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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2022-02-28 作者:樸左右

 第21章

 黎四九站在鬱修錦身旁,對面坐著靖王,他們二人手中分別執著紙筆,時不時出聲道:“這是甚麼字?”

 黎四九就彎下腰,眯著眼仔細辨認著紙上的一坨坨字:“這個詞是‘共贏’,這個詞是‘改革’……這個有點難認,我看看……噢,我知道了,這不是字,這個只是個逗號……”

 每當他認出來一個字,鬱修錦和鬱言禮就會提筆在那坨字旁標註一下,活像黎四九在給他們聽寫單詞一樣。

 鬱言禮又提筆標了個字上去,臉上的表情越發古怪,黎四九看了他一眼,無奈道:“靖王想笑就笑出來吧。”

 可別憋出毛病來。

 黎四九這話就像是給鬱言禮開啟了開關,他再也擋不住笑意,忙用袖子擋住下半張臉頰,向鬱修錦請罪道:“皇上,臣只是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在太學唸書的時候,當時先生也是這般一個字一個字教臣的。”

 鬱修錦唇角也忍不住浮現出笑意,他許是怕黎四九傷心,伸手蓋在他手背上:“阿九會寫字,已經很好了。”

 黎四九:……

 這話聽在黎四九耳朵裡,就好像小學時候黎四九怎麼都背不明白乘法表,他爸摸著他的頭安慰他:“沒事兒,你至少四肢是健全的。”

 黎四九承認,他的字確實是潦草醜陋了一些,但他覺得這其中也存在一些客觀因素;

 上了大學後黎四九就基本上不怎麼寫字了,來到這裡以後更是沒甚麼寫字的必要,直到前兩年當上將軍,才有機會拿起筆,和鬱修錦互通幾封書信。所以寫字對黎四九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十分生疏的技能。

 昨天他抄政治書抄到後面,手臂又酸又累,毛筆一落在紙上,立刻變成一團,說是寫字,倒不如說是給羊肉串在刷醬。

 但是這並不證明他不會寫字好嗎!

 最讓黎四九生氣的還是腦海裡突然冒出來的系統提示音:【寵愛值+10!】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鬱修錦道:“阿九可以先回錦簇宮了,朕晚些再來看你。”

 黎四九雖然也很想留下和他們一起商量,但也知道事情要循序漸漸,“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黎四九走後,鬱修錦和鬱言禮手中執著那寫滿了備註的紙張,專心致志地看著,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時而面有驚歎。

 鬱言禮似乎突然想到甚麼,將紙放在桌上,皺起眉問鬱修錦:“皇上,黎四九僅用一夜就能想出如此之多的方案,可見其腦筋之快、心思之深……臣覺得,皇上萬萬不可再與黎四九討論朝政。”

 鬱修錦仍垂眸看著手中紙張,聽到鬱言禮這麼說,神色變都沒變,只是“哦”了一聲,意義不明地問:“那皇叔覺得,朕應該和誰討論?”

 鬱言禮一愣,卻不明白鬱修錦這話是甚麼意思,看他面無表情,以為自己惹他生氣了,忙起身行禮:“皇上……臣只是……”

 鬱修錦抬了抬手,止住了鬱言禮的動作:“朕知道你的顧慮,可,朕除了皇叔,並沒有能用的人。”

 先皇仙逝時,也為鬱修錦留下了可用的人才,但先皇走得太早,到鬱修錦執政時已過去了十年,留下的那些人不是病了就是死了,根本沒有人能為他所用。

 朝堂在這十年間早已形成了一個整體,鬱修錦分明是大周的帝王,可對大臣們來說,鬱修錦才是那個外人,最快,也要到明年大考後,鬱修錦才能得到一批真正為他所用的人。

 在這之前,他唯一能用的人只有鬱言禮,這也是為甚麼,他會鋌而走險地向黎四九詢問國事。

 鬱言禮長長地鞠了一躬:“臣,定會為皇上出謀劃策、排憂解難。”

 鬱修錦眸光閃動,半晌後,微微點頭。

 等鬱言禮從養心殿出來,立刻有兩人迎了上來,這兩人二十歲上下,身量極高,令人吃驚得是這兩人竟然有著一模一樣的清秀長相。

 這二人是一直跟在鬱言禮身邊伺候的小廝,是一對雙生子。哥哥叫阿小,弟弟叫阿大,聽他們說是因為他們爹孃想要教會他們“先到的不一定是好事兒、後到的也不一定是壞事兒”的道理。

 見到鬱言禮,阿大阿小異口同聲道:“三爺。”

 鬱言禮微微點頭,向東昌門的方向走,阿大阿小在鬱言禮身後跟著,互相對視一眼,突然又異口同聲地問道:“三爺今天可是遇到甚麼開心的事兒了?”

 雖鬱言禮平時一直掛著和煦的微笑,可今日的笑意卻比平時更甚,這讓阿大阿小不由產生了好奇。

 聽到他們這麼問,鬱言禮停下腳步,負手笑道:“並沒有遇到甚麼開心事,只是遇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

 晚上,鬱修錦來到錦簇宮,也沒讓常順海通報,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待看清屋內景象時,心中忽的一驚。

 黎四九正撐著腮坐在桌前,昏黃搖擺的燭光將將他的面頰映照得時明時暗,他似是在思忖甚麼,嫣紅的唇角彎起,眸光微微閃爍,一張面容又是妖冶,又是豔麗。

 系統在腦海中提醒他道:【小皇帝,來啦!】

 黎四九猛地回神,果然見到鬱修錦站在門口。

 他忙道:“皇上來了。”

 鬱修錦定了定神,“嗯”了一聲後。試探地問道:“阿九可是在想甚麼事情?”

 聽了他的話,黎四九反而卻笑了起來,他道:“臣沒在想事情啊,臣只是在發呆。”

 今天從養心殿回來後,黎四九給鬱修錦抄了十幾頁筆記,只是沒想到腦力勞動遠比體力勞動還要累,他寫完後簡直累得動都不想動,索性坐在原處坐著休息。

 黎四九見到鬱修錦對他的答案似乎感到驚訝,笑道:“臣這樣,是不是很像在想事情?這是臣之前在學校上課……不對,在學堂唸書時養成的習慣,只要擺出這樣的姿勢,先生就不會覺得你是在走神,反而是覺得你在認真思考,臣家鄉的學生都會這種技能。”

 擺出這幅駭人的模樣……竟然只是在發呆?

 黎四九突然想起了甚麼,問道:“皇上,東倭使者甚麼時候到?”

 鬱修錦答道:“朕今日接到訊息,他們已經出發幾日了,許是再有三五天,就該到京城了,怎麼?”

 黎四九驚訝道:“只有三五天就到了?難道皇上要在他們來之前把臣說的‘聯盟’政策擬出來告訴他們?”

 那他的手不得抄廢了……

 鬱修錦一愣,笑道:“自然不是,又不是人人都像阿九那麼聰明,能在一夜之間想出許多方法。朕叫他們過來,只是先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若是鬆動,那是最好。”

 鬱修錦道:“至於結成聯盟一事……到擬出雛形,也需個一年半載,這事急不得。”

 黎四九聽得似懂非懂,但卻聽懂了“不急”二字,這才鬆了口氣。

 三日時間轉瞬便逝,東倭使者已經到來京城,鬱修錦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朝中臣子、後宮妃子、連同太后都一同出席了。

 在眾官員山呼萬歲聲中,鬱修錦穿著一身比平日裡還要繁雜尊貴上許多倍的黃袍,頭戴帝冕,坐在上首,太后坐在其東側,應妃等妃子坐在另一側,因黎四九沒有封號,就坐在了最末端。

 黎四九一出場,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臣子們都想知道黎四九究竟是怎麼想的,為甚麼會突然進入後宮,可黎四九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笑眯眯地看向東倭使節們。

 黎四九對東倭人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次來的東倭使節們態度都很好,對鬱修錦那叫一個恭敬有加,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沒有絲毫架子。黎四九試探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直到把東倭使節盯得也回看了他好幾眼,這才收回目光。

 禮部為東倭使節們準備了歌舞等節目,李昭儀還為眾人彈了首曲子。

 等接風宴結束後,鬱修錦與鬱言禮、朝中幾位臣子們一起接待了東倭使節,聽他們說了半天,這才明白過來為甚麼今日東倭使節的態度會那麼好——

 原來是前些日子他們不服輸,又在騷擾邊境軍,副將想起黎四九走之前曾交代過的話:“他們若不老實,打他們丫的!”,於是大周軍煩不勝煩地又揍了他們一頓,這才讓他們變得如此乖巧聽話。

 想不到竟是因為黎四九……此種巧合,讓鬱修錦總覺得有些想笑。

 既然東倭有心妥協,對鬱修錦來說就是個驚喜,這也證明著他會有更充足的時間來考慮聯盟方案。

 鬱修錦的心情剛放鬆下來,誰知第二天卻收到了成山的奏摺,鬱修錦原以為是臣子不滿東倭求和一事,誰知一翻開,竟是一愣。

 “臣昨日觀黎四九在宴會上眼神閃爍、心機深沉,許是與東倭使者有所勾結!望皇上明察!”

 八十幾本奏摺,竟有六十多本都是在批判昨日黎四九在宴會上時的表現。

 鬱修錦茫然地回想起昨日黎四九在宴會上的表現——

 昨日他瞥了黎四九好幾眼,見到他一直用手托腮,眯著長眸、勾著唇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副模樣,確實是駭人了一些,可,那是黎四九發呆時的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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