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抿了抿唇,他立在門邊,鼻子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雙眸有些壓抑。
“那不是我讓人準備的。”他到底還是解釋了。
樂瑤聽完就笑了:“那我猜猜,是溫女士準備的?”
溫漾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樂瑤沒太揪著這個不放,她忽然又想起了宋雨婷,覺得她真的好慘啊,比自己慘多了,那在自己也那麼慘之前,或許還能幫她一把?
仔細思索了一下,樂瑤開口說:“之前對宋雨婷的懲罰,可以結束了嗎?”
溫漾好像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變話題,皺了皺眉道:“怎麼突然說這個。”
樂瑤笑著說:“沒甚麼,這不是快到我出道一週年了嗎?突然想起以前一起比賽的時候,兩個人關係最開始還是不錯的,她也沒犯太致命的錯誤,後面一直老老實實的,所以……之前的事就算了吧?”
溫漾久久未語,只是盯著她看。
樂瑤被他看得心灰意冷,姿態隨意地點點頭說:“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就當我沒說好了。”
反正她早就想過他拒絕的面兒大,他處理對方又不全是因為她,更多是因為宋雨婷冒犯了他而已,她求情算怎回事啊。
可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溫漾開口了,他往前走了幾步,眉宇間縈繞著幾分疲憊,低聲應了她一句:“知道了,我會去安排。”
樂瑤愣了愣,心想,這或許是因為心裡對她有愧疚,所以才答應了她吧?
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虧欠和拿人手短的感覺也沒那麼嚴重。
是那份相親冊子立功了?應該是。它的存在讓她知道他一早就是騙她的,甚麼戀愛,在他看來恐怕都是虛以為蛇的小遊戲罷了。他該從她身上得到的已經全都得到了,她曾經感覺到的那些喜歡,應該也馬上就到最後了。
樂瑤想了很多,人也跟著沉默下來。等她回過神來,溫漾已經坐到了她身邊。
樂瑤側頭去看他,他正盯著她的手不知在想甚麼。
樂瑤闔了闔眼,忽然道:“剛從機場回來?”
她沒直接問他有沒有去相親,而是側面問了一下,她想,如果他現在坦誠告知,她可能不會那麼生氣,或許還會抱有幻想,但是……沒有。
他說:“嗯。”
樂瑤笑了起來,笑出聲的那種,這聲笑讓溫漾不安地皺起了眉。
“怎麼了?你笑甚麼?”他低聲問。
樂瑤輕咳了一聲說:“沒甚麼,只是覺得好笑而已。”
“甚麼好笑?”
我。以及你。樂瑤沒說出來,但眼神就代表這個意思。
溫漾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轉眼看周圍,發現這裡沒有樂瑤的任何東西存在了。
他倏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擰眉道:“你想說甚麼。”
樂瑤平靜地坐在那,回望著他笑著說:“難道不是該你想說些甚麼嗎?你早就做好決定了不是嗎?”
說到這她站了起來,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話鋒一轉:“其實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聰明人都知道該選甚麼的,何況你這種比一般聰明人都聰明的,比一般人下手都狠的。你會選甚麼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我也不驚訝,也不怎麼難過,畢竟啊,為我這樣的人費盡心力去籌謀,為我努力去改變別人的固有觀念,為我推開唾手可得的利益的話,真的……”
她頓了頓,搖搖頭深以為然道:“真的,不值得。”
這一句“真的,不值得”,也不知是真的在為他考慮,還是為她自己而說。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它似乎都是合理的話。
溫漾突然緊張起來。
他這一生緊張的次數屈指可數,正式進入溫氏集團董事會的時候,他也不曾像現在這麼緊張。
“瑤瑤。”他快步上前抱住樂瑤,“你胡說甚麼呢,沒有你說得那些事……”
他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樂瑤想掙開他的懷抱,但他抱得很緊,固執得像個擔心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
樂瑤看了他一會,放棄了掙扎。
她無奈地說:“我認識的溫漾可不是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嘖了一聲說,“狗東西,放開我,現在放開還不用鬧得太難看,還能好聚好散,晚了我可就忍不住了哦。”
溫漾一直以來的確是在自己騙自己。
直到此刻被樂瑤血淋淋剖開一切,他才好像終於察覺到自己即將失去甚麼了。
他甚至都沒注意到樂瑤罵他狗東西,就那麼抱著她不肯放手,樂瑤忍無可忍,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的力氣很大,響聲刺耳,溫漾直接被打得側過臉去,嬌嫩的臉頰瞬間紅了,凸起五個手指印,連他的眼鏡都被她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