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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2022-02-28 作者:樸左右

 第43章

 “你……”

 鬱言禮很明顯是呆滯住了,他前所未有地結結巴巴地道:“你,你……”

 黎四九道:“靖王殿下不用緊張,皇上已經把所有看守太和殿的人都撤下去了,也答應過了,靖王殿下想坐多久就坐多久,甚麼時候坐過癮了,再走。”

 鬱言禮終於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想試著站起身,可後頸處仍在痠麻痠麻地疼,讓他全身上下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他不願再黎四九面前露怯,冷著臉色問:“黎四九,你是在愚弄我嗎?”

 黎四九差點被嗆,他反問鬱言禮:“別逗了,靖王殿下這話說的……你多聰明?我多聰明?你真覺得我能愚弄得了你啊?”

 鬱言禮:……

 鬱言禮閉了閉眼,問:“皇上呢?”

 黎四九道:“皇上怕王爺睜眼再見到他,情緒又失控,就將這事交給臣來辦。”

 黎四九邊說邊站起身,鬱言禮這才注意到他旁邊有擺著一套酒壺與酒杯。黎四九拿起酒壺,給鬱言禮斟了一杯酒,遞到他眼前:“這是皇上賞給靖王殿下的上好的雕花酒。”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鬱言禮在看到這壺酒的瞬間就已經懂了,鬱修錦是好孩子,可也是帝王,他做的這事兒相當於謀反再加上叛國,按罪當死,鬱修錦肯留他全屍,就已是仁善。

 鬱言禮道:“……本王知道了……成王敗寇,本王願賭服輸。”

 他伸手,冰冷的掌心握住那白瓷酒盞,將酒盞抵在唇邊,狠了狠心,一飲而盡。

 可說是花雕,這酒卻沒有一點兒芬芳醇厚,味道苦中帶酸,鬱言禮這會兒反倒看開了,心中暗道,這酒倒也符合他現在的心境。

 黎四九將酒壺嘴抵在酒盞上,又給他倒了一杯,鬱言禮不解地看向他,卻聽黎四九道:“喝一杯也是喝,喝一壺也是喝,這酒還挺貴的,別浪費了。”

 鬱言禮:……

 他無所謂地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你說得對,再來。”

 一人倒酒、一人飲酒,一壺酒就這麼見了底。

 鬱言禮等了等,藥勁兒就上來了,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疼,眼前也開始發黑,身上倒是不疼,只是眼皮不受他控制地往一處黏,愈發愈睜不開。

 黎四九道:“靖王殿下,還聽能聽到臣說話嗎?”

 鬱言禮皺著眉,閉著眼,點了點頭。

 他聽到黎四九問:“靖王殿下覺得這龍椅,坐起來是甚麼滋味?”

 鬱言禮扯著嘴角,極為嘲諷地笑了一下:“不過如此。”

 就像黎四九說得那樣,又涼,又硬,只不過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椅子。

 他突然仰頭,癲狂地大笑了好幾聲:“不過就是他孃的一把破椅子!有甚麼好的!”

 黎四九又問:“若有下輩子,靖王殿下,想做甚麼?”

 鬱言禮強撐著眼皮,看了黎四九一眼:“若有下輩子……本王再也不會管這些勞什子破事兒,本王愛種地,愛畫畫,本王要……要找個比你好上萬倍的人,與其一起過悠閒地小日子。”

 鬱言禮的語氣越來越弱,最後一句話出口,他終於完全閉上了眼,再沒一絲動靜。

 *

 鬱言禮很困惑。

 他喝了皇上賜的毒酒,死了過去,可為甚麼自己還能思考,還能想事情?

 但稍一思索,大概有了個思路——也許他現在是鬼魂,正等著鬼差來將自己帶往地府。

 這麼想著,鬱言禮的疑惑減弱了不少,他在一片黑暗中靜靜待著,思忖著,他好歹也是個王爺,身份也算尊貴,說不定閻王爺會親自招待他,到時,如果閻王爺肯賣他這個面子,他就要求閻王爺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下輩子不再投生帝王家,第二件事是給鬱修錦和黎四九加個二十年壽命——這皇宮就像個籠子一樣,就讓他們倆在這籠子裡多呆個二十年吧!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突然,鬱言禮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是鬼差來了嗎?

 一道微低、好聽的嗓音似乎帶著疑惑,自言自語道:“怎麼還沒起來?”

 鬱言禮一愣,下意識猛地睜開眼睛:“鬼差?”

 黎四九“呃”了一聲:“我知道我是長得嚇人了點兒,可說我鬼差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鬱言禮:……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他仍在皇宮中,甚至已經躺在了龍椅上,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天已經黑了,他剛剛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鬱言禮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感受到了鮮明的疼痛,而這股疼痛讓他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那並不是毒酒?”

 黎四九道:“只是加了點兒能讓靖王殿下睡個好覺的東西。”

 那酒裡被他泡了好幾片從系統中兌來的檸檬片,又磨了小半片兒安眠藥進去,鬱言禮這幾天肯定沒怎麼睡好,喝著酒困勁兒就上來了,他這一覺睡了整整五個小時,連個身都沒翻。

 “只是,”黎四九若有所指地道:“靖王殿下卻是當毒酒喝下去的,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鬱言禮這才明白過來。

 鬱修錦非但沒怨恨他,還為他做了個局,做了個能讓他忘記過去的局。

 他竟覺得身上真的輕鬆了不少。

 黎四九道:“說句不好聽的,你那個爹又不是真的為你好,你也沒必要揹負他的理想。”

 鬱言禮知道黎四九說得有道理,卻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有沉默。

 黎四九抬起手,錘了下他的肩膀:“別再為別人活著了,為自己活著吧,你還記得你睡過去之前說了甚麼嗎?你喜歡種田,喜歡畫畫……還要找個漂亮老婆……呃,說起來也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找就找一個吧。”

 鬱言禮:……

 黎四九的沒心沒肺總是特別能感染人,鬱言禮實在沒忍住笑了一下,又板住臉,站起身,慢吞吞地向外走。

 黎四九喊他:“啊?你就這麼走了?那些被你煽動起來的軍隊怎麼辦啊?”

 鬱言禮笑了一聲:“將軍這麼緊張,是在緊張大周?還是在緊張皇上?”

 沒等黎四九回答,鬱言禮又兀自答道:“本王只是氣不過,想著自己總要做些甚麼,至於那些軍隊……將軍不用擔心,我大周怎麼可能會輸?”

 *

 自那天后,黎四九聽說鬱言禮說自己身體不好,再也沒出席過朝堂,也不再見去拜訪的大臣,聽說他天天在家看書畫畫、揹著鋤頭挑選種子,黎四九問鬱修錦:“靖王殿下這是徹底放飛自己了?”

 應大人是鬱言禮的親信,藉著這個機會,鬱修錦將他們打壓了個痛快,聽到黎四九這麼問,嘆道:“皇叔壓抑了這麼多年,想玩便玩吧,若他後半輩子永遠也不來上朝,朕亦能理解。”

 黎四九聽得點頭,又問:“那邊境那些軍隊……皇上難道還要繼續勸嗎?”

 從邊境處每日傳回來的都是那些軍隊聚集得越來越多的訊息,這其中固然有鬱言禮的“功勞”,可他所做的只是讓那些將來會出現的隱患暴露在表面,鬱修錦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仍不願意打仗。

 鬱修錦皺眉道:“再勸勸吧,難道真的要滅了他們的國不成?”

 黎四九發現這小孩兒有時候說話是真的挺嘲諷的,也難怪他一封信一封信苦口婆心地去勸別國君主與使者“要不你們直接投降吧,輸了多難受啊”,但這話實在太過嘲諷,反而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反效果。

 鬱修錦道:“只是……朕不知道還能穩住臣子們多久。”

 知道了邊境處軍隊正在聚集後,朝中臣子們一個個氣得都要翻白眼,聽到鬱修錦按兵不動的訊息後,急得簡直像是要長蝨子,諫書一封接一封地遞過來,彷彿六月飛雪。

 黎四九毫不懷疑,若鬱修錦再不同意開戰,恐怕臣子們要急死幾個了。

 他出聲喚鬱修錦道:“皇上。”

 鬱修錦抬起頭看他。

 黎四九嚴肅地道:“臣知道皇上仁厚,不願意打仗,可……可皇上聽沒聽過那句話?”

 “甚麼話?”

 黎四九鏗鏘有力地道:“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獵.槍!”

 鬱修錦和他對視著,半晌後,輕輕開口問道:“……獵.槍是甚麼?”

 黎四九:……

 “……就是一種武器,這不重要,皇上領會精神就行。”黎四九道:“我們目前還沒有讓周邊小國見識過我們的實力,就擬定這種計劃,他們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皇上其實心裡也清楚,這場仗是遲早要打的,也許是一年後,也許是十年後,也許是二十年後,這總是個隱患,既然早打晚打都是打……”

 黎四九一握拳:“不如狠狠地把他們揍服!”

 鬱修錦沉默良久,黎四九懇切地看著他,他知道這對鬱修錦溫柔,同意打仗,對他來說是艱難的事情,可他是一定要做這個決定的。良久後,鬱修錦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後,他的目光變得筆直而堅定,再沒有意思猶豫,他道:“好。”

 既然決定要戰,鬱修錦也不後悔:“朕這就叫人過來,商議作戰計劃。”

 他剛要喚人,黎四九突然道:“皇上,讓臣去打吧。”

 鬱修錦一愣:“……阿九要親自帶兵?”

 黎四九用力點頭。

 鬱修錦輕聲道:“可你不必親自帶兵,我們也會贏的。”

 黎四九道:“臣知道我們會贏。”

 因為他兌換來的武器、冶煉書籍,大周本就強的軍備更是傷害翻倍,遇上誰,都是會贏的。

 黎四九道:“可是,臣必須去!”

 鬱言禮眼中閃過不捨,沉聲道:“給朕一個理由。”

 黎四九再也抑制不住情緒,激動得直拍桌子:“那可是東倭啊!皇上,再讓東倭投降聽話一次簡直是每個現代人的夢想啊!求求皇上了,讓臣去打吧!讓臣去爽爽吧!!這對臣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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