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春秋三十多歲,長相憨厚老實,能力卻很吐出,見人就笑眯眯的,在洪門之中人緣也好。但是現在,呂春秋沒有笑,反而一臉的悲傷和難過,因為蕭落雨死了,花斷風也死了。
呂春秋說:“孫旗主,我們借一步說話。”
到了角落,本來有話要說的呂春秋看了我一眼。卻沒說話。
猴子說:“沒事,這是我的心腹,有甚麼話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呂春秋點頭,又看了猴子一眼,像是下定決心,說道:“孫旗主,你不覺得花斷風死得有些奇怪麼?”
猴子面不改色地看著呂春秋:“是有一些。”
呂春秋繼續說道:“昨天雪狼暗示了龍頭繼位人的人選,將在咱們三個之中產生;可是不到一天,其中之一的花斷風花旗主就死了,表面上看他是車禍死的,可內因呢,你有沒有想過?反正,我是毛骨悚然!”
猴子:“你繼續說。”
呂春秋便繼續說:“你想想看,現在誰最希望咱們三個死?”
猴子:“誰呀?”
呂春秋答:“副龍頭白震呀!你想想看,如果咱們三個都死了,那白震豈不是能做龍頭了?”
猴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呂春秋繼續說:“花斷風死得蹊蹺,十有八九是白震做的;如果真是他做的,那麼接下來咱們兩個也有危險;白震武藝高強,號稱洪門第一紅棍,連幾個護龍衛也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真對咱們下手,估計咱倆誰都逃不了;所以我建議,在葬禮那天來臨之前,咱倆最好24個小時都在一起,這樣就能相互照顧、彼此照應,你覺得呢?”
猴子:“24小時都在一起?吃飯、洗澡、睡覺也在一起?呂旗主,咱倆可都是男的,這樣不太好吧?”
呂春秋急了:“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乎這個,你不想要命了?我死也就算了,可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怎麼能死?”
呂春秋說得誠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好像都在為猴子考慮,再配合他那張老實憨厚的臉--講真,如果不是我們已經知道真相。簡直就要信了。
猴子說:“你說得有道理,那麼咱們現在就24小時都在一起吧。”
呂春秋說好,又拍拍猴子的肩,說孫旗主。我覺得你能繼任龍頭的可能很大;最近幾個月來龍頭對你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簡直是把你當龍頭接班人來培養的,所以,洪門未來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呂春秋明明想殺了猴子,卻說要好好保護猴子,還說得這麼坦然,真是讓人毛骨悚然;怪不得人人都說洪門雖然是華人第一大勢力,但是魚龍混雜、人渣不少,果然如此。
像呂春秋這樣一臉道貌岸然、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傢伙,洪門之中不知又有多少?
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於是從花斷風的靈堂搭起來起,呂春秋便和我、猴子24小時形影不離地在一起了,一起吃飯、一起守靈,一起到外面抽菸,一起痛罵副龍頭白震。呂春秋一直表現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我知道他無時不刻都在思考著如何幹掉猴子;身邊有這麼一個處心積慮想要幹掉自己的人,猴子卻還表現的和往常一樣淡定,真是服了這個傢伙。
呂春秋肯定要動手,但是甚麼時候動手,我和猴子就不知道了。
因為呂春秋一直和我倆在一起,我倆想說個悄悄話都不可能,所以我們便用摩斯密碼交流、確定了接下來的戰略。一天很平安地過去了,呂春秋沒有任何動作,反而表現的很憨厚很老實,不過我們並沒因此掉以輕心。
當天晚上,猴子還要守靈,呂春秋只能陪著他,我當然也陪在一邊。說猴子虔誠吧,結果他一靠著棺材就睡著了,呼嚕還打的震天響。這一夜,我睡得不太踏實。因為我老得盯著呂春秋,提防他會做出甚麼事情;猴子倒是睡得很香。
結果一夜過去,呂春秋沒有動手。
第二天還是一樣,照常吃飯、守靈和聊天。前來祭奠蕭落雨的很多,不光東洋本土的勢力紛紛派人過來,世界各地的勢力也有派人過來,至於那些大佬都還沒到,要到葬禮那天才來。
稻川會也派人過來了,派的還是青木,我倆面對面擦身而過,還好我易了容,他沒認出我來。
當天晚上,仍舊沒發生甚麼事。
到第三天的時候,我知道呂春秋肯定不會再拖下去了,因為明天就是蕭落雨的追悼會和正式下葬的日子,呂春秋一定會在今晚之前動手。於是在這第三天裡。我和猴子愈加地防備起呂春秋來。
而呂春秋對我倆還是一樣,又殷勤又憨厚,還主動給我倆打飯,完全看不出來是要殺掉猴子的模樣。一直到了晚上。因為明天就要舉行葬禮,猴子連著守了三天的靈,也準備回屋睡一下,好好養一下精神。
猴子的房間挺大,正好有三間臥室,所以我們一人一間。趁著呂春秋在房間洗涮,我悄悄對猴子說:“今天晚上你可不能再睡著了啊,呂春秋百分之百會動手的!前兩天是你命好,呂春秋沒有動手!”
猴子說放心放心,一定不會再睡著了,我哪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結果話音剛落,猴子就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當時把我看得那叫一個無語。正好呂春秋也出來了,說孫旗主已經睡了?
我無奈地說是啊。
呂春秋笑了,說孫旗主這兩天累了,早點睡了也是應該的,胡謅,你也早點睡吧。
我不放心猴子,便說不著急,我看一會兒電視。正好屋子裡只有猴子的臥室有電視,所以我就在他床上看起了電視。呂春秋又笑了笑,說行,那他回房去了。
在他轉過身去的剎那,我分明看到他眼睛裡露出的兩點寒光。
電視裡播的是東洋的綜藝節目,十分好笑,不過我卻笑不出來。
猴子在旁邊呼呼大睡,好似全然忘了自己身處的危險。這兩天他確實累了,除了吃飯以外,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守靈,寸步不離蕭落雨的棺材。不過猴子把我叫過來,可不就為了能讓我幫幫他麼?
我把燈關了,臥室裡只有電視還亮著光;其實不光是猴子累,我也累,他守靈的時候,我可是全程陪同的啊。我本來想一夜不睡地守著他,結果沒一會兒眼皮就睜不動了,而且空氣裡好像瀰漫著些甚麼東西。聞上去香香的,很有催眠效果。於是不知不覺,我也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影出現在臥室門口,正是呂春秋。呂春秋先是輕輕叫了兩聲:“孫旗主?胡謅?”見沒人答應,便悄悄走了進來,手裡還握著一柄殺氣森森的尖刀。
待他走到我們床前,卻又猶豫了下,因為不知先向誰下手。最終,呂春秋決定先向我下手,因為我在床邊,猴子在裡面。呂春秋做好決定,便狠狠一刀朝我脖子捅來,力求一刀就要了我命。