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看了看那少年,問,“讓你來傳話的人呢?”
少年愣了愣,摸頭。
安格爾道,“他給了你一百塊錢來說這句話,還讓你打電話給一個叫奧斯的人,跟他說我在這裡,是麼?”
少年尷尬又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安格爾看那少年,“那個人呢?高矮胖瘦?”
“挺高的,超級帥。”少年歪頭看安格爾,“你怎麼知道的?”
安格爾指了指少年的滑板,“畫板好gān淨,沒有磨壞的地方,應該是在平滑的地上用的,這裡都是坑,所以你是故意從這邊走的。”
“就這些?”少年似乎很感興趣。
“你一看就是個叛逆期的死小孩,不會主動跟大人說話,因為這樣一點都不酷。”
“那一百塊錢呢?”少年忍不住笑。
安格爾出神,“他想你的態度儘量好,所以會抽一張最大的面值給你,但是又不好給太多,你可能會懷疑。”
“哦……”少年點點頭。
安格爾指了指他衣服的口袋,“你給剛才打電話的奧斯再打一個,告訴他我已經回家了,不用來了。”
“啊?”少年驚訝,“你真的要在這裡等啊?這附近蠻危險的,我不是騙你。”
安格爾點點頭,“打吧。”
少年拿著手機遲疑,“真的要打?”
安格爾接著點頭。
少年猶豫。
“不打我就告訴你媽媽你拿了陌生人的錢。”安格爾板起臉,“她會沒收你的滑板。”
“不是吧……”少年緊張,“你又知道我家電話?”
安格爾眯起眼睛看他,隨後望向西邊的公寓區,伸手指,“你家在那裡,我只要去門衛那裡問問,一個總是玩滑板的男孩是誰家的就行了!”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少年只好拿出手機來,按了幾下,打電話。
“然後呢?”打完電話,少年問。
安格爾伸手輕輕趕了趕他,“回家去吧,過了十一點要打屁股的。”
少年一臉好奇地看著安格爾,“你怎麼知道我媽規定要十一點之前回家?”
安格爾將腿縮起來,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囉嗦,小孩子都該天黑前回家。”
“你才像小孩子。”少年往安格爾身邊一坐,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漢堡。
安格爾看著他,一臉嫌棄,“晚上吃這麼高熱量的東西。”
“本來想偷偷帶回家鑽被子裡吃的,晚上運動之後睡覺要餓的。”少年不滿,“可是老媽不讓我睡前吃東西。”
“你媽媽是對的!”安格爾往四外看。
“你等誰啊,情人?”少年啃著漢堡,很八卦。
安格爾無語地瞧他,“你怎麼還不回家?”
“那我拿了人家的錢麼,放你一個人在這裡遇到壞人怎麼辦?”
“遇到壞人你也幫不上甚麼忙。”安格爾說著,又攆那少年,“趕緊走了。”
“我吃完就走。”少年接著啃漢堡,邊拿安格爾喝剩下的熱可可來喝,“你在哪家買的啊,這麼難喝。”
正喝著,一陣風chuī過來,
安格爾微微地眨了眨眼睛。
少年捧著杯子盯著他看,問,“你有燙眼睫毛啊?”
安格爾不解地看他,“眼睫毛為甚麼要燙?”
“你的睫毛是向上翹起來的啊!”少年指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混血兒?為甚麼男的能長那麼漂亮?”
安格爾蠻自豪,“我像我奶奶。”
少年張大了嘴,“你奶奶年輕的時候是不是漂亮得一塌糊塗?”
安格爾點了點頭,“嗯,一塌糊塗。”
“哇……”少年又問,“那你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妹妹好點,姐姐估計看不上我,我太小了。”
安格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你漢堡吃完了啊?”
少年愣了愣,搔搔頭,“那你繼續坐著,我回去了……”
但是他還沒站起來,胳膊被安格爾拉住了。
少年回頭看著安格爾。
“別走。”安格爾指了指凳子,“坐在這裡。”
少年瞬間臉通紅,傻乎乎坐下,搔頭,“你有話跟我說啊?”
安格爾指了指少年準備走的那條小路,“那條路上有危險。”
少年回頭,望向那條漆黑的小路,隨後笑了笑,“哦……可能是醉漢或者幾個混混,不怕,我都認識的。”
安格爾盯著他看,“殺人犯你也認識麼?”
少年一驚,“哈?”
“殺了很多的。”安格爾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小路。
少年回過頭,就見那條小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緩緩地走過來。
“你別開玩笑啊。”少年站了起來。
安格爾指了指正前方出公園的路,“往那裡走,跑出去就安全了。”
少年伸手拉住安格爾,“一起走!”
安格爾掙脫他的手,“你自己走。”
“你有病啊!”少年緊張,看那個漸漸走近的人,“趕緊啊,看走路姿勢就不是好人!”
安格爾不高興了,“都叫你自己走,我要等人。”
少年遲疑,最後還是拿著滑板,站在安格爾身邊,“說不定只是個路過的……”
說出口,少年都覺得心虛,因為此時他已經能看到來人的臉了。
那是個老外,金髮挺高,穿一身西裝,是那種絕對不應該在這個時段出現在這個公園裡的人。而且,那人的嘴角,還莫名其妙帶著一種邪惡又猥瑣的笑容。
此時,夜風漸漸大起來,公園裡種了好多梨樹,風一chuī……白色的梨花花瓣就開始零零落落地飛,帶著一股幽淡的香味。
少年莫名覺得,站在這個男人身邊,感覺都莫名敏銳了起來,比如說風、花香、夜色……都是他從來不會注意的東西。
“跟我沒關係。”安格爾幽幽地說,“是你覺得危險,所以開始變得敏銳。”
少年跺腳,“你是神棍麼?為甚麼我想甚麼你都知道?”
“呵呵……”
這時,那個老外在距離兩人十來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帶著笑意看兩個人。
“安格爾……”老外低聲開口,帶著一陣微妙的喘息聲音,“終於跟你面對面了。”
安格爾抱著膝蓋,似乎對他興趣不大,無聊地靠在膝蓋上繼續等著人。
“喂。”少年好奇問安格爾,“你叫安格爾?果然是老外麼?”
安格爾瞧了他一眼,指了指前方的路,“快走啦。”
“不行,我走了你怎麼辦?他看起來很變態的樣子!”少年堅決要留下來“保護”安格爾。
“安格爾,你是有多喜歡撿流làng狗?”
這時,那老外邊說著,邊繼續往前走,正是剛從畫廊被趕走的希爾醫生。他邊走邊說,“我查過一些你的資料,你以前身邊就帶著一隻流làng的狗,但是後來走了,現在又撿了一隻麼?你是多寂寞?”
此時,安格爾的狀態更像是在發呆,以及有一點點不耐煩。
“喂!”少年拿滑板護著安格爾,趕希爾,“你別過來啊!我不客氣啦!”
希爾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拿在手上。
少年趕緊拍安格爾,“他有槍,有槍!”
安格爾託著下巴依舊發呆,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我有點肚子餓了。”
少年一臉佩服地看安格爾。
“我今天心情很好,沒有時間làng費在你這個小朋友身上。”說著,希爾拿槍對那少年擺了擺,示意他趕緊走。
“你別亂來啊,警察很快就來了!”少年說著,伸手一指希爾身後,“你看!”
希爾無語地看著那少年,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消音器來擰在了手槍上,“我說過了,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說完,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對準那少年就開了一槍。
安格爾依然一動沒動地坐在那邊發著呆……而那少年大驚之下本能用滑板一擋,這麼巧,子彈正打中了滑板下方的鐵質滾輪,“嘣”一聲,有零星的火星。
安格爾終於是緩緩仰起臉,看那個少年。
少年像是驚嚇過度了,一把將滑板對著希爾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希爾的面門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年腎上腺素突然飆升了,這一下竟然把希爾砸飛了起來,硬生生落地後,重重摔得一聲悶哼。
這時,公園外邊傳來了警車的警笛聲音。
“哇!救命啊!”少年趕緊大聲喊。
奧斯和申毅從外邊衝進來是,看到一個少年原地蹦躂,安格爾則是坐在長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申毅趕緊去將還迷迷糊糊的希爾繳了械,奧斯給他拷上手銬的時候,就看到希爾一臉血,臉都砸扁了。
“呼……”少年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看安格爾。
此時,安格爾也正歪著頭,睜著一雙明亮又好看的眼睛看著他。
少年繼續搔頭。
良久,安格爾終於開口,“他真的長大了,看來,兩年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少年歪過頭,表示聽不懂。
“他連我都可以騙到了呢。”安格爾從椅子上下來,拍了拍褲子。
“對了,我叫……”
“你的頭骨和他很像,面頰和下巴遺傳特徵一樣,是親戚吧。”安格爾平靜地問。
少年繼續尷尬地笑。
“安格爾。”奧斯跑了過來,“別鬧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