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沉默片刻,道,“他替陳家打贏過好幾次官司,陳波凡是他的伯樂,他一直幫陳氏打點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沒接外邊的工作,最開始我以為他是忠心,但是這麼看來……他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報仇。”
這時,安格爾站了起來,將畫筆放下,換了把大點的油畫刀,開始往背景空白的畫布上塗抹黑色顏料,隨著他畫刀的不斷揮動,那個女人的身後出現了星空以及大海……
莫飛微微皺眉,和剛才外面看到的星空幾乎一模一樣,黑夜之中的海làng彷彿會湧動一樣。
莫飛側過身子,果然,畫面中的星空似乎動了,那一瞬間產生了星空是真實存在的那樣的錯覺,但是星空下的那個女人卻沒動——安格爾一貫的風格,驚喜和智慧,都藏在畫筆裡,流淌在畫布上。
安格爾最後在畫布的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畫筆和畫刀,一整幅畫完成,彷彿是高倍數碼相機翻拍下來的一樣那麼bī真,但是……又不像照片那樣死板。那是活的!每一筆的筆觸都帶著生機,一個美麗的女人站在海邊,望著前方微笑。
“咦?”九逸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蹲下,指著畫布,“遠處甚麼遊走了?”
眾人也都蹲下看……就見原本黑漆漆的海面上,產生了一點變化,遠處的海平面上,似乎有一條正準備遊走的魚……甩尾,劃入水中的——美人魚。
眾人看安格爾。
“沈雋最後一個要殺的是陳同,他會親手殺他。”安格爾淡淡道。
“你確定?”吳qiáng問。
“最美味的一道大餐,當然要留到最後。”
“我打電話找人保護陳同……”
“你該保護的是沈雋。”安格爾卻是說出了一句出乎吳qiáng預料的話。
“甚麼?”眾人都看著安格爾。
“陳同恐怕已經知道了沈雋的作為和目的,有人告訴他了。”安格爾看了那幅畫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又拿起畫筆,過去補了幾筆,邊道,“有人要在沈雋殺死陳同之前,要了他的命。”
眾人再看,就見畫中女人的脖頸上,多了一條黑的樸素鏈子,一枚藍色的許願瓶就掛在鏈子上。也不知道是否因為背景太黑,又或者是安格爾用的藍色太亮,總覺得,許願瓶裡的流沙就像是日光下流動的藍色海面一樣,藍得動人心魄……以最真最美的心意許下一個願望,希望所愛的人能得到幸福。
眾人瞬間明白了畫中的人是誰,是那個獨自沉在海底的,愛人。
第20章人魚之尾05徘徊的愛人
高明驅車,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座商務樓附近。
副駕駛座上,菲爾饒有興致地望著黑夜中,依然燈火輝煌的大樓。
後座是安格爾和莫飛。
他們車子的旁邊,上來了另外一輛車,是吳qiáng在開,車裡還坐了奧斯和九逸,都是來看熱鬧的。
“這就是沈雋律師事務所的所在。”高明指了指最上面一層亮著燈的房間,“頂樓。”
“頂樓啊。”安格爾仰著臉,觀望了一下。
那頭,車窗開啟。吳qiáng正用對講機跟屬下聯絡,邊跟安格爾說,“地下停車場裡沈雋的車子還在,夥計盯到現在了,沈雋和他的團隊都在工作。
安格爾點了點頭,“陳同呢?”
“陳同還在酒吧花天酒地。”吳qiáng道,“我有派人盯著,用不用……”
“不用。”安格爾道,“他今晚應該會自動想法子去警局。”
吳qiáng不解,“啊?”
安格爾淡淡一笑,“這世上沒甚麼比案發的時候人在警局,更好的不在場證明了,是麼?”
吳qiáng驚訝——不在場證明……
“隊長。”
這時,吳qiáng的對講機裡傳來了監控室警員的聲音,“沈雋離開辦公室了。”
“他去哪兒?”
“不太清楚,拿著公文包好像是下班?”
“他現在進電梯了。”監視的警員透過大樓內部的監控觀察沈雋的行動。
“安格爾。”這時,吳qiáng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負責監視陳同的人打過來的,“陳同在酒吧跟人打架,被送去警局了。”
安格爾微微挑了挑嘴角,“看來有人準備在地下室埋伏沈雋了。”
“我讓同事注意。”吳qiáng通知在地下室的警員。
“我也去看看。”莫飛開啟車門,下車,穿過馬路跑向了對面的大樓。
安格爾挑了挑眉,也開啟車門。
“安格爾,你去哪兒?”九逸和奧斯都從車裡下來,心說這位別看神棍不過手無縛jī之力,萬一出點甚麼事莫飛還不瘋了?
“去圍觀啊。”安格爾沒說完,吳qiáng也從車子裡下來,道,“我們去前邊的監控車看。”
這時,就看到地下停車場附近緩緩停下來了一輛警方的監控車。
吳qiáng帶著眾人上了那輛房車,車內裝置很先進,網路與大樓的監視網路接通了,可以直接接收大樓那邊監視攝像頭的畫面影片來看。
安格爾坐在車裡,託著臉看影片,影片的焦點自然在下樓的沈雋身上。
沈雋到了地下停車場,出了電梯,似乎是神手掏電話,隨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安格爾微微挑了挑眉,“很有警覺性麼。”
“他似乎發現有危險了。”九逸也到。
正這時,突然就見斜刺裡一輛車子直衝了過來。
沈雋似乎已經有準備,一轉身躲到了旁邊一輛車子後面。
但是那輛撞過來的車子十分蠻橫,而且也是輛吉普,見撞不到沈雋,就直接撞向沈雋身前阻擋的那輛小車。
那輛車子和另外一輛車子是並排停著的,一輛撞過來,沈雋無路可逃,一躍到了後邊那輛車子的車頂上,隨後翻了下來。
那輛吉普沒法推動兩輛車子,車頭也顯然已經撞壞了,隨後,車門一開,跳下來了四個人來,手裡拿著刀斧。
沈雋微微皺眉,觀察了一下四周圍有沒有逃生的路,同時抬手將手提包砸向了最靠近自己的一個人,然後轉身就跑向逃生通道。
那些人正想追,突然四周好幾個舉著槍的便衣警察跑了過來,“都放下武器!”
此時,沈雋就在逃生通道附近,一眼看到了警察,微微皺眉,似乎有甚麼不解。
幾個偷襲的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扔了斧子和刀,跪下雙手抱頭,警察過去將他逮捕。
只是等警察們轉回頭的時候——沈雋已經不見了。
沈雋剛才有意識地挪到了攝像鏡頭的死角,離開了安格爾等人的監視空間。
安格爾皺眉,問吳qiáng,“陳同那裡的情況呢?”
吳qiáng打電話詢問後,回答,“他在警局,對方答應私了,一會兒就能離開。”
安格爾點了點頭,“他應該以為沈雋已經死了。”
“他不等殺手去電話確認一下?”吳qiáng皺眉。
安格爾冷冷一笑,“如果沒殺成,殺手應該會打電話通知他,殺成功了,自然不能打電話,不然豈不是有嫌疑。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警方已經派人監視。”
吳qiáng點了點頭,心說,應該是人家千算萬算也算不到警方會請了你這個神棍來吧。
“那沈雋呢?現在在哪兒?”菲爾忍不住問,“人跑了,還會不會有危險?”
“他那麼聰明,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應該正趕去殺他的仇人。”安格爾淡淡道。
“那他直接找陳同?陳同現在在哪兒?”吳qiáng要問屬下。
“不用去關心甚麼陳同了,他應該是去接著花天酒地。”安格爾說著,對吳qiáng道,“沈雋不是去找他。”
“去找那個暗中幫陳同的人?”吳qiáng皺眉,“去哪兒找?”
“去醫院。”安格爾話剛出口,接到了莫飛的一條簡訊。
安格爾點開簡訊,莫飛發來的內容是——沈雋打車走了,我正打車跟著他,方向應該是去醫院的。
安格爾點了點頭,回了一句——小心些,應該會有埋伏。
莫飛回了個——放心。
吳qiáng和高明則是發動車子,駛向醫院。
菲爾坐在副駕駛座上,仰著臉想了想,問安格爾,“你說的那個幕後人,該不會是……”
“是老頭子陳波凡。”安格爾回答。
“他癱瘓……”菲爾說到這裡,摸了摸下巴,“他裝的?”
安格爾點頭。
“為甚麼呢?”高明想不明白,“害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不如問問,為何要爭搶家產?”安格爾顯然思考的角度不同。
菲爾微微皺眉,“大富人家搶家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搶到出動殺手?”安格爾失笑。
“好像又是誇張了點。”
“又為甚麼搶贏了的陳祁要自殺?”安格爾問。
“嗯……”
“顯然,陳祁的自殺是跟沈雋有關係的,而沈雋又是處理老頭家族遺產的律師,有甚麼事情是可以讓苦心得到了所有遺產的陳祁決定自殺的?”
菲爾皺了皺眉頭,問,“搶得要命,卻是一個子兒都沒拿到。”
安格爾點頭,“我想也就只有這個理由了吧。要怎樣才能讓一個合法的繼承人一個子兒都拿不到呢?哪怕就算他進了監獄,他還是有合法的繼承權的,除非……”
“他不是親生的!”菲爾和高明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