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飛微微張著嘴,看著那個穿著淺色裙子,一頭淡色長卷發的少女,眉眼間,隱約有些安格爾的影子,但是不同於安格爾的冷豔氣質,這是個氣質清純甜美的姑娘。幾乎完美無缺的五官和美好的笑容,美得不真實。
“哇!”莫笑伸手拿起另一張照片,那是同一個姑娘大概二十來歲時候照的,穿著大婚紗,脫去了少女的稚氣,像盛開的花朵,美到極致,無法形容。
“好正的美人啊!”莫笑拿照片給莫秦看,“是不是超級超級大美人?”
莫秦看了一眼,也點頭——的確漂亮!他也沒見過這麼漂亮又氣質高貴的女人,不過有點眼熟,跟安格爾挺像的,當然比安格爾順眼好多好多……
“安格爾!”
正這時,知道來了客人,端著紅茶出來的艾瑪驚叫了一聲,趕緊收起照片,提著包上樓去了。
莫飛看著艾瑪有些侷促的樣子,問安格爾,“是艾瑪年輕時候的照片麼?”
安格爾笑眯眯點點頭,回頭等艾瑪走了,又悄悄從袖子裡抽出一張來給莫飛看。
莫飛就見那是艾瑪大概十八九歲時候的照片,正坐在一片薔薇叢中看著書,嫻靜淡雅。
安格爾將照片翻過來,有人用黑色的筆寫了一句話,用的是俄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無法再愛上別人了。
莫飛好奇地看安格爾,“誰寫的?”
安格爾一挑眉,“爺爺。”
莫飛笑了,“還挺làng漫。”
安格爾點頭。
……
一旁莫笑垂著桌子懊喪自己晚生了五十年,以後也沒法愛上別人了。
莫秦無語,安格爾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莫飛。”莫秦只好開口打斷了眾人討論艾瑪的愛情故事。
莫飛看莫秦,似乎有些不解。
莫秦輕輕拍了拍茶几上的箱子。
莫飛依然不解。
莫秦開啟箱子,取出放在最上層的東西。
莫飛微微皺眉,箱子裡有一張很大的照片,
照片是屬於一個死人的,至少從他灰白的臉色和空dòng的雙目裡,看不到生氣,
莫秦將照片拿了出來,放到桌上,“這人叫約翰,是我家裡的一個管家,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莫飛。”
安格爾聽到跟莫飛有關係,稍微打起了些jīng神,問莫飛,“他就是你不安的原因?”
莫飛微微愣了愣,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安,不過……最近的確某些時候會突然焦躁。
“約翰的死完全是意外啊。”莫笑接過照片,輕輕摸了摸,撅起嘴,“約翰從我很小的時候就照顧我了,他死了大家都很難過。”
“意外?”安格爾又看了看照片——約翰大概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很整齊,灰髮,樣貌和善。
“他是摔死的。”莫秦低聲道,“從三樓的陽臺上摔了下來。”
安格爾不解,“為甚麼會從陽臺上摔下來?”
“他去的是老宅的陽臺。”莫笑道,“那座老宅有一百多年曆史了,陽臺上的鐵欄杆都朽爛了,沒人發現。
那天整修老宅的時候,約翰站在三樓和下邊的工人說話,突然欄杆斷裂……他直接摔了下來,頭部撞到了花壇的邊緣,不幸過世。”
“當時很多人都看見了,我也在場。”莫飛低聲道,“沒有人推他,他就這麼摔下來了,之後我檢查了三樓的欄杆,鐵欄杆的確都鏽蝕了,一推就斷,不是人為的。”
安格爾點了點頭,問,“那你在不安甚麼?”
莫飛搔了搔頭,“可能覺得他死得有些突然。”
安格爾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脖頸,沒有再問他,而是看莫秦。
莫秦又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疊照片。
今天似乎是和照片耗上了,那一疊照片,從黑白到彩色,款式各異……
這些相片似乎是一部相紙和攝像技術進步的樣本集,當然了,照片上的內容有些叫人倒胃口——都是屍體!
安格爾眉間稍稍揚起,翻看著屍體的照片,“這屬於你的個人收集趣味麼?”
莫秦無奈,“這是近五十年來,死在家族古堡裡的人。”
安格爾給了個敬佩的表情,“你的確沒有長一張好運的臉,不過倒黴成這樣也真是不幸。”
“莫氏的家族歷史悠久,族譜可追溯到千年以前。”莫秦無力地揉了揉眉心,忽略掉安格爾的嘲諷,接著說,“太久以前的我不瞭解,但是近五十年來,每年都有一個莫家的人會意外死亡。”
莫笑也託著下巴點頭啊點頭,“住在老家十幾年的人表示壓力非常大。”
莫飛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有些驚訝地看著莫秦,“難怪去年約瑟芬死的時候,好多人都說‘終於來了’甚麼的。”
莫秦點點頭,“讓大家不要告訴你,是怕你分心。”說著,看安格爾,“你有沒有甚麼看法?”
安格爾詳細地一張張照片看過去,沒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接著說。”
莫秦饒有興致地看他,“你想聽我說甚麼?”
安格爾放下照片,“你來找我的理由啊。”
莫秦一愣。
安格爾拿起紅茶杯子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我擅長的是破案又不是轉運看風水,到目前為止的線索除了證明你很倒黴外沒有甚麼值得我研究的地方。”
莫秦嘴角抽了抽,一旁莫笑抿著嘴忍笑忍得辛苦——哎呀,莫秦完全處於下風。
莫秦嘆了口氣,從箱子的底部拿出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從裡邊抽出了幾張照片,遞給安格爾。
安格爾接過照片看了看,莫飛也湊過來,就見照片上是一個黑色的鐵製輪盤。造型有些像是一個橫放的馬車輪子,只是更加jīng致。輪子當中有軸,還有一個指標。指標造型古怪,頭不是尖的而是鈍的,看著像是梯形,但底部有弧度,似乎還很鋒利,雕刻jīng美,有七條蛇纏繞在指標上邊,還有血跡形狀的鏤空花紋,工藝高超。
“這個指標的形狀,我找人調查過……”
“是斧鉞的形狀。”沒等莫秦開口,安格爾已經接了一句,“古代斷頭臺的造型,有直接放下砍頭的,也有隨著擺臂左右搖擺,一點點將人分割的。”
莫笑拍手,“哇,好博學,莫秦找人查了好久。”
莫秦無語。
接著看那輪子,輪子表面被五根jiāo叉的鐵條平均分成了五等分,每一截都有不同的花紋雕刻。
安格爾仔細看了一下,微微挑眉——這輪盤的每一段上都雕刻著一種意外身亡的死法,比如說,淹死、摔死、燒死、砸死……等等,轉一週正好十種死法。此時這張照片上,指標正好是指著摔死的那一段。
其他兩張照片拍的也是這個詭異又jīng美的轉輪,只是從不同的角度而已。
安格爾微微眯起眼睛,顯然興致比剛才高了不少。
莫秦知道,以安格爾的智商,應該已經猜到這個轉輪和案件的關係了。
安格爾將照片放回茶几上,架著腿單手輕輕摸著下巴,“噩運的轉盤。”
莫秦倒是吃了一驚,“你竟然知道?!”
莫笑在一旁點頭,“他應該甚麼都知道。”
安格爾站起來,走到畫廊樓梯下那一面放滿了各種書籍的書架牆前,很快抽出了一本書,走回到沙發邊坐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莫飛懷裡。
莫飛架起腿,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時有個舒服的支撐。
安格爾因為有驚人的記憶力,所以他看的書雖然多,藏書卻少,能被他收藏起來的書,大多是孤本,或者珍貴異常。
安格爾將那本書翻開,jīng美的雕花木刻封面下邊,竟然是手抄的牛皮紙書頁。
“安格爾,這是甚麼書?”莫飛記得以前書架都是自己打掃的,沒見過這本書。
“爺爺的藏書,應該是他手抄的一些調查資料。”安格爾道,“我這段時間和艾瑪去了爺爺的老家住,裡邊有很多的藏書,爺爺興趣廣泛。”
莫飛莫點頭,之前也聽過安格爾的爺爺也和他爸爸一樣,是個十分傳奇的存在。
“爺爺很喜歡古董,特別是一些有古老傳說的東西,尤其喜歡傳說中被詛咒的一些器皿,他做過不少調查。”安格爾翻到其中一頁,有一副惟妙惟肖的鋼筆素描,畫的就是照片上的那個轉盤。
將書遞給莫秦看,“這個轉盤在一些書籍上都有記載,爺爺很感興趣。”
莫秦看了看筆記,點點頭,“就是這個轉盤。”
安格爾笑了,“這東西你放在家裡了?”
“不是我放的,是祖輩留下來的東西,一直放在倉庫裡,原本相安無事。”莫秦道,“五十年前,古堡因為鬧白蟻,做過一次整修,一個工人在搬運倉庫裡的東西時,不小心摔碎了一個木頭箱子,於是這個滾輪就滾了出來。”
安格爾饒有興致地聽著。
“據說輪子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後,終於是停了下來,但是那個原本豎著的指標突然落了下來,並且移動到了砸死的那一格……當天夜裡,那個工人就被意外倒下的銅像砸死了。”莫秦無奈,“貌似那時候大家都沒有想太多,滾輪用另一個箱子裝好,繼續收藏。但是每一年,都開始莫名其妙地死人。直到十三年前,我的一個表妹意外地淹死了,正巧那時候整理倉庫,就有人發現轉輪的指標不知何時轉到了淹死那一格。當時就開始有一些謠言傳出來……第二年,一個園丁摔了一跤,被修剪樹枝的剪刀刺死了,就有好事的人提議去看看轉輪……發現那轉輪竟然已經轉到了刺死那一格。當時轉輪是被封在箱子裡的,我們拆箱前,木條箱子、釘子、封條都十分完整,沒有破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