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鄭延卿先熄火下車,繞到副駕邊替她開啟車門,禮節性的伸手攙她起來,待她站穩後便鬆開手。
姜綺跟著他走,商場中規中矩,在b市商場吃飯,想來消費不會低,他帶她到三樓一家打著正宗旗號的火鍋店,客人看著多,兩人桌靈活,也好找位置。
他尋了個清靜的包廂,兩份選單,姜綺吃得雜,羊肉肥牛肥腸苕粉都是心頭好,一點也不客氣,他瞅她熱火朝天的一頭扎進點菜事業,瞥一眼,唇角便忍不住彎了彎。
姜綺正好把自己喜歡的都點了一圈嚐鮮,抬頭入目便是這抹風騷而不自知的淺笑捻起。
“……鄭哥,點菜呀。”
再不點,她看他的美色都快看飽了。
“點好了。”他斂起笑意。
將選單jiāo給服務員前,姜綺瞄了一眼,他點的全是清淡的素菜,與其食肉動物的形象大相徑庭。
服務員離開包廂,門一關,外頭的煙火人聲頓時被擋在門外,有錢真好。
在空調房裡吃火鍋是最愜意的吃法,優雅涼快,可以恣意吃出一背的汗。
等待上菜期間,鄭延卿將關注重新投放在她身上:“我再確認一下,發光薑餅和賤得很耀眼是同一個人,對吧?”
“對,都是我。”
既然都被看穿了一切,也早就承認過,姜綺就不矯情地整那些虛的了,大方承認。
“你想知道我為甚麼會知道嗎?”
鄭延卿想緩和一下氣氛,便賣了個關子。
殊不知眼前少女非等閒之輩,臉色如常地接話:“你慧眼識英雄啊。”
……
饒是在商界打滾多年,見識過多少纏人客戶的鄭延卿,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他話鋒一轉:“你很了不起。”
“客氣客氣,你也很有眼光。”
這謙遜的話聽上去哪兒不對勁?鄭延卿眉頭一抬:“你還是大學生吧,能夠想到在網上用這種方法賺錢,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而且難得你在寫作方面有同樣出色的才能。”
他聲音沉穩若水,帶點成年男人煙嗓的磁性,使得那訓導主任般的一本正經染上一分不自知的性感。即便是這般平板的內容,由他沉沉說來,倒也不讓人覺得是客套說話,但若是抬眼對上他的臉,眉頭蹙起,當真一副jian臣相,不像好人的好看。
姜綺腦dòng響起莊嚴配音──真是個媚上惑主的小妖jīng!
“對,暑假完了就大四了。”
“二十二?”
“二十一,你呢?”姜綺眨了眨眼,火鍋底料已滾起泡泡來,服務員上菜,她夾起一片羊肉進去浸半分鐘:“我猜你三十歲。”
夾出來,那片紋路蜿蜒的鮮紅已被灼熟,往調料碟裡一蘸,送進口中,美味炸開。
“二十八,實歲,”
像是不滿年齡被高估,鄭延卿補了一個定語。
他吃東西的動作不快不慢,筷子用得極為熟練,兩指一曲一動便已將香菇夾起,此時揚眉瞥她:“我看上去真有這麼老相?”
經過羊年多的jiāo流,姜綺明知此人無甚情商可言,也被這含嗔帶笑的一瞥瞧得心漏了一拍,可見皮相之重要,即使無心賣弄,觀者往往也會腦補出萬字言情小說──就像平時看明星美照的時候,腦補何等風流人物小可憐小可愛等人設,實際上很可能已經爆出過各種違法醜聞,粉絲亦只自帶粉色濾鏡。
只是因為長得好而已。
她很清醒,而事實也的確如此,鄭延卿只是隨意一瞥,並沒有‘眼裡泛起玩味的笑意,對這與別不同的小姑娘生出了奇異的興趣,隱下那風流的笑意……’之類複雜的心理變化。
“沒有,你很漂亮呀。”
姜綺坦誠道。
“……這是形容男人的詞語嗎?”
“不要這麼拘泥,這證明鄭哥你的美貌已經跨越了性別的界限,是件可喜可賀的好事!”
鄭延卿盯住她片刻,失笑。
這一笑,他的五官便柔和下來:“你也很漂亮。”
被這一誇,姜綺心情更好了,雖然她從看見鄭延卿一刻起,情緒就已經高漲得有點飛揚。
倒不全是因為對方長得帥,鄭延卿給她帶來了一筆七位數字的jiāo易,等於是她的獎金,她現在看對方的目光,就像年終抽獎上對著自己抽到的6s一樣,喜形於色又慈愛萬分。
三杯下肚,兩人畢竟是熟悉的陌生人,聊過半年,漸漸就說開了,姜綺更是自來熟,搭著鄭延卿的肩一口一個大兄弟。
“……大兄弟?”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鄭延卿的內心是拒絕的。
“嗯?不然還是叫你鄭叔?”她眯起眼睛瞅住他,哼笑兩下,坐得近了,那股芒果沭浴露的香氣便越過了火鍋的熱氣,鑽進呼息之間,帶有少女特有的甜美感:“鄭叔噯?”
“你還是叫我大兄弟吧,”
意識到對方可能酒量一般,鄭延卿讓服務員拿走啤酒,換上烏龍茶:“你別喝那個了。”
在這個時候刺探秘密最合適,他糾起眉,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煩惱了自己半天的疑惑:“你在下午的時候,為甚麼要一直盯著我看?”
“你好看呀。”
“……你是想和我約會嗎?”鄭延卿懷疑,自己可能,應該,或許,是會錯意了。
“約會?”半醉的姜綺傻住,瞅住他:“這算是約會嗎?那不行,我選錯地方了,哪有第一次約會吃火鍋的……”
鄭延卿心道,有點意思:“那應該去哪?”
她得意一笑:“瑜家酒店。”
他一愣,忍不住悶笑起來:“好吧,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翌日姜綺清醒過來時,是在瑜家酒店的chuáng上。
一愣神過後,她嚇出一身冷汗,連忙爬起來,衣服還是昨晚的裙子,整整齊齊,下身也沒有不能描述的痛楚,除了宿醉引起的輕微頭疼之外,身體倍兒棒,起chuáng跳一曲廣場舞都不是問題。
見她這般緊張做派,潘達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響起:‘別緊張,初夜還在。’
“初夜個鬼,我特麼是怕萬一睡了鄭延卿,他要我負責怎麼辦!”
潘達建議:‘你可以學學我的風格。’
‘嗯?’
‘不主動,不抗拒,不負責。’
姜綺一邊梳洗,一邊吐糟:“沒想到你是這種熊貓,說起來你們星球上母熊貓多嗎?別讓你糟蹋光了。”
‘我喜歡糟蹋其他種族的,其實你知道吧,像你們huáng種人對白種人,就是甚麼高加索裔,都有臉盲,看著差不多,我們熊貓看其他種族也是,分不太清,’潘達聲音深沉,帶有幾分史詩式的雋永溫柔:‘所以我日了一隻犬妖,就有種日了整個犬族的滿足感。’
……
面對日狗感言,姜綺覺得這車開得太快,她有點接不上了。
合約簽好,這錢也不是直接打到她帳上的,根據合約,要將20%分給提供平臺的鳳凰小說網,20%上稅,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大筆,別說,肉疼得她想當場打滾──可也並無卵用,只能安慰自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掰掰手指,jiāo掉這些零碎的,還剩228萬,加上她的積蓄,勉qiáng可以完成之前的買房初步目標。
‘你應該拿這錢去投資股票,有先知,這錢翻個幾番都不是問題。’
被潘達這一說,她扶額:“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後悔上輩子完全不看財經版,也沒有投資習慣了……而且我買房已經是在投資了!”
她嘟噥了許久,亦在遺憾不能像曾經意yín過的,一重生回來便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益綺定下一週之後的機票,難得出門一趟,打算在b市好好玩一下,畢竟錢是無限的,而生命是有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無限的事物,可以,但太走火入魔便成了làng費。
獨自玩了三天,有另外兩天鄭延卿下班了主動說來帶她玩兒,都是規規矩矩的去餐廳吃飯,聽他說是b市本地人,對吃的玩的卻無甚研究,最後她忍無可忍,拿著旅遊書讓他充當司機帶著到處玩個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