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飛按了擴音鍵,邊給安格爾擦頭髮,就聽到那頭王警官那與這寂靜夜色完全不相配的興奮調門說著,“抓到了!安格爾!兩個兇手都抓到了!”
安格爾微微地笑了笑。
莫飛顯得很驚訝,“兇手是誰?”
“最早的那個兇手,也就是第一個殺死那個不知名的女生的兇手是陳伯,而那個模仿犯就是你們班的班長,劉燦。”
莫飛覺得不敢相信,“怎麼會這樣……陳伯殺了那個女生?!”
“對啊!”王警官點頭,“我們現在剛剛趕到陳伯的家裡,安格爾推測得一點都沒有錯,那個死掉的女孩兒,是陳伯的女兒。”
“甚麼?!”莫飛愣住了,“你們找到屍體了?”
“找到了,後院裡埋著呢,還有其他兩具需要鑑定。”王警官道,“我派人去陳伯的老家問了,陳伯他老伴兒早死了,女兒又jīng神病。”
莫飛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記憶像cháo水一樣變成畫面在眼前洶湧而過,那一天的內容就好像快進一樣畫面飛閃。莫飛突然明白了,去看那張員工的工資表,還有班主任的財務記錄,隨後微微地張著嘴,“安格爾……”
安格爾笑了,點點頭,“不錯,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莫飛傻眼了,坐在chuáng上出神。
“為甚麼?”莫飛不解地問安格爾,“他為甚麼要這麼做?然後劉燦又gān嘛要殺那麼多人?”
“劉燦是在剛才去殺姚妍妍的時候被抓住的,人贓並獲。”那邊,一直連線中的王警官回答,“陳伯是在去窨井裡回收你那位班主任屍體的時候被抓到的。”
“回收屍體?”莫飛皺眉。
“對了安格爾。”王警官道,“你讓我們找藥,我們真的在陳伯家找到了好多藥。”
“找個醫生看看。”安格爾點頭。
“好。”王警官掛了電話,忙碌去了。
“劉燦要殺姚妍妍?”莫飛不解,問安格爾,“為甚麼?”
“殺人滅口吧。”安格爾到。
莫飛皺著眉頭想不明白,“殺人滅口?”
安格爾見莫飛那麼糾結,就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我給你簡單地梳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吧。”
莫飛點頭,他現在很迫切地需要。
“首先,引起我懷疑的是,一個不是學生的女孩子假扮成女學生,靠近你。”安格爾道,“你雖然是莫氏家族的繼承人,但那人似乎並沒有太多的目的性,所以我單純地懷疑她是不是jīng神有問題。”
莫飛點了點頭,“哦……”
“一個gāngān淨淨的jīng神病患者表示有人照顧她。”安格爾道,“可為甚麼死了卻不報失蹤?”
“呃……”莫飛微微皺眉,“照顧她的人知道她死了?”
“她是被謀殺的,如果知道了為甚麼不報案?”安格爾問,“於是有理由懷疑是照顧她的那個人殺了她。”
莫飛皺眉,“那個人是陳伯?安格爾,你為甚麼會聯想到陳伯?”
“陳伯並非是我聯想的,而是透過證據推斷出來的。”安格爾接著道,“那天遲到的人很多,可偏偏你的名字沒在上邊,這一點很奇怪。”
莫飛點了點頭。
“你說陳伯會偶爾放水,但那天遲到的人那麼多,還都是你們班的,作為班主任的老師應該會去問一下的吧?”安格爾問。
莫飛點頭,“是啊……”
“當時你的班主任千方百計針對你,他來問的情況下還包庇你,豈不是很容易被發現?”安格爾問。
莫飛點了點頭,很合情理的推斷,“於是……”
“於是我好奇就看了一下員工的工資表。”安格爾道,“校保安是打卡制的,那天陳伯竟然也遲到,也被扣了工資。”安格爾一笑。
莫飛愣了,“這個……”
安格爾笑道,“那天遲到的人每一個都有嫌疑,連記錄遲到的人本身也遲到了,那表示嫌疑人有四個而不是三個。”
莫飛皺眉,“四個嫌疑人……”
“我要做的只是讓王警官安排四個警員跟蹤這四個嫌疑人,於是很快人贓並獲了。”安格爾道。
莫飛眨了眨眼,的確是很簡單……
“而說到殺人動機。”安格爾想了想,“就說剛才發生的一起案子吧,雖然殺人手法很巧妙,但想要即興殺人難度很高,畢竟還要經過計算,光是找長短合適的繩子就很困難,所以其實殺班主任的案件是早就預謀好的,兇手並不能預測你今晚會來參加學生會,所以殺班主任跟你無關。”
莫飛點頭。
“既然無關,為甚麼要用這麼招搖的手法來殺人呢?”安格爾問,“任何一個殺人兇手,使用這種殺人手法的目的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可為甚麼堂而皇之招搖過市地用?這麼多人看見,就算屍體消失不見了,也不會被當成幻想而忽略掉的吧!”
“所以兇手不怕被抓到。”莫飛忽然轉過彎來了,“因為不會抓到他,而是會抓到第一個兇手!”
“正確。”安格爾笑著點頭,“關鍵就是模仿者知道第一個兇手是誰,而第一個兇手卻未必知道模仿者是誰!”
莫飛這時已經明白了,“會殺班主任,是因為警方透過調查班主任的死,會找到第一個兇手,於是,模仿者製造的那些殺人案件,都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到第一個兇手身上……班主任那天gān了甚麼呢?”
“一定是很簡單的,警察們一查就會查到的線索。”安格爾淡淡一笑,“所以我讓王警官調查了一下那位班主任的財務情況,發現經常有個賬戶給他匯款,賬戶持有人就是陳伯,看,多簡單?”
莫飛了然,“他勒索陳伯?”
“陳伯的確應該是有錢的,你看你們給了那麼多捐款。”安格爾道,“大概那天班主任也看到了案發的過程吧,總之具體案情就聽陳伯和劉燦他們jiāo代吧,我不感興趣了。”
說完,安格爾一撲莫飛,“睡覺吧!”
……
次日一大早,準備回s市的安格爾和莫飛被王警官約到了早餐店。
王警官貌似工作了一宿,jīng神有點差不過心情倒是還不錯的樣子,請莫飛和安格爾吃早飯。
“陳伯的女兒患有極嚴重的jīng神疾病,然後陳伯很早就查出了淋巴癌,後來還出現了轉移癌的情況,危及生命,三年前醫院下了病危通知,不過後來病情突然控制住了。”王警官點了生煎包和小籠,跟安格爾莫飛對面對坐著,邊吃,邊告訴他們調查的細節。
莫飛皺眉,“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而女兒又瘋得很厲害無依無靠,所以才殺了女兒想一起死……但女兒死了他的病卻開始好轉,還被班主任敲詐,真是yīn錯陽差。”
安格爾戳著一個生煎包,邊漫不經心地說,“世上的事不是大多如此麼,越是想結束的越是要延續,比如說痛苦;越是想延續的,越是快結束,比如說幸福。”
“哇……”王警官拍手,“說得好。”
安格爾瞄了他一眼,這個王警官拍馬屁的功夫和奧斯一樣爛。
“那陳伯為甚麼要包庇劉燦?”莫飛問出心中疑惑,“劉燦又gān嘛要殺那麼多人。”
“這個我昨天還請了警局的犯罪心理學家一起分析了。”王警官開口,就見安格爾一撇嘴,顯然對犯罪心理學家不是很滿意。
王警官早就聽奧斯說了,安格爾討厭犯罪心理學,看來果然不假。
“事情真的很離奇。”王警官詳細說,“陳伯別看是個看大門的,但是他年輕的時候是名牌大學學物理的,貌似主攻的就是傳力方面的研究,但後來查出jīng神病,雖然治好了但前途毀了,所以只能做學校保安這種清閒一點的工作。”
“原來是研究物理的啊。”莫飛點點頭,見安格爾被湯包燙了一下直吐舌頭,就給他倒了杯涼茶。
“陳伯的女兒本來腦筋很好成績也好,不幸的是,jīng神病是遺傳的。”王警官嘆氣,“她女兒高中沒念完就瘋了,陳伯又不捨得送她去jīng神病院,於是只好一直照顧她。她也一直以為自己是普通的高中生,別看瘋,但生活的還蠻自在的,陳伯很疼她,照顧的很好。”
莫飛皺眉——真是不幸的兩父女、
“後來他女兒戀愛了。”王警官一指莫飛,“看上你了。”
莫飛張了張嘴,一旁安格爾端著涼茶瞟了他一眼。
“可是他女兒看著真的很正常。”莫飛無奈。
“jīng神病也不是各個都跟痴呆差不多那麼不正常的,她女兒那種屬於妄想症,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根據心理學家看了病歷之後說,她應該是一直分不清現實和幻想,覺得自己是個長不大的女高中生,要受到一定刺激之後才會發病。”王警官喝著豆漿,“發病之後貌似還蠻嚴重的。”
“哦……”莫飛皺眉,回想一下那姑娘的樣子,真可惜。
“事情要從陳伯的癌症說起。”王警官道,“本來他淋巴癌已經治療得七七八八了,誰知道突然轉移了,於是病情加重,醫院通知病危。陳伯怕他女兒日後沒人照顧會很悽慘,又覺得她這樣活下去有甚麼意思啊,於是就想殺了她女兒,父女倆一起死了算了。”
莫飛嘆氣。
“那天一大早,他去買了生煎包回來,本來想下毒的,卻發現女兒不見了。”王警官接著說,“他到處找,就發現女兒在隧道口等著,不知道在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