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尋思應該想一個甚麼樣的方法甩開上原飛鳥的時候,眼前的視線卻突然開闊起來,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不小的湖泊,而湖的兩邊也都是寸草不生的沙石,我的心也一下就有點涼了起來,因為越是平坦的地方就越對我不利!
果然,在我的腳步踏上砂石灘的剎那,身後上原飛鳥的腳步也隨之急促起來,距離我也越來越近;同時,又有十數道劍氣沿著不同方向朝我射來,這些劍氣的速度不如子丨彈丨,但威力卻毫不遜色,所以我同樣不得不使出全力應對。
我能躲的便全躲開,不能躲的便伸手去抓。
這些劍氣無形無狀,只是一道凌厲的氣,但我尋思我既然能抓著子丨彈丨,抓這劍氣應該也不是問題吧?我試探著這麼一抓,果然被我抓在了手裡,消弭在我掌心之中。
這樣看來,劍氣稀罕是稀罕了點,但功能性也一般吧,也就能刺刺天空中的飛鳥。
與此同時,又有十數道劍氣朝我刺來。
躲是躲不過去了,我回過身去,用纏龍手將這些劍氣一一抵消。上原飛鳥持劍站在我不遠處,皺著眉頭問道:“這是甚麼功夫,我第一次見到可以徒手擋下我劍氣的招數,實在太厲害了。”
在華夏人人皆知的“蠢笨功夫”纏龍手,到了東洋人上原飛鳥嘴裡竟然成“太厲害了”。實在讓我哭笑不得;而且之前他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現在終於對我有些刮目相看。
“纏龍手。”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他。
“纏龍手……”上原飛鳥咀嚼著這三個字,說你能接住我的劍氣,不知能不能接住我的劍?
我說,可以試試。
接著提起劍來。說好,讓我見識見識吧!
接著,上原飛鳥便持劍朝我刺來。
他不再用劍氣,而是改用劍招;而且他一出手,我就知道我絕不是他的對手。在我這二十多年裡,所見過的用劍高手有兩個,一個是夜未央,一個是趙默雪,他們二人的劍法輕靈、如夢如幻,看他們舞劍都是一種享受。就像是在看甚麼藝術表演;但上原飛鳥的劍招不是這樣,他的劍法一點都不美,一出手就是殺人。
他一劍刺出,永遠朝著別人的致命之處;他沒有時間和你來來往往,他只力求最快的速度把你殺死。
現在,他已經知道我身上穿著可以護命的寶衣,所以並未朝我胸口刺來,而是朝我喉嚨刺來。他在刺出這一劍的時候,我才真正領悟到了武俠小說裡面葉孤城的“一劍西來”是一種甚麼樣的感受。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彷彿可以穿破月光、穿破一切。
躲,是躲不開了,我只能伸出纏龍手去抵擋。
咔--
我抓住了劍鋒,但這柄劍依舊朝我刺來,因為我根本阻攔不住他的劍勢。與此同時。我手上的手套被迅速削破,防禦之用的真氣也迅速被穿透,凌厲的劍鋒一下就割破了我的手掌,我的鮮血迅速沾染到了上原飛鳥的劍鋒之上。
不過我的血是黑色的,而不是紅色的。
這柄劍繼續朝我喉嚨刺來,在最後一剎那裡,我硬生生地歪了一下脖子,這支劍便從我脖子邊上削了過去,並且刺破了我一點點的肌膚;雖然只有一點,但鮮血還是噴湧出來。
上原飛鳥的劍繼續前衝,我的手也持續不斷地向前滑行;很快,我的手便滑過劍柄,抓住了他的手腕;與此同時,我的另一隻手也穿過去,試圖給他來一招旋轉乾坤。
但,之前千夏和惠子決鬥的時候也用過這一招,當時就在不遠處的上原飛鳥看在眼裡,所以現在並不會中招,而是迅速反手一劍朝我削來;我則朝著地上一滾,迅速避開了這一劍。
我在心裡鬆了口氣。
就在剛才,我的毒血已經抹到了他的手上。
當然,其實我也並不指望靠這點毒血就能將身為東洋第一劍客的上原飛鳥斬於手下,那這“第一劍客”的名號也太有點不值錢了,我只希望這玩意兒能遲緩一下他的行動,方便我繼續落跑!
毒血抹在上原飛鳥的手上,他一時間還沒察覺,仍舊繼續持劍朝我刺來;月光下,他的手上、劍上閃爍著漆黑的光,只要他目光稍微下移,一定就能察覺出不對來。
所以。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我一方面佯裝繼續進攻,一方面又無時不刻地躲避著他那神鬼莫測的劍法。太難了,實在是太難了,有好幾次都是堪堪躲過,我幾乎要把所有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不時地在地上滾、爬、縱、躍,實話說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
即便如此,還是免不了好幾處都受了傷,上原飛鳥知道我上身穿有護身的衣服,又一時刺不到我的脖子,便專攻我的下三路,兩條腿上捱了好幾劍,鮮血淙淙。
自然疼痛難忍、步步敗退,但我在心中估算著毒液發作的時間,默唸著快了、快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竟然是惠子和筱田建市追了上來。筱田建市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說上原,搞定他沒有?
“快了。這傢伙比我想象中的難搞!”
上原飛鳥再次刺出一劍,我避之不及,大腿上又被他穿了個血窟窿。我的行動越來越遲緩,但響應的,上原飛鳥的動作也跟著有些慢了起來,我知道時機要到了。
“嗯,快殺了他!這傢伙竟然放走了清田次郎,不殺他不解我心頭之恨!”筱田建市恨恨地說,站在他身邊的惠子倒是不發一言。
“馬上!”
上原飛鳥又叫了一聲,接著斜斜一劍朝我刺來,只是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先前更慢,慢到上原飛鳥自己都察覺出了不對,眼神中露出一絲迷茫之色,身子也微微地擺動起來。
“怎麼回事?”筱田建市問道。
“我中毒了!”上原飛鳥大叫一聲,這時才看向自己手裡的劍,以及自己的手,“那傢伙的血裡有毒!”
就是現在!
我的腳一蹬地面,身子迅速撲飛而出,雖說腿上的傷讓我的行動慢了很多,但還是能跑路的。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又傳來上原飛鳥的聲音:“這樣就想跑麼?!”
接著,十數道勁風朝我背後而來。
我的頭皮頓時炸了,知道這傢伙又釋放了劍氣;如果是我體力的巔峰狀態,別說躲他這些劍氣,躲子丨彈丨都沒問題;可是偏偏。我的腿受了傷,行動力變得遲緩--
砰砰砰砰砰……
這些劍氣無一例外地擊中我的後背、大腿和小腿,於是我的身體跟著撲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這些劍氣擊在身上,和暗器打在身上並無甚麼區別,上身穿著烏金蟬衣倒還好些,只是疼痛而已,下身又被射出了幾個血窟窿,那才真是要命,直接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與此同時,上原飛鳥已經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