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謫仙嗎?”柳飛盈頷首思考,“聽說她回了拜血教,但是拜血教追殺這個孩子做甚麼?”
“那麼你知道是誰派人要殺你嗎?”洛清宇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知道,但是大哥哥死的時候要我見著了無量大師再說。這個人在江湖上……很厲害,很多人都相信他……”
“那好吧,等見了無量大師再說。”柳飛盈整了整那孩子的衣領,“不如我們現在就上路吧,早日見著了無量大師,我們也好早日知道到底是誰要加害這個孩子。”
於是一行人啟程前往定禪寺,柳飛盈與典棹乘坐一匹馬,洛清宇跟隨其後,然後是溫潛流。
忽然,柳飛盈停下了馬車,後面的人也跟著拉緊了韁繩。
“怎麼了?師父?”洛清宇好奇道。
柳飛盈翻身下馬,“你走近看看!”
洛清宇仔細一看,這才一副驚訝的模樣,“這些……是甚麼線?”
“就是這些線!殺了大哥哥!”馬背上的典棹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是葉素的蠱蟲……”溫潛流蹙眉,“她應該就在附近……”
果然,山崖邊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背光中看不清樣貌。洛清宇剛想要衝上去便被柳飛盈喝止,“這女人全身都是毒,你去是想送死麼?”
忽然,那些絲線躍動了起來,無數只小蟲爬向他們。
洛清宇情急之下出劍,那些絲線輕盈無比,頓時附著在了他的劍氣之上,收劍時隨劍風飄散到身上,一挨著肌膚便密密麻麻向血肉裡鑽。
洛清宇掙扎著,很快便被那些蠱蟲所控制揮劍朝柳飛盈而去。
“可惡!”柳飛盈一道劍氣劈向站在崖壁上的黑色身影,對方一邊逃走一邊手指揮動。
懸崖被劈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而黑衣女子踩落了幾塊碎石驚險地逃了過去。
此刻,洛清宇六親不認,眼神迷茫,劍氣胡亂地砍向柳飛盈。
“可惡!”不到三招,柳飛盈便抓住了洛清宇的手臂,封住了他的xué道,似乎要將那些蠱蟲bī出來。
溫潛流剛想趕過來,“清宇怎麼樣了!”
密密麻麻的蠱蟲忽然之間從清宇的衣領中鑽了出來,柳飛盈連躲開的機會都沒有,那些蠱蟲便鑽入了她的血脈之中。
“溫莊主!別管我了——去追葉素!”
柳飛盈很快便像洛清宇那般,眼神迷茫,甚至一劍劈向溫潛流。
對方帶著典棹閃開,與柳飛盈對上十幾招之後,迫不得已使出了千雲劍,劈開青鸞劍的瞬間,柳飛盈也被溫潛流點中了xué道。
“柳宮主得罪了!我現在就去追葉素!”溫潛流夾著典棹縱身一躍,在懸崖上一點便上了崖頂,根本不見葉素的身影。
溫潛流帶著典棹又是跑了老遠,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葉素……跑到哪裡去了?”
“叔叔!你是找不到那個壞女人了嗎?”典棹歪了歪腦袋,“我們就這麼扔下柳宮主不管了嗎?”
溫潛流緩緩將典棹放下,“她的確是個壞女人,不過她今天做的不錯,至少將柳飛盈給拖住了。讓我能夠有機會帶著你出來。”
典棹向後退了兩步,有些驚恐地看著他。
“告訴我,你口中那個在江湖上很厲害而且很多人相信的人是誰?”溫潛流向前走了兩步,典棹嚥了咽口水繼續向後退去。
“……沐雲……沐雲山莊的莊主……”
溫潛流笑了起來,“他可是個好人。”
“他是個偽君子,大哥哥說的!”典棹繼續後退,踩在一個石子上摔了一跤,雙手都磨破了皮。
“只要你死了,就沒人說他是壞人了。”溫潛流驀地伸長手臂,手指嵌在了典棹的喉間。
忽然一道劍氣閃現,溫潛流急忙鬆開手,典棹跌坐回了地上,而那道劍氣沒入一旁的密林之中,聽見接連不斷樹木倒塌的聲音。
溫潛流抬頭越過典棹的身影,看見不遠處那個身披黑紗的人,但是卻不是葉素。
“你是誰!”
典棹爬起來轉身就朝那人跑去,“飛塵哥哥——”
溫潛流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人將衣帽向後一甩,一張俊秀的臉龐帶著壞笑出現在他的面前。
“溫莊主,看起來您與葉素的關係不錯啊!”
莫飛塵趁著溫潛流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將典棹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皺起了眉頭,溫潛流沉下聲音道,“假扮葉素應該不是你一個人計劃的吧?”
莫飛塵沒有說話,溫潛流聽見側面的林子裡有人走出來,身影修長,帶著幾分處變不驚,只是此刻卻顯得有幾分蕭瑟。
溫潛流頓時睜大了眼睛,喃喃道:“輕……墨……”
“師兄……你到底要甚麼?”陸輕墨的眼中是常人難以琢磨的悲哀,“沐雲山莊的莊主……對你全心全意的妻子,兒子,而且武林中沒有誰提起你的名字不懷有三分敬意,你還有甚麼沒有得到的?”
此時,柳飛盈也緩緩來到他們面前。剛才被蠱蟲吞噬的那一幕完全是陸輕墨從白景溪那裡借來的無法傷人的蠱蟲。
知道自己的假面具已經被完全揭穿,溫潛流聳著肩膀笑了笑,“你生下來就有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世,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即便是平常練功習武,你只要花一半甚至更少的jīng力所得到的就比別人要多的多,你又怎麼會了解我這種每一點小小的收穫都要步步為營的心情?”
“那麼沐雲山莊還不夠嗎?”陸輕墨搖了搖頭,他果然不瞭解溫潛流,他所謂的“清清白白”的身世又是指甚麼?他們兩不都是被父母遺棄了的孩子嗎?
“沐雲山莊是你不要所以我才能得到的,難道我想要的每一樣東西都只能等著你施捨嗎?”溫潛流笑了起來,似乎這句話他等了很久,終於可以對著陸輕墨講出來了。
“他才不是施捨!是因為你想要甚麼他就給你甚麼!”莫飛塵沒有看陸輕墨的表情也知道他此刻有多麼心痛。曾經的一番愛意和傾慕被當成了施捨。
陸輕墨一把抓住了莫飛塵的手,握的很緊,一字一句道,“師兄回頭吧。”
“回頭?我有回頭路嗎?”溫潛流的手指在空氣中發出咯咯的響聲,他說的沒錯,以何蘊風的個性絕對不會讓他活著,要不是溫潛流給典氏夫婦取走落連雲的劍種,她甚至還有可能醒過來,“只要你們說不出來,我就永遠能在這條路上安穩地走下去,要回頭gān甚麼!”
說完,在他手指伸長的瞬間,劍氣磅礴而出,莫飛塵拽過典棹躲開,霎時間地面上留下一道巨大的溝壑,席捲起來的碎葉和塵埃盤旋在空中救救不得散落。
比起在鏡水教中jiāo手那次,溫潛流對千雲劍的運用又更加純熟了。
“溫莊主!即便沒有這千雲劍你也一樣受人敬仰武林中少有敵手,只要你現在願意回頭,我與無量大師定然會向何蘊風求情!”柳飛盈也高聲道,她與溫潛流打了這麼多年的jiāo道,只覺得他應該不是這種十惡不赦之人。
只是這句話似乎更加觸怒了溫潛流的自尊心,反而更加銳利地一劍劈了過來。
“小心——”莫飛塵運氣與柳飛盈一同抵抗那道劍氣,可是千雲劍氣勢兇猛,如同子高空破開層層雲霧撞入地面一般,兩人勁力被狠狠壓制,只怕很快劍氣不濟。
陸輕墨將典棹甩給策馬而來的洛清宇道,“你在此地無用,帶著孩子先走!”
說完,dàng囂劍迴環而去,沒入千雲劍中,莫飛塵與柳飛盈總算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溫潛流笑了起來,“憑你等三人之力,又能奈我何?”
說完,一道看似綿軟的劍氣晃過柳飛盈襲向正在策馬離去的洛清宇。
青鸞劍貼著那道劍氣的軌跡緊隨而去,莫飛塵和陸輕墨也同時出劍,飛塵dàng囂凝聚著將一切掃為塵粒的氣勢衝溫潛流,而這傢伙竟然不緊不慢才出了第二劍。
陸輕墨朝莫飛塵使了個眼色,兩人趁著自己的第一劍劍氣未散,第二劍緊隨而出。
溫潛流剛破開他們的劍氣而自己的劍勢減弱,未想到立馬便迎來了第二次qiáng勁的攻擊,連連向後滑動了十幾步,手腕在空氣中凌厲地揚開,這才停下了腳步。
洛清宇已然離開,柳飛盈回身終於可以一心一意地加入戰局。
“你們都不會有名活著去定禪寺。”溫潛流那張一向溫文的臉顯得yīn鬱無比,他要儘快解決他們三人然後追上洛清宇。
第65章
莫飛塵身形一閃,飛塵劍沿著溫潛流在地面上劃開的那道溝壑潛行,在他面前猛然揚起時如同驚濤,陸輕墨的dàng囂劍在空氣中鋪天蓋地而來,看似分散卻勁力十足。
“讓你們看看何謂千雲劍!”溫潛流說完全身衣物彭起,莫飛塵抬手遮上雙眼,陸輕墨飛奔而至將他一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