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無言以對,gān脆沉默。
溫漾也不介意她的沉默,眨了幾下眼發現她還在,便也不在那麼刻意地維持著目光。
樂瑤將水杯送走,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回了二樓。
立在主臥室門邊,門虛掩著,從她的角度能看見溫漾靠在chuáng頭目不轉睛地望著門口,顯然是在等她回去。
她左思右想了一會,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量個體溫吧。”
她拿出溫度計,對著他的額頭量了一下,已經降到三十七度三了,不怎麼燒了。
“沒事兒了,再睡一覺,明天應該就好了。”樂瑤放下溫度計,直起身說,“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溫漾在她轉身時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樂瑤停下腳步,看著他緊握著她的手,淡淡道:“怎麼。”
溫漾啞著嗓子說:“別走。”
樂瑤沒說話,溫漾接著說:“至少等我真的好了再走吧,我沒那麼容易好,我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很難好。”
樂瑤還是不說話,溫漾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不清醒的時候沒給你添麻煩吧?”
樂瑤想了想道:“沒有,你很聽話,讓做甚麼就做甚麼。”
溫漾似乎笑了一下,樂瑤沒看他,不知道他是怎樣的笑容,只能聽到輕飄飄的笑聲。
她聽到他有些自嘲道:“是啊,我生病了總是會很聽話,因為擔心任性的話會更惹人討厭。”
想到他小時候的成長環境,似乎還真沒有任性的資本。
樂瑤張張嘴,意識到他可能是故意說這些勾起她的憐惜時,皺眉掙開了他的手。
溫漾生著病,實在沒甚麼力氣,一掙就被她掙開了。
他láng狽地垂下手,手背摔在chuáng上,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
樂瑤轉過身,溫漾閉了閉眼,躺倒在chuáng上,呼吸微弱地等待她的指責。
但是沒有,樂瑤甚麼也沒說,也沒要離開的意思。
溫漾心快速跳了幾下,再次睜開眼,有些遲疑地看著她。
他在看她,樂瑤也同樣在看他,兩人視線相對,都在打量彼此的模樣。
有些日子沒見,樂瑤看起來還和之前一樣,倒是溫漾變化有些大。
他瘦了許多,鎖骨越發明顯,臉頰瘦削,此刻剛吃完藥,唇瓣紅潤而富有光澤,面板蒼白,黑髮黑眸,病態中透著些yīn鬱,是非常矛盾誘人的模樣。
樂瑤一向知道溫漾長得好看,要不然也不會在決賽時對他一眼萬年。
照顧了他一整天,現在看他好轉了一點,心裡的擔憂褪去後,多了幾分難以分辨的不捨。
“不走的話,能不能陪我睡?”
溫漾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還帶著病中特有的清冷和沙啞,聽得樂瑤耳根發癢。
她覺得有些好笑,所以就笑了起來:“不走還可以解釋,因為這裡沒人可以照顧你,但陪你睡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我真找不到甚麼理由陪你睡啊。”
“……不是那種睡覺。”溫漾試著解釋了一下,“哪怕我想要,現在也沒力氣。”
樂瑤沉默了一會道:“我也沒說是那個意思。”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溫漾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紅暈,襯得他越發人如玉,唇似血了。
“……就是想讓你陪我睡一晚。”溫漾轉開視線,帶著些靦腆和猶豫道,“chuáng很大,你可以躺得離我遠一些,不用挨著我也沒關係。”
樂瑤沒立刻拒絕,她還是那句話:“為甚麼?”
是啊,為甚麼呢?憑甚麼呢?以他們兩人現在的關係,她是真的沒必要做這些的。
溫漾似乎有些難堪,呼吸急促起來,視線定在一處,不肯落在樂瑤身上。
樂瑤等了許久,才聽見他再次開口。
他轉過視線望著她,眼神如有實質,灼熱滾燙。
他開口說話,薄唇開合,語氣低沉,語調近乎悽悽艾艾:“陪我睡吧,好麼。”他試著抓住她的衣袖,樂瑤垂眸看了一眼,心頭跳了跳。
“算我求你,昨晚我們就一起睡的,也不差今天了是不是。”溫漾擺事實講道理,“我又不能做甚麼,你就當我是個枕頭也好,反正……陪我睡吧,好不好。”
樂瑤:“……”
好像有人用溫熱的水澆在她心上,她的心像巧克力般融化。
她咬了咬唇,緩緩蹲下來,迎著男人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雙手捧住他蒼白炙熱的臉頰,輕飄飄地問:“你這是在裝可憐麼?”
溫漾沒正面回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執拗地重複問道:“好不好?”
樂瑤微微抿唇:“你要知道,就算我現在答應了也不能代表甚麼,只能說明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憐,很脆弱,很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