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咱們的人,跟咱們已經好幾年了,你為甚麼要殺他?”
“是裂地王座下的命令。”大島認認真真地說:“裂地王座經過調查。發現田正此人圖謀不軌、一心兩用,對我們虛與委蛇,是個雙面間諜。所以,就下令讓我殺了他。”
“然後,你就轉交給了稻川會?”
“是的。”
“你倒省心。”櫻花神又笑了。
“也是裂地王座的命令。”大島低下頭說:“他說,正好借這個機會考驗一下清田次郎的女婿,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心投靠我們。”
“裂地王座……”櫻花神似乎若有所思。
大島不再說話,不過仍舊低著頭,似乎連看櫻花神的勇氣都沒有。
“嗯,沒事,你辦得不錯,可以走吧。”櫻花神拍了拍大島的肩膀,說如果你沒吃飽,還可以再吃點。
大島連說不必,又和櫻花神道了別,才慎重地退了出去。
我們也以為沒事了,正準備繼續吃飯,就聽見“轟”的一聲。走出去才十幾步的大島竟然自己炸了,胳膊腿之類的零件滾了一地,還能隱約看到沒有消化的壽司。
櫻花丨炸丨彈!
我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櫻花神的櫻花丨炸丨彈,想當初我們也見識過的,就是不知櫻花神為何要炸掉大島?
“啊!”
雖然已經見過不少死人、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的千夏忍不住叫了起來,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也趕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著她;其他人也都微微變色,畢竟這屠殺來得實在措手不及,誰都沒反應過來,就死了一個人。
而兇手櫻花神,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吃著東西,還勸我們也繼續吃,否則涼了就不好吃了。
當時我就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叫談笑間、灰飛煙滅啊……
在座的各位,恐怕除了千夏以外,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染著不止一條人命,殺人對他們來說更是如家常便飯,死一個大島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多麼震撼的事情。
但,櫻花神殺人的殘暴手段,還是令眾人有些噤若寒蟬。所以,即便櫻花神依舊客客氣氣地招呼眾人吃飯,但現場的氣氛還是有些不太自然,沒有了先前的輕鬆氛圍。
這頓飯很快就吃完了,清田次郎再度起身,先是感謝櫻花神的招待,接著再次提出告別,看得出來他也很想早點離開這裡。但櫻花神再度阻止了他,說今天的聚會還沒出來結果,希望大家都留在這裡,再好好討論、磋商一下。
大島零碎的屍體尚在不遠處,這個景象給人的視覺衝擊很大。清田次郎也不得不投鼠忌器,猶豫了一下之後說好。
接著,櫻花神便招來工作人員給我們安排休息的房間,他自己則聲稱還有點事,先行告退。靖國神社的後院有一排房間,這就是我們休息的地方。基本上每人一間,但我和千夏被安排到了一間。
回到房間,千夏仍舊心有餘悸,畢竟剛才那副景象實在太驚悚了,讓她這個黑色家族的後代都有點承受不了。一進房間,她就立刻說道:“那個櫻花神也太變態……”
我趕緊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便在房間四處搜尋起來。果然,被我搜刮出了幾個監控裝置,當著千夏的面一一搗毀,千夏則一臉瞠目結舌的模樣,說這、這……
再也不敢胡亂說話了。
我說沒事、正常,這個櫻花神本來就誰都信不過。
千夏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問我咱們甚麼時候可以離開,我說不知道,櫻花神顯然是把咱們給軟禁了,不知道他到底想搞甚麼。就在這時,清田次郎敲門進來,說了和我一樣的看法,還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讓我們不要到處亂跑,不要觸了櫻花神的黴頭,先安穩度過這幾天再說。
清田次郎離開以後,千夏愈發坐立不安起來,一會兒在屋子裡踱步,一會兒站在窗邊往外張望。我勸她休息一下,急也沒用,既來之則安之。千夏只好躺了下來閉目養神,我則趁著這個機會摸出手機,想給猴子通個風、報個信,告訴他櫻花的總部就是靖國神社,以及此間所發生的一切,但是摸出手機一看,赫然發現竟然沒有訊號。
當時我就有點懵了,櫻花神不僅軟禁我們,還割斷了我們和外界的聯絡,他到底想幹甚麼?
雖然隱隱覺得十分不妙,但我還是沒把這份擔憂傳遞給千夏,而是不斷撫慰著她,不斷告訴她沒事,說你父親是東洋第三大暴力團的會長,櫻花神應該沒有那麼大膽子對咱們做甚麼的。
在我的撫慰之下,千夏終於好一些了。抱著我的胳膊漸漸睡著。我當然沒睡,不斷捋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大島、裂地王座等等,田正應該不是雙面間諜,他對櫻花還是比較忠心的,那裂地王座為甚麼還要殺他?
櫻花神殺掉了大島,接下來是不是要對裂地王座動手?
天漸漸黑了,千夏也醒了過來,看到床頭櫃上的菸灰缸,驚訝地說師父,你這是抽了多少煙啊?
我苦笑著說沒事,我睡不著,無聊罷了。
晚飯的時候,櫻花神並沒陪著我們,我們吃過飯後便各自回房去了。除了不能離開靖國神社之外,其他倒也還算自由,比坐牢還是強一些的。看了會兒電視,我們便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千夏因為下午睡飽了,反而睡不著了,拉著我的胳膊和我聊天,又說起惠子的事。剛開了個頭,我就阻止了她,說那個人。咱們就不要再提了吧,沒甚麼意思,
千夏猶豫了半天,才說師父,我就是想和你說一下,我以前交過的男朋友雖多,但我沒有和他們那個、那個……惠子說的不是真的。
原來千夏的目的在這,不知憋了多久,臨睡前才有膽子說出來。我直接樂了,摸著她的頭說沒關係的,我不在乎這個。
千夏則說不管我在不在乎,她都得把事情和我交代清楚,我哈哈大笑,說行了傻姑娘,睡吧。
因為一天的勞神費心,所以我也挺疲憊的,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之間。我感覺身邊空蕩蕩的,用手一摸,果然空蕩蕩的,千夏不見了!
我一下睜開眼睛,看窗外皓月當空,應該是凌晨時分,千夏到哪去了?
我坐起來,想著千夏是不是去小解了,便試探著叫了兩聲,但是沒有回應。我起身到衛生間一看,裡面空無一人。我又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晚上12點多了。因為沒有訊號,也打不成電話,千夏這是到哪裡去了?
我又想,是不是千夏睡不著覺,找她父親聊天去了?看起來似乎有這個可能,但是未經證實。我也放心不下,所以我立刻出門,到清田次郎的房前敲門去了,一邊敲還一邊叫清田先生,清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