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平似乎有些意外他可以猜到這個,皺著眉顯得有些慌亂,溫漾直接道:“不用擔心,我沒在這裡安排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你的表現。”他羞赧地笑了笑,“你老盯著我發呆,絕對不會是突然發現我的相貌長得還不錯,應該是她最近給你的刺激太多了。”
慕雲平這個人,在遇見溫柔之前,可以說是無慾無求的。
他出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有著普普通通的相貌,本也打算過普普通通的人生。
他此生最不普通的,就是因為學歷高,進入先成工作,然後認識了溫柔。
自此,他的人生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憑藉出色的工作能力成為溫柔的左膀右臂,在溫柔那鮮少可以抗衡溫漾的幾年裡,全是靠他籌謀策劃。
再後來,溫柔敗給了溫漾,但慕雲平在這場戰敗後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和溫柔結婚了。
他們結婚之後其實一直過得還不錯。溫柔看似很冷漠,其實對慕雲平很依賴。很多時候,他們都還是甜甜蜜蜜的。
但隨著溫漾和樂瑤認識,隨著過去的矛盾越發激烈,隨著溫漾單方面宣佈和樂瑤的結婚傳得到處都是,溫柔最後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近日來好不容易因為治療而平復一些的心情也都毀於一旦。
溫漾的到來既意外又不意外,慕雲平一直看著他不說話,溫漾以為他不會說了,但他最後還是說了。
“你現在不適合和她見面。”他儘量理智地說,“我擔心她會分不清你和那個人。”
溫漾其實猜到這種情況了,但被慕雲平說出來還是有些意外。
這次換他不說話了,慕雲平心情複雜地看了他好久,喃喃道:“你們是真的很像。”
溫漾看了他一眼,未語。
慕雲平還想說甚麼,溫柔的尖叫聲響起,他迅速抬眸望去,看見了站在二樓窗前的女人。
她望著溫漾,溫漾抬眸望去,看見了母親眼裡的執著和沉迷。
啊,真是不太好,還真是被她當做另外一個人了。
溫漾正煩惱的時候,溫柔就突然翻窗要跳下來,慕雲平飛快衝上去接她,她整個人砸下來,將慕雲平壓在身下,後者發出痛呼,前者卻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朝溫漾跑過來。
“原野!”
聽聽這稱呼,還真把他當成那個男人了。
溫漾緩步後退,躲開溫柔的飛撲,淺淡地笑著說:“溫女士,搞錯了,我是溫漾,你兒子。”
簡簡單單一句話,好像破壞了溫柔自己構建的美好幻境,她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在摔倒之前被終於爬起來的慕雲平扶住了。
“你這樣永遠不會真正得到你想要的。”溫漾無視發瘋的溫柔,對慕雲平說,“你要讓她真的清醒,就得讓她明白現在甚麼才是對她最重要的。”
慕雲平láng狽地望向溫漾,溫漾整理衣襟不疾不徐道:“你總是在她身邊,她就只記得失去過那麼一個人。她一回頭總是能看見你,她就永遠不會明白你的存在具有甚麼意義。”
慕雲平詫異地愣在原地,抱著溫柔的力道不由鬆了鬆,溫柔趁機掙開了他,還要奔向溫漾,但再次被人攔住了。這次是醫護人員,以及溫老爺子。
“把她帶進去。”溫老爺子臉色難看地說。
醫護人員立刻拉著溫柔走,溫柔眼神痴迷地看著溫漾,嘴裡不斷喚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溫漾嘖了一聲,饒是淡定如他也起了一身jī皮疙瘩,他朝溫老爺子點點頭,丟給慕雲平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直接走了。
他這次來,一點都沒動搖。
不會因為溫柔的jīng神狀態而擔憂,也不會因為她好似很懷念他的父親感到甚麼欣慰。
他過去始終憎恨他們。憎恨母親,憎恨父親。
但現在不會了。他意識到他其實沒有恨的,只是不甘心,而這份不甘心,也在這段時間的自我清醒中消失殆盡了。
他現在對這一切所剩無幾的,就只是考慮如何收場。
他要處理好一切,這樣才能讓他真正在意的人沒有顧慮地和他在一起。
溫漾走了,慕雲平陪著溫老爺子送溫柔上樓。
醫生給溫柔打了鎮靜劑,她終於平靜下來,溫老爺子鬆了口氣,轉身時看見慕雲平在盯著一張照片發呆。
他走過去,看見了照片上笑容甜蜜的少年少女。
慕雲平也沒理會溫老爺子,只是用拇指撫過照片的右下角,那裡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句話。
——溫柔的原野。
溫柔的原野啊。
看來這麼多年的陪伴,到底是敵不過一次失去的執念。
慕雲平突然覺得很累。他按了按額角,和岳父道別後獨自離開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