跳過,非常有山寨感的小廣告,看個影片有60秒廣告,除非充會員。為了賺錢在一頁裡將廣告塞得滿滿當當的,只是在斷自己後路。”
“簡單來說,廣告應該只在客戶願意接收資訊的時候出現。”
“例如?”
“例如聯想詞,搜尋紀錄,猜你喜歡,”姜綺笑眯眯地提出了另一個新概念:“白赫思維為甚麼要加qiáng互動性,要註冊帳號?就是方便收集資料給予不同的廣告,而且它每一個分類都有塞軟廣告的空間,新餐廳、新,我要讓使用者得到有趣味有意思內容。”
何璋維持了三塊壽司時間的沉默,才若有所思地開口:“我明白了。”
姜綺但笑不語。
“你果然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趣,”何璋看住她,目光灼灼:“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想投資進去……不是因為我喜歡你,而是我認為它能夠賺錢”
“承你貴言罷。”
將自己的思路用語言表達出來之後,她暗暗鬆一口氣,又驚訝於自己的思維清晰。
姜綺發現,只要將自己bī上梁山,她就能表現得……遠超她自己想象的優秀。
“對了,”
何璋抿唇,遲疑了一下,像是捉摸不定即將說出來的話恰當與否:“你剛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會發光似的,比那些你覺得特別好看的人更加有魅力……我的意思就是,嗯,很好。”
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詞窮鎮住。
“咳,謝謝。”
狂人的真誠,懦夫的勇敢和卑鄙者的良心,就像一顆冷不防塞到嘴中的糖,讓姜綺訥訥地,讓整塊壽司差點溺死在醬油之中,塞到嘴裡時才驚覺鹹得發苦。
“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
姜綺灌了一大口濃茶,壓下大量醬油帶來的不適感:“謝謝你也發現了我的高尚情操。”
何璋定定地看住她笑起來:“我一直都這麼覺得。”
第087章
“從哪裡看出來?”
何璋沒回答她,勾著嘴角,輕快的,俏皮,又有些責怪,好像她理應知道答案。
姜綺沒來由地被他的目光看得臉上有點燙,幸好,這時候服務員又敲了敲門。
奉上一瓶剛才何璋點的酒,來人便又安靜迅速地離開了,全程弓著身子,很有大和撫子的恭順一一島國女性特有的溫和柔順,古時任人賞玩就是她們的價值,沒料到時至今日,也能當作一種傳統女性的美德chuī得天花亂墜。
姜綺腦子閃過許多碎片化的想法,籍由紛飛的思緒帶走臉頰的熱度。
門輕輕關上。
“要嚐嚐嗎?”說著,何璋已經各倒了兩杯。
島國的酒很具迷惑性,它們往往有著秀氣溫雅的外表,和深不可測,讓人聯想到各式宴會的葡萄酒相比,它更含蓄輕鬆,彷佛適合任何場合飲用。他點的是一瓶完熟的梅酒,以熟透了的梅子所制,口感偏甜,酒水呈琥珀色,磨砂瓶身使得它像一口盈滿汁液的水果,不具威脅性,讓人忘記它亦能醉人。
當然,何璋沒有要灌醉姜綺的意思。
這瓶梅酒的酒jīng度只有15度,算是中等的度數,往死裡灌會醉,淺酌則無妨。
由於曾經得過重病,他幾乎菸酒都不沾,今天跟她出來吃飯,特別高興才點了一瓶,亦不會選擇度數太濃的一一和心上人約會,何必買醉。
“我就嘗一點。”
姜綺接過杯子,容量不深,入口醇且甜。
在尷尬或者緊張的時候,人會透過吞嚥動作來緩解情緒,沒飲料的時候吞口水……而眼前有一瓶好喝又看著小清新的梅酒在,她忍不住一杯接一杯,還是何璋提醒她:“姜綺,這個酒雖然甜,但還是有度數的,你小心別喝難受了。”
“嗯?”姜綺半睜著眼睛看他,眸光又懶又暖:“我不難受,智障。”
……果然是喝醉了。
她毫無惡意,嬌嗔一樣罵他,何璋劈頭就被智障兩個字砸懵了,眨了眨眼看住她,一點沒脾氣都沒了,只想笑:“就怕你明天后悔,在我面前這麼失態。”
後勁上頭了,姜綺腦子糊糊的,卻沒有完全斷片,處於一種‘能思考,神邏輯,不講究’的狀態,聽得他這話,立刻不高興了:“我從來不會後悔自己做的事,”她哼笑兩下:“我以前經常後悔,不過吃了一次後悔藥之後,這輩子都沒怎麼後悔過了,你想聽嗎?”
“那真好,我以前經常後悔……我不聽。”
都說酒後吐真言,何璋卻想都沒想過籍著醉套她的話。
無關人品高尚與否,就像單機遊戲都有金手指,使用自然會減少遊戲難度,但同時也損失了攻略的樂趣:“那你要聽我的故事嗎?”
“說唄。”姜綺側著頭笑看他。
“我之前跟你說過吧,小時候患病,病到成年後才幸運地治好,這點要感謝我爸媽,如果我不是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可能早就被放棄了,”何璋垂下眼簾,唇畔笑意依舊輕快,他支著下巴,眸光粼粼,映襯著琥珀色的酒液:“當然,也得歸功於我爸下半身不太給力,所以很寶貝我這個惟一的兒子。”
他指尖撥弄著小巧的酒杯,娓娓道來:“我最後悔的,就是以前經常欺負我妹妹。”
姜綺打了個激靈,酒醒了一半:“誒?”
“我家的教育挺有問題的,爸媽都很愛我,但上一代的人,你懂的,不知道怎麼跟孩子溝通。一開始他們折騰阿瑜,折騰得跟我一樣慘,用這種方式來緩解我這個長期病患的情緒。”他自嘲:“阿瑜是不是很倒黴?攤上這樣的爸媽。”
“……其實你也挺倒黴的,”
姜綺說句公道話:“教育方式決定性格三觀,父母錯誤的做法令你產生心理障礙,這個結只有你們兄妹能夠替對方解開,自己一個人後悔有甚麼用?你現在對她好就夠了。”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快穿的時候,她只是從中推了一把。
如果當時的何璋死不改過,她將朋友圈心靈jī湯大集燴在他面前倒背一遍都沒有用。
何璋倏地上身俯前,靠得極近,近得隨時就可以吻上她。
在她呆滯地回視他的時候,他做了個鬼臉:“你怕我嗎?”
姜綺翻了個白眼,雙手啪一下輕輕糊到他臉上,將他秀氣的臉擠成萌萌的一坨肉:“怕個蛋。”
臉頰被用力壓著,他說話亦變得艱難:“你這樣拆我臺不太好吧?”
“哈,”她嗤笑,眯起眼睛,每個人酒jīng上腦的表現都不一樣,而她則是……時間感錯亂:“孩子鬧情緒,多半是裝的,打一頓就好了,你拿路虎等我放學我都不怕,做個醜醜的鬼臉我就怕了?”
……
何璋內心冒出一個近乎荒謬的想法,他定定地看住她:“姜小姐,我甚麼時候用路虎等你放學?”
“拿路虎追我三條街,現在裝不記得就以為沒事了?我跟你講,沒那麼容易,起碼得跪下來道歉。”她嘟囔:“裝了bī就想跑,不要以為有病就會輕易放過你。”
饒是平常總是笑得不羈的何璋,亦不由得怔住。
待他再問,姜綺的思路卻已經飄移到另一處去:“我困了,我要回家。”
二人大眼瞪小眼,得不到想要的答覆,何璋不想qiáng迫她,垂眼嘆氣:“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
“就不,”她頓了頓,聲音沒來由地低落了起來:“我想回家。”
“……好吧,我送你回家。”
他拍拍她的頭。
何璋喝了酒,自然不能開車了一一他興致上來就忘記自己是開車過來的,只能將車放在商場停車場一夜,招了輛計程車送姜綺回家,一路目送她進門,他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