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之後,李渡便用將曲希若扶上了他的馬,然後牽著韁繩走在回去玉麟門的方向。
曲希若一直不斷回頭,可惜陸輕墨沒有看他一眼。
“走吧,陸大哥!我們也要趕路去了。”莫飛塵笑著拎起包袱走向門口。
“我以為……你會選李渡……”
“選他?”莫飛塵搖了搖頭,“我答應過對你不會心存芥蒂,雖然說到和做到是兩回事……但是既然你說過會將我jiāo還給何蘊風,我相信你。”
陸輕墨笑了起來,隨著莫飛塵走進晨光下。
他要的不多,如今已經全部都得到了。
馬車還沒有行出鎮子,只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不斷的奔跑著呼喊著救命。
莫飛塵從車廂裡探出頭來,大街上的行人紛紛跳腳,地上忽然有無數只老鼠吱吱地衝向那個孩子,速度之快前所未見。
陸輕墨的劍氣掃過地面,那些老鼠便被開膛癱倒在了地上,無數只小蟲從老鼠的傷口中竄出,不用多想,那怕是葉素所圈養的蠱蟲。
莫飛塵只是覺著噁心,而那個孩子受了驚嚇坐在地上,沒兩下大哭了起來。
陸輕墨上前將那孩子扶了起來,低聲問道,“你為甚麼會被那些老鼠追?”
“有一個女人……一個女人用老鼠把奶孃咬死了……還……還把保護我們的大哥哥給吊了起來……”
莫飛塵一聽,“你是不是叫做‘典棹’?”
那孩子愣了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應該是有人叮囑過他,千萬不要對外人講自己的名字。莫飛塵換了一個問法,“保護你的大哥哥是不是叫‘于禁’?”
他終於點了點頭。
莫飛塵心臟一沉,若是于禁被葉素那個妖女抓到,不知道要受多少苦頭。
“他現在在哪裡?我要去救他!”
“在……在朋來客棧的房間裡……”
莫飛塵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出了馬車,以輕功奔向朋來客棧。而陸輕墨夾起那個孩子也跟了過去。兩人輕功極佳,片刻便來到了朋來客棧。
客棧大門緊閉,寫著“今日歇業”。
“可笑,客棧還有歇業的?”莫飛塵剛要踹開大門,便被陸輕墨一把按住了。
陸輕墨手指輕彈,門上便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空缺,莫飛塵這才驚訝地看見門內似乎無數絲線纏繞,上面還趴著蜘蛛一般的蟲子正在吐絲。
這怕又是甚麼西域蠱蟲了。
“帶這孩子進去麼?”莫飛塵問。
“只能帶他進去了,要是將他放在外面,葉素不就正好派人將他帶走?”
“好,乖孩子,跟在這個大哥哥的身邊。”莫飛塵摸了摸典棹的腦袋,這孩子還是驚魂未定的模樣,拽著陸輕墨的腿,不想進去。
陸輕墨很輕鬆地將他撈了起來,手指輕揚,劍氣湧入那客棧之中,一個迴旋將那些蠱蟲掃落在了地上。
莫飛塵蹲在地上,手掌按在地面內力傾注,只見客棧內的木製地板紛紛震了起來然後回落下去,如同波làng一般很快恢復了寧靜。
那些掉落下來的蠱蟲就這樣死在了木板的格縫之間。
“我們走。”
三人走了進去,那孩子趴在陸輕墨的肩膀上。
進去之後,莫飛塵呆住了。展櫃的依舊坐在臺前維持著打算盤的姿勢,小二彎下腰正在拿酒,他們的時間就似靜止了一般,莫飛塵將手指放在掌櫃的鼻間,已經沒了氣息,估計那小二也是一樣。
兩人踩著樓梯緩緩上去,來到了二樓的走廊,左側則是一排客房。
他們不由得更加小心,不知道葉素會不會突然從哪間房中忽然出現或者用甚麼暗器。
“你說說看,那位哥哥被吊在哪間房裡了?”
“裡面倒數第三間。”典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哭腔。
莫飛塵來到門前,是虛掩著的,劍氣一彈,吱呀一聲,那門便開了。
“於師兄——”莫飛塵看見裡面的場景想要衝過去,被陸輕墨緊緊按住。
于禁被懸掛在半空中,無數根絲線穿過他的身體進入天花板上,血液滴滴答答從那些微小的傷口中滲透出來,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死了。
“還不出來嗎?葉素。”陸輕墨的手掌覆在牆壁上,瞬間便聽見碎裂的聲音,整面牆壁倒了下去。
葉素身著黑紗的身影顯現了出來,“許久不見了。”說完,伸手隨意撥動了滿天絲線中的一根,于禁的腰部便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
莫飛塵驚了。
“所以也不要胡亂出劍。這裡面有一根連線著他的心臟,不小心觸動的話,很有可能會……”葉素彈了彈手掌。
“你想怎麼樣?”
“我要那個孩子,順帶我還要你一隻左手!”葉素揚起了臉龐,這個女人果然有仇必報。
陸輕墨輕笑了一聲,“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劍氣穿過絲線襲向葉素的手臂,她剛要伸手去撥弄另一根絲線,莫飛塵也出劍差一點穿透她的掌心。
但是無論如何,只要葉素靠在於禁附近,莫飛塵他們就處於劣勢。
陸輕墨緩緩移動,劍氣將葉素bī離了于禁,就在莫飛塵欣喜的瞬間,葉素笑了起來,莫飛塵頓然發覺她的唇上還連著一根絲線——那根線怕就是與于禁心臟連在一起的那根。
陸輕墨也不由得收手,而葉素笑的得意,“把那孩子jiāo過來。”
典棹趴在陸輕墨的肩膀上,哭了起來,“我不要……我不要去……”
于禁似乎有了一些意識,微微抬起頭來道,“快走……帶這孩子走……別管我了……”
莫飛塵咬牙,他怎麼可能不管于禁?
就在此時,客棧外面響起了一陣草笛聲,忽長護短,妖嬈邪肆。
只見那些小蟲子從於禁的身體中爬了出來,朝著那笛聲的方向而去。
隨著纏繞著于禁的絲線減少,嘩啦一下他落在了地上。就連藏在葉素嘴裡的那隻蠱蟲也從她的唇縫間爬了出來。
葉素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莫飛塵喜出望外,客棧對面的屋頂上坐著一個白衣書生,背上揹著竹簍,不是藥神白景溪還會有誰?
這傢伙來的可真是時候。
葉素也掏出了一根草笛chuī了起來。兩人的音律相撞,卻是白景溪的佔了上風。
他們比拼的是內力,白景溪名列十大名劍,內功修為自然渾厚。
“你知道除了視葉素為對手之外,白景溪為甚麼一直追著葉素不放嗎?”陸輕墨頂了頂莫飛塵的肩膀。
“難道……白景溪喜歡葉素?”莫飛塵覺得這個理由讓他jī皮疙瘩落一地。
“不是,因為葉素曾經對白景溪用過毒,毒雖然解了,但是白景溪再沒辦法做出任何表情。”
“原來如此,”莫飛塵恍然大悟,“我說白景溪怎麼一直冷冰冰的樣子呢……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陸輕墨一副這你都相信的模樣放下典棹,走進客棧房間裡,將於禁扶了出來。
葉素見莫飛塵他們已經帶走了于禁,自己又被兩大高手圍攻,也不再與白景溪硬拼,而是收了草笛轉身便要逃走。
白景溪的劍氣衝進了客棧之中,卻在瞬間化為千絲萬縷,打在葉素背上的xué道上。
這便是孤凌劍,莫飛塵有些詫異。果然天外有天,對方竟然能將劍氣控制到分和自如的地步。
白景溪縱身一躍,輕輕站立在了窗沿上,“葉素我帶走了。”
“白兄請便,我們對這個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葉素被拎起來一甩,落進白景溪背上的竹簍中。要不是因為于禁依舊沒有意識,莫飛塵肯定現在正捧著肚子大笑呢,懷疑白景溪是不是故意做了這麼個竹簍就為了將葉素給揹回去。
離開之前,白景溪在窗子上留下了一小瓶藥。
于禁被帶回了客棧,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如同針孔大小的傷口,有一些還在滲著血。
第63章
陸輕墨將藥丸倒了出來給於禁服下,半個時辰之後他才隱隱轉醒。
“我……這是在哪裡?”
“客棧裡,於木頭你好些了嗎?”莫飛塵坐到他的身邊,很是關切。
“典棹呢?”
“放心,他沒事!”莫飛塵細細檢查了于禁的傷處,大多穿透了肌肉,沒有傷到骨頭的,估計那些蠱蟲也啃不動骨頭,“你們既然是要去定禪寺,為甚麼要繞這麼大的圈兒?”
“本來……我們是想繞過溫潛流派出來的人,再加上秀水宮的柳飛盈要去與無量禪師商量是否結盟對付拜血教,我們本欲……”
“本來是想如果能與柳飛盈通行,溫潛流也不敢把你們怎麼樣,就算這孩子在路上有個萬一,至少柳飛盈也知道了溫潛流並不一定是個正人君子。”陸輕墨平緩地將他想要說的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