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墨本來想起白景溪應該有一種蠱蟲能夠識別人氣味之後找到那個人所在。既然如此,本可以讓這種蠱蟲去追尋曲希若下落,說不行她現在還被藏在中原。於是他想要追上離去曲少峰,沒想到剛追來,便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
陸輕墨將曲少峰背上身,要將他送回玉麟門。以輕功行進,雖然消耗內力讓人疲憊,但是卻能趕在一天之內到達玉麟鎮。
第二天暮色將至,玉麟門管事開啟門看見了揹著曲少峰陸輕墨,大聲呼喚著門中弟子將門主抬了進去。
曲夫人奔走而出,抱著夫君失聲痛哭,久久不絕。
陸輕墨閉上眼睛。
“我該怎麼辦?希若不見了……你也走了……當初我嫁給你時,你答應過我會照顧我一生一世,一生還沒有過完……你怎麼就離我而去了?”曲夫人心痛難忍,昏倒在了夫君身上。
眾人將她扶進了屋中,待她醒來,陸輕墨將曲少峰遺言一字一句告訴給她。
“所以,曲夫人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你並非一無所有,我一定會幫助飛塵將曲小姐找回來。”
曲夫人神色呆然,似乎甚麼也聽不下去了。
“怎麼辦啊,陸莊主……門主這一去,玉麟門可就真垮了……”管事問道。
“你且好好照顧曲夫人,決不可讓她有輕生之念,我去找一個人來,也許能讓她心情好些。”陸輕墨剛走到門邊,胸口被震傷地方痛了起來,隨即撐著門站穩身體。在現在這樣情況下,他知道莫飛塵一定會很希望能夠陪在曲夫人身邊。
那一刻,走在路上莫飛塵同時胸口一顫,差一點向一旁倒去,還好何蘊風一把托住了他。
“怎麼了?”
莫飛塵吸了一口氣,那種瞬間痛覺又消失了,“沒事,是岔氣了。”
“岔氣?”何蘊風皺了皺眉,“要不我們在哪裡坐一會兒吧。”
他們離開煉霞dòng之後,並沒有急著趕回秀水宮,而是繞道去了一個叫做梅縣地方。聽聞那裡風景優美,臘月時家家戶戶屋前屋後梅花競放,吸引不少遊客。雖然現在力冬天還很遠,但是去品嚐一下那裡獨有梅花釀酒欣賞一下小河輕舟,廊橋林立,也是一件美事。
莫飛塵靠著一座白石橋,橋下是湖水dàng漾著倒影,湖岸兩側屋簷低垂,行人悠閒而過,頗有幾分江南水鄉之感。
“好些了嗎?”何蘊風將他摟住,親吻上他額頭。
“恩,已經沒事了。”莫飛塵兩眼笑成月牙形狀,“蘊風,咱們去坐船吧?聽說這條河一直通往下一個城鎮。”
“好。”
此時,一艘烏篷船正從橋下透過,莫飛塵摸了摸鼻尖便一躍而下,腳尖點在那船頭,輕盈無比,讓那划船船伕都未察覺有人上了他船。
當那船伕轉過身來,不禁嚇了一跳。
何蘊風神采非凡,莫飛塵又笑臉盈盈,看他倆樣子不像是壞人,那船伕才安下心來,“兩位不知想去往何處?”
莫飛塵手指肆無忌憚地伸向何蘊風腰帶,摸出了一些碎銀子,“船家能不能送我們倆去下一個城鎮?”
“可以是可以,正好我賣完了貨物要回去,不過這些銀子是多了一些。”這船伕是老實人。
“不多不多,我聞到了你船上酒香,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倆嘗一嘗。”
“那有何妨?”船家將一張桌子拖了出來,莫飛塵與何蘊風則坐在船舷兩側,船家拿出了兩壺酒和一些花生,招呼他們隨便吃吃。
何蘊風將酒碗送到鼻尖,“確實梅花香味撲鼻,清甜不膩。”
莫飛塵擠了擠眼睛,含住一小口酒,伸長了脖子哺進了何蘊風口中,“這樣是不是更好喝?”
那船家還在撐杆,沒有看見莫飛塵動作,只聽見何蘊風高聲道,“船家,這果然是好酒。”
“客官喜歡就好!”
小船沿著河道一路向下,夜幕時停留在了渡口邊。
而渡口上,已經有人在等待著他。
那個人神色不如以往那般淡墨傾灑,多了幾分憂鬱。
“陸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莫飛塵上岸,兩三步走到了他面前。
“飛塵……昨晚上曲門主被溫潛流重傷致死了。”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莫飛塵沒有站穩向後倒去,被何蘊風一把撐住。
“你……你說甚麼?”他與曲少峰兩三天前才見過,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到底怎麼回事?”何蘊風臉上雖然平靜但是心中卻很驚訝。
“祭奠之後,各派掌門回去準備,曲門主與李卓同路,途徑一個小村子……溫潛流就在那裡……我趕去太晚,曲門主已經身受重傷。他要我轉告你,一定要替他找到女兒,還有……照顧好曲夫人。”
“溫潛流!又是溫潛流!他害死了柳宮主還不夠嗎?”莫飛塵咬牙切齒,雙手握拳顫抖著,“我娘該怎麼辦?我還以為曲門主能同她白首偕老……”
何蘊風抱緊他,“我知你難過,但是現在有一個人比你更難過,那就是你娘。”
“對……對,現在我們馬上去玉麟門!”
“我在梅縣打聽到你們倆乘船而下,便以輕功趕到這裡。快馬已經準備妥當,我們現在就走吧!”
“多謝陸大哥!”莫飛塵此刻心急如焚,三人翻身上馬趕往玉麟鎮。
來到玉麟門前,門上紮起了黑色綢緞,正在準備祭奠。
莫飛塵在門口停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進去。
曲少峰靈位前,一個女子披著白衣跪坐在那裡,憔悴而柔弱。
“進去吧。”何蘊風牽起莫飛塵手,帶著他跨過了那門檻。
莫飛塵走到曲夫人身後,輕聲喚了一句,“娘……”
曲夫人肩膀抖了抖,沒有說話。
莫飛塵抿了抿嘴,剛想去一旁拿幾柱香來,曲夫人驀然轉身,一把將他摟住,“孩子……”
手中香落了下來。
她抱住他,是在十八年前。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看見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離他而去人。
“娘……你別怕,我會找回妹妹,我還會給曲門主報仇……我……我還會好好孝順!”
“不,我現在所有一切,一定是因為當年扔下你,所以上天要懲罰我啊!”
看著他們母子二人擁抱在一起,陸輕墨嘆了一口氣。
“你看起來臉色不佳,可是溫潛流傷了你?”何蘊風目光沒有離開莫飛塵,但是這句話是對一旁陸輕墨所說。
“……千雲劍果真不凡,如果不是曲門主捨棄劍種救我,我今天連站在這裡機會都不會有了。”
“陸莊主,”何蘊風神色依舊,“每一次你受傷,飛塵也會難過。”
“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
當晚,侍候曲夫人睡下,莫飛塵來到了陸輕墨房中。
“陸大哥,你說過有方法能夠確認希若在哪裡。”
“沒錯,讓白景溪圈養蠱蟲去尋找曲小姐下落。我約了他三日之後在玉麟門相見,如今是第二天,他明日晚上就應該會趕來。”陸輕墨頓了頓,“如果曲小姐不在中原了呢?”
“那我就只好去西域了。”
“我以為你更想要與何蘊風一起廝守最後時光。”陸輕墨手指本想去觸控他耳際碎髮,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許多門派掌門人還未趕回去,來不及接到玉麟門發出訊息。
第二天晚飯之後,白景溪真來了。
他帶來訊息卻是令人沮喪,那就是曲希若果然不在中原。
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事情,溫潛流既然回了拜血教,他自然也不會將曲希若這個人質留下。
莫飛塵不打算將這個訊息告訴曲夫人,但是心中已經打算好了要去一趟拜血教了。
曲家管事端著泡好茶走進門來,腳剛跨過門檻,就聽見白景溪一聲“停下。”
第83章
老人家端著茶,那半步跨又跨不出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了?”莫飛塵望過去,只見地上一隻褐色小蟲爬過門檻,白景溪勾了勾手指,那小東西便沿著桌腳爬了上來。
“可以了。”
老人家這才將那隻腳放下,來到桌邊。他在玉麟門多年,江湖上古怪人多了,白景溪這樣還算正常。老人家知道那蟲子珍貴,放下茶水時還很小心地沒有壓著它。
“這是甚麼蠱蟲?”莫飛塵有些好奇。
“當日出了煉霞dòng,溫潛流曾經跟在我後面要我引出他身上蠱蟲。我說我解不了,需採一點他血做研究,趁機用針尖將這蠱蟲卵送了進去,這樣溫潛流去哪裡或者想要做甚麼,我都能知道。”
陸輕墨吸了一口氣,“溫潛流定是想逐個將中原有實力武林人士剷除,白兄,你可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