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掌控溫氏集團數年,早就將集團旗下全部子公司大換血,不說全部是他的人吧,但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是。而且溫氏集團各個子公司的專案,溫漾幾乎全都親自經手過。他是那樣一個謹慎小心的人,深刻在意著手裡的一切,哪怕是個小專案,也會抽時間親自過目一下。
他每天都要看很多很多報表,做許多別的集團總裁不會做的複雜工作,但他從沒喊過累。
他只是想守住他辛苦得來的一切。
事到如今,他建立起來的一切終於到了可用的地步,他過去沒想過用這麼激烈的兩敗俱傷的局面,沒想過危及到集團利益,但現在想要試試看了。
在他的設想裡,長的話一週或十天,短的話幾天後,老宅那邊就會有人來求他。
他很有耐心。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向雲感受到了老闆的深意,不再多言,帶著東西離開,前往老宅。
溫漾獨自坐在江畔,今天是十一月十六號,過了立冬之後天氣就開始冷了,今天還下著雨,又是在江畔邊,溫漾單薄的衣裳根本不足以抵禦寒冷,但他就怎麼坐在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最近常常這樣,休息就真的是休息,甚麼也不gān,就坐著看風景。
這幾天他常常會想,樂瑤為甚麼這麼遲才出現。
如今他過盡千帆,地位不凡,她當然體會不到他過去是多麼艱難卑微,力不從心。她當然不會理解他為甚麼不願再走一條艱難的路。
過去數年的無數個日夜,是他獨自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是他獨自在無數個場景中伏低做小假意討好,與豺láng虎豹為伍。
如果那個時候樂瑤在就好了。她會知道他以前走的路多辛苦,會知道他曾在溫家老宅如何任人欺凌,低聲下氣。也許這樣她就會理解他如今想要“偷懶”的心態了,就會理解他為甚麼能那麼冷酷地拉所謂“無辜”的人進局。
他從沒想過真的和別人結婚,可她問都不問,不想理解,就這麼棄他而去了。
他都只還是用點簡單的小手段而已,他只是想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再摒棄一切,按照心意來過,這是他慣用的招數,可為甚麼到了她這裡,就不行了呢。
為甚麼呢。
牽手的感受,擁抱的感覺,親吻的感覺,性的感覺,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甚至是愛一個人的感覺,這全部的一切,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她給他的。
她對他來說終究是不同的,是他哪怕被打了幾個巴掌,哪怕被罵得狗血淋頭,也沒想過要斬斷和傷害的人。
時至今日,但凡換一個人這麼對他,哪怕對方是他的骨肉至親,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可偏偏是她,偏偏是樂瑤。
在他心裡,她是誰都無法取代的存在,是再找一個哪怕非常像她的女人,也無法代替的存在。
溫漾緩緩垂下眼眸,眼角有些溼潤,不知是霧氣還是甚麼。
他靜靜坐在那,像虔誠的佛子,容貌端華,氣質溫雅。
他想,不能就這麼結束,
不能就這任她離開。
她拿走了他一切,留給他一個空殼,她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要給他一個jiāo代。
哦。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今天是幾號來著……十一月十六號。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溫漾抬眸看著越下越大的雨,盤腿而坐的雍貴青年臉上漸漸浮起了慘淡的笑意。
三十三年前的今天,他要是沒出生就好了。
第七十二章
十一月十六號,夜晚。
樂瑤乘著雨幕回到家中,饒是撐著傘,身上也落了雨水。
她帶著一身寒意走進屋裡,樂清幫她倒了杯薑絲可樂,樂瑤看了看說:“不喝了,過不久有演唱會,我要保持身材。”
樂清想了想說:“那我幫你煮薑湯吧。”
樂瑤點點頭,轉身進屋去換衣服了。
新換的公寓比較大,有個大客廳,兩個臥室,廚房也很大,樂瑤在臥室裡換衣服,樂清便在廚房幫她煮薑湯。
樂瑤換衣服有點慢,樂清薑湯都煮完好久快涼了,也不見她出來。
他有些擔心,走過去敲門問:“瑤瑤?還沒換好衣服嗎?”
屋子裡半晌才響起一個聲音:“嗯。”有些敷衍意味,“放著吧哥,我一會自己出去喝,你去工作吧。”
樂清最近下班回家總會工作一會,他聽樂瑤聲音好似沒甚麼問題,但還是很擔心,可他作為哥哥,不是姐姐,有些話並不方便說,猶豫半晌,還是決定不bī她了,轉身離開。
房間外面安靜下來後,樂瑤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坐在chuáng邊,其實早就換好了衣服,只是一直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