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里張大了嘴。
莫秦扶額,這個時候安格爾還有心情聽歌。
不過奧斯他們已經非常瞭解安格爾,他所提出的要求一定是跟案件有關係的,所以,申毅對還愣在原地的謝里指了指客廳的中間,“麻煩你唱一下。”
“我……”謝里似乎很為難,“我要換一下衣服和化妝……”
菲爾扶額,“你就隨便唱兩句還要換衣服化妝gān嘛,又不是讓你開演唱會!”
“可是……”謝里搔頭。
“我想提一個問題。”安格爾突然開口,“在座諸位,作為謝里的同事,有沒有聽他私下裡唱過歌,或者說,在不是女裝的情況下,唱過歌?”
眾人都一愣。
菲爾摸著下巴看著謝里。
高明輕輕地一推眼鏡,搖頭,“應該是沒有。”
“所以一定要換女裝才能唱歌麼?”莫笑問,“這是甚麼原理?qiáng迫症?”
謝里有些尷尬,一擺手,“誰都有點破習慣麼,很快的!”
說著,他就要上樓換衣服。
“請你在這種情況下唱,唱一兩句就可以了。”安格爾輕輕摸著艾斯的腦袋,阻止了要上樓的謝里。
“你就隨便唱兩句麼。”孫琦說。
謝里表情複雜。
“完全不能唱是麼?”安格爾微笑。
莫飛疑惑,“一定要只在女裝的情況下才能唱歌?”
眾人都看著謝里。
安格爾搖了搖頭,“其實關鍵點並不是女裝男裝的問題,而是性別的問題。”
眾人都一愣,看安格爾,“性別?”
“為甚麼要去請一個女性來做替身呢?”安格爾慢悠悠地分析,“因為你每次出現在公眾面前表演的樣子,都是女人。而你的同事也反覆提到,你經常改變自己的性別設定,一會兒是男人、一會兒是女人……”
眾人都皺著眉——這個說明甚麼呢?
“我與人的jiāo流不是太多,對人稱不上了解,不過麼……我覺得性別設定並不是一種多變的存在。”安格爾道,“有些人生來性別錯位,男人的身體女人的內在或者女人的身體男人的內在……這些都可以理解!可一個人今天是男人明天是女人,甚至上一個小時是男人,下一個小時就是那個人,好像就有些奇怪了。就好像某個人今天是左撇子明天就是右撇子一樣,存在這種可能性麼?”
“那是怎麼回事?”莫秦不解。
安格爾突然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不想說出這幾個字,不過也不得不說,我在第一次聽到你們對他的描述之後,就想到了某種經常出現在影視作品中的心理疾病。”
眾人都盯著安格爾看。
安格爾對莫飛示意——你說。
莫飛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問,“人格分裂?”
安格爾一攤手,表示遺憾。
“你有雙重人格的啊?”孫琦盯著謝里。
謝里臉刷白。
“一個喝醉的人和一個擁有雙重人格的人,有一個很大的共同點,”安格爾問,“知道是甚麼麼?”
奧斯想了想,“喝醉的時候gān了甚麼酒醒之後完全不記得麼?”
安格爾點了點頭,“正解。”
莫飛想了想,問謝里,“那起jiāo通事故那麼詭異是因為……一開始開車的就是你,跳車的也是你,但是跳車的那位和開車的那位是你的兩種人格?”
謝里不說話,不過臉上神情複雜。
“這案子最大的破綻其實並非剛才的偽造襲擊,而是在案發的最初發生的車禍。”安格爾道,“我們走的下山路是盤山路,那是打轉的公路,如果按照謝里的說法,他的狀態是昏迷之中突然清醒、而林麗是個死人……可那段盤山公路非常的長,那麼之前的路段,在他和林麗都麼不能握方向盤的時候,是誰在駕駛呢?”
“呃……”眾人都張著嘴。
“車子是前後門鎖死的,所以當時後座也不可能有人殺了林麗之後跳車。”安格爾道,“所以那一段路,特別是那幾個彎道車子沒有衝出車道墜崖,只有一種解釋。”
安格爾說著,單手輕輕按住莫飛,另一隻手伸到前方,莫飛胸前的位置,做了個抓住方向盤的動作,“有人這樣把著方向盤,所以開過了幾個危險的彎道,在一個適合跳車的位置,謝里醒來……跳窗逃生。”
眾人張大了嘴,都看著謝里,良久,問,“你……另一種人格殺了林麗?”
謝里面如死灰。
薛非則是道,“這也太扯了吧……”
“你等一下。”高明阻止他的話,“林麗是你女朋友,謝里是你死對頭,可是你gān嘛要偽造襲擊案跟他合夥騙我們?”
“我……”
“因為他也是兇手。”在薛非開口之前,安格爾說了一句。
“哈?!”奧斯一蹦。
“是幫兇。”安格爾託著下巴,“偽造襲擊案是為了殺另一個人。”
“誰啊?”莫笑好奇。
安格爾指了指謝里。
奧斯覺得有點混亂,“可是偽造襲擊案怎麼殺……”
莫飛輕輕搖了搖頭,道,“他想殺掉的,是謝里的這一種人格吧?”
眾人都看著謝里。
“所以說我最討厭心理學的東西。”安格爾找了個舒服點的角度靠著,接著說,“你們還記不記得,因為洩露的語音對話而導致薛非跟林麗分手的事件?”
眾人都點頭。
“電話錄音裡,薛非是怎麼說的?”安格爾問。
“他說他受夠了謝莉爾不男不女。”孫琦記得很清楚。
“對啊……他談戀愛的物件是林麗,林麗是個女人。”安格爾接著說,“這根謝莉爾不男不女有甚麼關係?”
眾人都盯著他看,“這個麼……”
“你們要懂得將指責的物件和指責的話聯絡上。”安格爾道,“如果說薛非是在跟謝莉爾談戀愛,那麼受不了他不男不女是一個理由,同時這個理由會導致謝莉爾憤怒跟他分手……可問題是他jiāo往的物件是林麗!謝莉爾的性別設定跟薛非沒有關係,需要他受夠甚麼?同時林麗為甚麼要因為他說了謝莉爾的壞話而跟他大吵一架以至於分手那麼嚴重?”
“呃……”眾人一如既往被安格爾繞的頭暈但聽著又覺得蠻有道理。
“我對女性的瞭解更加少了。”安格爾問孫琦,“如果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男友,熱戀階段會因為甚麼事情而依然分手?”
安格爾問完,孫琦想都不想就回答,“劈腿!”
安格爾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都攤手,這裡就她一個女人,貌似她的意見最有說服力。
“這世上有一種情況叫入戲太深。”安格爾笑了笑,“人在設定某種佈局,尤其是製造謀殺案的時候,一定要考慮清楚,你是以一個甚麼樣的身份在思考或者佈局。千萬不要從自己的角度來佈置別人的謀殺案,這樣會導致思維混亂,反而將想要排除嫌疑的自己,bào露出來。”
莫飛聽了安格爾的話之後,顯然已經理清了頭緒,看著謝里說,“你身體裡住著兩個人,一個是謝里、一個是謝莉爾。私下裡男裝形象出現的人是謝里,也就是現在的你,而那個女裝姿態出現,唱著d死音的,是謝莉爾。”
謝里低下頭。
“所以你的人格分裂是兩個完全不同性別的人麼?”莫秦問,“一個作為男人不會唱歌的謝里。和一個作為女人擁有金嗓子的謝莉爾?”
謝里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託著額頭。
安格爾對一旁的管家羅伊說,“幫忙去拿一條連衣裙過來。”
管家點頭,沒多久,找來了一條十分漂亮又奢華的長連衣裙。
安格爾對謝里挑挑眉,“你的任務完成了,我想跟兇手聊一聊,麻煩你叫她出來。”
謝里頹喪地伸手,拿過管家手裡的裙子,進屋換衣服。
眾人都是目瞪口呆狀。
奧斯瞪大了眼睛瞧安格爾,“安格爾!你竟然處理了一樁人格分裂的案子!我要去告訴所有警局的心理分析師!”
安格爾望天,孫琦已經開始發微信了,申毅也覺得不可思議,竟然真的碰到了這樣的情況!
高明看癱坐在沙發上的薛非,“你真正愛的人,是謝莉爾吧?”
薛非雙手託著額頭皺著眉,“本來是完美的計劃,誰知道……”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誰知道偏偏選錯了時間和地點,這麼巧,車子在安格爾眼前墜崖,而菲爾和莫笑又都認識安格爾,請他來破案。
沒過多久,房間門開啟,換了衣服化了妝的謝里走了出來……從他出門的走路姿勢、舉止神態,跟剛才的那個簡直派若兩人。不認識他的人終於知道為甚麼會用他忽男忽女來形容了,的確,做女人的時候就是徹底的女人,而做男人的時候,又完全看不出一絲女人的味道……
此時走出來的,已經不是謝里,而是徹徹底底的謝莉爾。
謝莉爾走到沙發邊坐下,看了看安格爾,又看了一眼一旁無jīng打採的薛非,冷笑了一聲。
“是你殺了林麗?”菲爾問,“為甚麼?你不喜歡她換掉她不就行了?”
謝莉爾道,“換掉她?怎麼換掉?能把她的臉換掉麼?那可是個有著我的臉的女人!”
“而你卻只能住在男人的身體裡,所以殺她是出與嫉妒麼?”安格爾含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