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霜,又是君無霜。陸輕墨捏著溼巾的手指發出咯咯的響聲。
後天祭奠柳宮主,他一定會出現,到時候莫飛塵頓了頓,我希望陸大哥你能忍住。
你要我忍住?陸輕墨看著他,良久仰起了臉,有幾分自嘲的語調道,其實你心裡在乎他,對嗎?
莫飛塵也嗤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
陸輕墨沒有再說話,只是想被子蓋了上去,睡吧,飛塵。
我晚上好像還要去程語然那裡練功。
我會去和他們說你受了風寒要休息一天。陸輕墨撥開莫飛塵臉頰上的髮絲,我會守著你。
閉上眼睛,莫飛塵呼吸平穩起來。
他看見何蘊風站在棧道的小屋前,髮絲在風中飛揚,然後他奔跑過去,何蘊風對他笑了笑,就忽然散落開來,任憑莫飛塵伸手怎樣的揮舞,都甚麼也抓不住。
莫飛塵猛地睜開眼睛,陸輕墨依舊側坐在chuáng邊,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有,我睡很久了嗎?
陸輕墨微微搖了搖頭。莫飛塵沒辦法告訴他,自己很想念何蘊風,那個將一切都變的雲淡風輕的男子。
第二天,莫飛塵早早就起來了。雖然下身依舊痛得緊,但是各派掌門大多已經到來,自己不可怠慢。
他們一一在柳飛盈的靈位前上香,然後入座。
曲少峰也來了,他將莫飛塵拉到了一邊,小聲道,你師兄李渡親自登門道歉,說我的女兒被葉素的人帶走了,你可有訊息她被帶往何處了?莫不是拜血教?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莫飛塵無法告訴他曲希若被溫潛流帶走了,但是他也無法看著曲少峰朝著錯誤的方向去追查女兒的下落。
此時,溫潛流信步走入靈堂之中,各派掌門紛紛向他行禮。
他竟然敢來!
洛清宇向前快步走了過去,莫飛塵趕緊上前擋在了他的前面,溫莊主。
莫少俠,啊不,應該是莫宮主。溫潛流顯得彬彬有禮,還裝模做樣地給柳飛盈上香。
如果柳飛盈不是火化的,真讓人懷疑她會不會突然從棺材裡坐起來。
宮主!洛清宇想要上前,莫飛塵只能不斷地擋住他。
你想做甚麼?小不忍則亂大謀!
溫潛流上完香便走向莫飛塵道,聽聞柳宮主是遭了葉素的暗算,看來拜血教對我們中原武林是動了真格啊。
莫飛塵看著他,想知道這傢伙到底想gān甚麼。
我們秀水宮也在追查葉素的下落。程語然道。
不知可有訊息?溫潛流一副很關心的模樣,莫飛塵知道葉素沒有和他聯絡,他恐怕也想知道葉素的下落。
唉,沒有。程語然搖了搖頭。
現在武林中,知道葉素在白景溪手上的,也只有莫飛塵、陸輕墨還有于禁了。
此時,文清遠也來了,莫飛塵頓時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師父!
文清遠點了點頭,給柳飛盈上香之後,拍了拍莫飛塵的肩膀道,記住,現在你不僅是琨蘊山莊的弟子,也是秀水宮的宮主。
莫飛塵點了點頭。
而那邊的溫潛流還在繼續與程語然攀談著甚麼。
此時,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影走了進來,眾人不自然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君師弟?洛清宇偏過頭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那個人是君無霜,和當初翩翩有禮的形象完全不同,現在的他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卻並不讓人感覺輕佻,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凌厲的氣勢。
莫飛塵輕哼了一聲,應該稱他為君教主了。
君無霜就快走到莫飛塵面前的時候,就聽見優雅的男音傳來,許久不見了,君教主。
轉過頭來,莫飛塵看見陸輕墨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君無霜也看向他,揚起的笑容銳利得似乎要割開人的眼球,確實許久不見了,陸兄。我想我還是先去給柳宮主上柱香吧。
莫飛塵感覺那陣幽香從身邊滑過,心臟漸漸從高處平穩著落下。陸輕墨將香遞過去,以其他人都聽不見的聲音道,你那麼做,是想讓我看見嗎?
當然,你在他身邊太久也太近了。君無霜閉上眼睛,甚至跪下來拜了九下,似乎對柳飛盈很是尊敬,站起來之後自陸輕墨身邊走過,是不是很想找機會殺了我啊?
陸輕墨沉默著,君無霜就這樣走了過去。莫飛塵來到陸輕墨身邊,伸手輕輕撥開對方握緊的拳頭道,陸大哥,別理他。你要是真生氣了,那傢伙就歡喜了。
陸輕墨感覺莫飛塵的手指嵌在自己的指縫之間,微微一笑。
當所有掌門都祭香之後,程語然便請大家入席吃一頓便飯。飯菜自然無法同宴席相比,都是一些簡單的菜色,也沒甚麼大魚大肉。
席間,溫潛流舉杯向莫飛塵敬酒,說道,如今柳宮主也死在了葉素的手上,這女子心思歹毒專門做些暗處的手腳,只怕防不勝防。莫宮主要小心為上。
兩一張桌上的君無霜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的手指撫弄著酒杯的邊緣道,人家莫宮主有你師弟陸輕墨的貼身保護,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寸步不離,那葉素哪裡來的機會?
眾人看向他,似乎在琢磨著那話中的意味,是否暗指陸輕墨將會成為秀水宮的背脊又或者是說陸輕墨與溫潛流師兄弟二人之間有了甚麼嫌隙?
溫潛流笑了一聲,至此非常之時,輕墨留在秀水宮裡也好。莫宮主畢竟年輕,何蘊風前輩又去了西域久久未歸,輕墨又是莫宮主的結拜大哥,自然要對他多一些照顧。
君無霜看了他一眼,小酌了一杯。
莫飛塵覺著自己的側臉有些發麻,彷彿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看,順著那感覺而去,這才發覺君無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簡直就快在他的臉上瞧出一個dòng來。
不知溫莊主有何建議?方才提及了拜血教,程語然則順著那話接下去,想看看溫潛流有甚麼打算。
我們沐雲山莊已經派人前往西域查探道路,也得到了一個訊息,柯摩羅正在修煉遏羅多留下來的魔功。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煉霞dòng的dòng主陳緋第一個出聲問道,那可如何是好?等那妖女練成了魔功,我們中原武林哪裡還有安寧之日?
莫飛塵在心裡哼了一聲,溫潛流又比那個魔女好多少。微微一抬眼,發覺君無霜依舊含著笑意看著他,似乎宴席間所有的對話與他無關,他來只是為了坐在這裡看著莫飛塵。
所以,溫某覺得我們不能等柯摩羅找上我們,而要在她魔功未成之前先下手為qiáng。一旦她魔功大成,我們之中還有誰能阻擋的了她?正如何蘊風前輩所言,當年他也是與鄙派師祖落連雲一起出手才勉qiáng打敗了遏羅多,而今何蘊風前輩自稱自己的劍氣因為受傷已經不如當年,而千雲劍在下也無法運用自如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看來武林又免不了一場血雨了。無量大師垂眉。
溫莊主可是要我們聯合起來一同對付拜血教?程語然開口問。
正是此意。溫潛流的目光掃過席間眾人。
如果是要去西域,就算上曲某吧。在下的女兒被葉素擄走,如果真是拜血教所謂,在下要去找回女兒。
與其等著那女人來找我們,我趙青儀寧願主動出擊。真景山的趙青儀也應和。
就此,武林各派都紛紛同意,只有無量大師還有文清遠以及君無霜保持著沉默。
莫飛塵有些疑惑,溫潛流號召所有人去攻打拜血教到底能得到甚麼好處?藉此號令群雄滿足他的領導慾望?
那麼秀水宮呢?溫潛流看向程語然。
秀水宮的宮主是莫少俠,一切決定都遵從莫宮主。程語然將決定權推回給了莫飛塵。
不管溫潛流的目的是甚麼,莫飛塵總是覺得自己不能如他的願,溫莊主,柳宮主剛剛去世,而且葉素是不是就真的是受了拜血教的指使還未可知,在下無法輕易傾全宮之力去圍剿拜血教。
程語然微微點頭,她的考量自然與莫飛塵不同。一來莫飛塵的秀水心經並未練到上層,二來柳飛盈一死宮中人心還未穩定,不適合貿然出擊。
那可真是可惜。聽聞何蘊風已經找到了拜血教的所在,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本來還希望能看到你們師徒二人攜手提起何蘊風,莫飛塵的心臟一緊,你說甚麼?我師父已經和拜血教jiāo手了?
桌子下面,陸輕墨一把按住了他。
第70章
莫飛塵頓時明白,溫潛流並不一定就真的知道何蘊風現在在西域的甚麼地方,他這麼說也不過是想看看莫飛塵的反應如何。
“無量大師是出家人,不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可以理解。”溫潛流轉而看向君無霜道,“不知道君教主怎麼打算的呢?”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君無霜。
他笑了笑,手指掠過耳邊的髮絲,那種不置可否的風度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甚麼。
“看莫宮主的意思吧,他說去打拜血教,我就去。他說要在中原養jīng蓄銳那我也就在中原待著唄。”
於是,大家又看向莫飛塵,而他就像甚麼都沒聽見似的,正夾著菜。
無量大師發話了,“今天大家是來祭奠柳宮主的,攻打拜血教的事情不如之後再談。”
“沒錯沒錯,是潛流造次了。”溫潛流朝著莫飛塵的方向行禮道,“不過既然今天武林各派掌門都在此,潛流懇請諸位下個月來沐雲山莊共商攻打拜血教的大計,也希望那個時候莫宮主能夠出席。要知道何蘊風前輩去了那麼久還沒有回來,確實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